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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向女主献上断袖_云思山箭头 第4页

第4页

    她接过太子递来的茶,心想她哪里还有声誉可言了?


    闻延卿简直是套了八百层滤镜在看她,京中沸沸扬扬的流言他是半点不听,还拿她当恩师供在神龛之上,只觉得她哪里都好。


    裴疏下意识想开口规劝太子,但望向他那双发亮漂亮的眼睛,喉咙里的劝告却又一下子被堵住。


    这些年来,她时常在闻延卿身上幻视自己的猫,在上一辈子,那只猫也常常趴在她身边用同样的眼神看她。


    专注、依赖的眼神。


    裴疏很难抗拒这样湿漉漉的目光,仿佛在那双眼里只能看见她一个人。


    “老师,方才在想什么?我进门时您都未曾察觉。” 闻延卿心里是知道裴疏喜欢看什么的,在年幼他惹怒裴疏时,只要他用这样的目光盯着裴疏,要不了几秒裴疏就会泄气。


    闻延卿垂眼,唇边含了笑,只觉得一路奔波赶回京城的疲惫都在这一刻散去了不少。


    府中幕僚近几年私下越发让他提防裴疏,裴疏身处文官之首,哪怕身后有偌大裴家背书,但他行事却也太过张扬,几乎把‘奸官’二字写在脸上,生怕别人抓不住她的把柄。


    闻延卿眼里滑过几分无可奈何,但好在如今朝中太子一党日渐势大,他本人也已不再年幼,东宫羽翼逐渐丰满,当下已不再需要老师为他遮风避雨。


    参茶落进腹中,裴疏被暖意温得眯了眯眼:“不是说人年纪一旦上来就爱回想往事吗?臣不过想起初见太子时罢了。”


    裴疏的声音低哑,说话时面上含笑,看上去并不像手握大权的重臣,更像世家风流的公子。


    书房内的火盆太盛了,太子白玉般的脸上被热气熏红,他不自在的扭头,从脖颈到脸颊再到耳廓都被热出了薄薄一层浅红。


    闻延卿轻咳几声,喉咙与心尖都像被柳絮轻拂过,一阵瘙痒:“我当时年幼,不善水性,多亏老师当初相救,否则……”


    裴疏却失笑,她注意到太子脸上薄红,以为是屋中太热,顺手将窗推开一丝缝隙:“殿下,臣初见您时,您才年方六岁。”


    窗户一推开,夜风就迫不及待的往里吹,室内空气流通了起来,果然将太子脸上的薄红吹得煞白一片。


    闻延卿愣了一愣,只觉得在这一瞬呼吸都不顺畅了起来。


    原来在落水之前老师曾见过太子,也是,身为当年的榜眼,裴疏又怎么会没见过太子呢?


    闻延卿轻吸了一口气,似乎这样呼吸就顺畅了许多,他垂眸看杯中的茶水,仿佛里头有朵花,他不经意般问:“是吗?从前倒是未曾听老师提起过此事,孤那时是何样?”


    裴疏慢悠悠的饮了口茶,道:“殿下六岁时亦如现下,端庄有方,臣当时殿试,紧张的很,无意瞟见殿下……” 她眼里露出笑,似乎又想到了殿试上明明听不懂却也跟着一脸严肃颔首的太子:“唔,倒是可爱。”


    哈!


    闻延卿闭眼,哄了自己半响,没哄好,复又睁眼,眼见场面转冷,他方才开口:“夜已深,孤看老师案上还有文书未批阅,便不再叨扰了。”


    裴疏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话题结束的如此之快。


    眼看太子提步要走,她紧跟上去两步。


    “殿下!”


    闻延卿被她一唤,往前走的脚步果真停了一瞬,裴疏见他侧头,目光不经意般略过她的面容:“老师可还有话与我说?”


    裴疏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开口:“殿下,当今心意难测,如若无事,您少来相府,免得引起陛下警觉。”


    【宿主,我看太子走时是不是不太… 高兴?】


    书房内裴疏继续坐在书桌前批阅文书,面上神色淡然,似乎太子的来去根本无法影响她分毫。


    “是吗?左右不过小孩脾气罢了。” 裴疏收笔,并不把系统的话放在心上。


    在她说出那句少来相府后,太子便回了头,一张脸上红了又白,那双桃花眼瞪的溜圆,像是炸毛的猫,裴疏见他眼眶微微泛红,憋了半响,最后还是咬牙切齿的说:“孤知道了!”


    从前太子年幼,粘她也无伤大雅,但如今太子年过双十,再跟她来往密切…… 便不太妥当。


    不单单是雍荣帝那边不好交代,更因为她时日不多,她与太子相处多年,真心假意早就难辨,裴疏不愿太子听闻她死讯后太过悲伤。


    但这话却不好跟系统说,毕竟它一个统,不懂人的感情,说了也是鸡同鸭讲。


    见系统不吭声,裴疏想了想还是哄道:“太子年纪尚轻,自幼又长在温室之中,难免单纯,但他本性不坏。”


    【宿主,太子都二十三了,放在这个时代,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


    果然,见裴疏哄它,系统也不拿乔,一板一眼地跟裴疏探讨了起来。


    裴疏沉吟了一会,知道此刻得顺着系统的毛摸,便道:“统啊,在我们现代有句话叫做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虽说这句话用在这里不合适,但太子要登上皇位,就必须先斩我于刀下,你想开点,等我死了,太子必然就成熟了。”


    系统泄气:【宿主,你是不是怪我一定要你死?】


    裴疏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唇边含了笑意:“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宿主,如果你觉得当初跟我做的交易份量太轻了,我可以……】


    裴疏骤然打断了系统,她的唇在笑,眼里却丝毫情绪也无,系统只听她的声音轻飘飘地浮在空中:“统啊,咱们都相处这么多年了,这饼就别画了吧?你放心吧,太子既然唤我一声老师。这有关取舍与人性的最后一课,我总该给他上的。”


    系统没有实体,它与裴疏相处多年,有什么底子早都被裴疏摸得一干二净了。


    裴疏说的没错,它确实在画饼,像它这个型号的系统,除非任务完成,否则是无法回厂的,它跟裴疏说的增加交易条件自然也都是做空的。


    它沉默了半响,最终还是奉承了裴疏一句:【您一向明白我们要的是什么,宿主,您绝对是我统生带过最顶尖的那批尖子生了】


    相府之外,太子贴身的侍卫文渠此刻正双手交握,将手藏在袖子中取暖。


    文渠靠着马车,望着天上的明月心想殿下这一去恐怕没有两个时辰是出不来的。


    他靠着马车,只觉得时间爬得像是蜗牛,要不然怎么能勾出他的睡意来?


    正当他想微眯一会时,相府的门突然大开,原本高高兴兴的太子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文渠吓得一个激灵。


    这不是才刚进相府半个时辰吗?殿下这神色…… 是与裴相争执了?


    主子的神色实在是太过难看,文渠见他踏步往马车上来,赶忙推了推车前脑袋下垂的车夫。


    车夫本快睡着,被这一推从睡梦中惊醒,他懵懵然地抬首,对上太子阴沉的眼:“殿… 殿下?”


    阴沉的太子不曾理他,只是冷哼一声上了马车,车帘被大力掀开刮了一阵冷风,吹得车夫瑟缩了一下。


    文渠倒吸一口凉气,嚯,看样子是跟裴相吵得不轻?


    他爬上车架,赶忙给一脸惶恐的车夫使眼色,示意他驾车,自己则在车外深呼吸两口气,做足了准备才敢掀开帘子走进车厢。


    车厢内,单纯的太子冷着一张脸,在裴疏面前的温润收敛得一干二净。


    闻延卿漂亮的脸在车厢昏暗的光里微微扭曲,他盯着低头的文渠:“明儿再去宫中的荷花湖里捞一捞,替孤看看我们的太子,死的究竟可爱不可爱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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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叫住后超不经意回头·太子:呵呵,小裴必然是要哄我!


    第4章 林文忠之子


    主子今日是发得哪门子疯?疯起来连自己都咒!


    文渠伏低身子,心里暗自发苦,殿下跟裴相置气,为难他一个侍卫做什么?


    他这会儿要答‘是’还是‘不是’?


    文渠的脑袋转了又转,最终只憋出来一句:“小人知错,请殿下责罚!”


    闻延卿的面容在车厢的灯光里扭曲,他冷冷看着文渠,却又像是在透过文渠看着早逝的太子。


    【殿下,人命本身并无重量,孰轻孰重不过在上位者一念之间,您贵为太子,现今只掌东宫之势,未来拥护殿下的臣子不知几何,臣只望殿下做事之前先三问自身,因何怒?为何杀?杀之后又当如何处置?】冷淡的、如浮冰般的声音如蛇般缠上闻延卿的耳朵,他似乎还能听见裴疏当年在说完这句话后发出一声近乎气音般的笑声。


    【殿下毕竟唤臣一句老师,臣可不愿百年之后青史留名,说臣的学生是个弑杀之人。】


    如此亲昵,又遥远。


    闻延卿想到。


    太子死时七岁都不到,尸骨至今还在宫中的荷花池里填做肥料。如此年幼就死去的太子,有何错呢?


    而跪在地面的文渠,垂髫之年就被送进宫中,为了几两碎银就葬送了一个男子最值钱的物什,文渠此刻跪在地上因他的一句话瑟缩,不过是因为他是太子罢了,可文渠又有何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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