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真伸手将枯叶拂下肩膀,他虽是个男子,但自幼也没吃过什么苦头,拖着吴贞俪跑到院中也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皇、皇妃……当真是此处?”
时间回到两人刚趁乱从北院离开的时候。严真不知今日吴宣舟府中发生了何事,竟然如此热闹,他刚跟吴贞俪走出北院大门,就被一眼尖的小厮瞧了个正着。
毫不夸张地说,严真在那瞬当真是用出了吃奶的劲儿在跑,他拖着吴贞俪撒腿就跑,反应之快叫那小厮都愣了片刻才喊人来追。
等他好不容易在吴贞俪的指挥下躲进一处假山洞里,脚却已经软了。
外头脚步声如擂鼓,震得严真心尖发颤。
“皇妃,我跑不动了。”严真毫无形象地往地上一蹲,哭丧着脸,“真的,一步都跑不动了。”
吴贞俪靠在假山壁上,明明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背脊却还绷着,勉强维持着皇妃的体面。
她喘匀了一口气,轻声问:“严大人,你来救我,外头可有接应之人?”
严真抬头看她,表情空白了一瞬。
接应?什么接应?
靠!他就说他昨夜忘了什么事!要救五皇妃这种大事怎么就只有他一个命苦的卧底在行动!
吴贞俪在昏暗的光中与严真面面相觑,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
“……”
一阵难言的沉默过后,吴贞俪闭了闭眼,许是也接受了现实。
“严大人,我知道吴府有一条小道,从后院可以直达街外。”
严真抬头,眼巴巴看着吴贞俪。
吴贞俪叹了口气:“在我母亲的院中,但此路也十分危险。相府格局坐南朝北,总共开三处大门,分别在东西北侧。如果你我二人往后院方向走,那是南侧。”
“如果被发现了,那便是死路一条。”
吴贞俪盯着严真:“吴宣舟不会杀我,他留我还有用,但严大人你……”
严真咬牙,聪明人之间说话不费力,他自然听懂了吴贞俪的言外之意。
“几分把握?”
“如今北院大乱,南院在相反方向,相府占地虽大,但步行过去不过一刻便能到我母亲院中。”
假山外仆人的交谈声渐渐远去,严真脑子飞快转了一圈。
北院大乱,东西两门必定有仆从看守,正门难行,他带着吴贞俪又不好翻墙,眼下算来算去,竟然只有这条路可走。
他抹了把脸,“皇妃,下官这条小命可就拜托您了!”
假山内空间狭小,吴贞俪满腹心事也被严真逗笑,她看向假山之外:“严大人,我母亲常年多病,房内有备药,吴宣舟给我下了软骨散,倘若我能正常行走,想必我们此路也不必如此辛苦,说到底,还是我连累您。”
严真从地上一跃而起,他咧嘴笑笑。
嗐,这做皇妃的说话就是好听哈!
等假山外动静渐远后,严真跟着吴贞俪从侧门进了闻明柔的院子,才发现这地方安静得瘆人。
院中没有下人走动的声音,就连看守大门的婆子都不见了踪影,唯有冷风吹过枯树,将院外细碎的交谈声带进耳中。
吴贞俪的心在这一瞬不知为何紧绷了起来,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怎么……怎么这么安静?”
严真没吭声,只是扶着她贴着墙根缓缓前行,两人不敢靠近正门所在的方向,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院外只远远传来几个零星的字眼,过后便是一阵诡异到极点的寂静。
严真转头去看吴贞俪,却被她的神色惊到。
吴贞俪的额角有汗滑落,她神色惊慌,嘴唇嚅动了片刻才抖出只言片语:“……院外是吴宣舟。”
严真的心猛地一沉,怎么会如此倒霉!
吴贞俪抓着严真手臂,力道掐得严真生疼:“去我母亲屋中躲躲。”
严真顾不上呼痛,点头应下。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两人屏住呼吸,蹑手蹑脚摸到房门前。
闻明柔屋子的门虚掩着。
吴贞俪伸手一推——
午后零星的阳光透过木窗洒进屋内,闻明柔的房间里被褥整齐,桌上还留了半盏冷茶,窗外的海棠开到极致,花瓣层层下落,只余下一丝细弱的花蕊。
吴贞俪的心,不知为何咯噔了一下。
她下意识去喊严真:“严大人……”
但严真扶住她的手却微微一颤。
仿佛是某种预兆成真,吴贞俪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
房梁之上垂着一根长长的、素白的布。
一双绣花鞋悬在半空。
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吴贞俪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
她张着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几声沙哑的气音,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想呼吸,却怎么也吸不进一口气。
眼泪流进嘴里,将舌头上的伤口刺得生疼,也模糊了视线里那双悬在半空的绣花鞋。
那被白布勒住的人,是她的母亲。
窗外响起鸟鸣,鸣声脆脆,将时间浓缩成一条看不见边际的长线。
相府之外,柳林心烦意乱。
“兄长,严真这小子怎么还没出来?”柳林蹲在相府后门墙根的阴影里,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
他身侧站着个人,此人身量颇高,穿着一身雪白长袍,长袍袖口绣满经文,幂篱外一层细白的软纱遮住了她的容颜。
微冷的女音从幂篱之下传来:“柳林,你再叫我一声兄长,仔细你的皮。”
柳林:“……”
他颇为乖顺地低下头,嘴里却还不服输地嘀嘀咕咕:“这怎么能怪小弟?要我说您这牺牲也忒大,救个五皇妃怎么还得男扮女装啊?”
裴疏:“……”
她简直要被柳林这傻子气笑。
但还未等她开口说些什么,幂篱下的神色便骤然一变。
四面八方,有脚步声在靠近。
柳林从腰间抽出软刀站到裴疏身前,刀面倒映出他脸上的福寿鬼面与对面数十道黑影。
“想必您就是跟五皇妃私下见面的人了?”为首之人冷笑,“吴大人说了,等您多时了。”
第41章 树之本身
“又或者, 叫您羲慈更合适呢?”
巷口,为首之人的尾音刚落,冷光已从身后暴起。
铛——
金属相撞的脆响传入耳边,柳林挥剑挡下四面射来的箭矢, 但却仍有暗箭擦过他的防守, 直取裴疏面门。
“大人!小心——”
他提高音量,想要回身挡箭, 迎面却刺来一道寒光, 逼得他不得不提剑格挡。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精力护着个女人?”来人着黑衣,嗤笑一声, 双手刃锋翻转, 朝柳林当头劈下。
他话音未落,刀刃已至。
呲——
剑刃对峙间有细碎冷光四散,柳林虎口一震, 堪堪架住正面攻势, 他一惊,这人好大的力气!
但还未等他松一口气,却见对方身形一扭,第二柄刀刃已从肋下斜刺而来——
柳林偏头急闪, 刃锋擦着面具掠过, 血线从面具底下沁出, 他却顾不上抹。
“大——”
话没出口, 身后,裴疏动了。
刀刃裁断了幂篱的软纱,软纱如同流水般自空中下滑。
但预想的血腥场面并未发生。
黑衣人投掷的匕首被两根纤长的手指稳稳夹住,断纱影影绰绰间, 映出女人清瘦的轮廓。
裴疏唇边含笑,但一双眼却已经冷了下去。
“你这话说的……倒是令我颇为不快。”
她嗤笑一声。
手腕翻转,没人看清她指尖的动作,那匕首须臾间调转方向,朝黑衣人疾射而去。
黑衣人偏头闪避,刃锋擦着他面巾掠过,钉入身后砖墙,入石三分。
不等他回过神来——雪白袍角在暗巷中一掠而过。
衣袂轻响,一息之间,人已贴上黑衣人身前。
黑衣人脸上的面巾刚刚下滑,他本能地抬手去挡——
但,晚了。
裴疏扣住他手腕,一拧、一压。
咔嚓——
关节错位的脆响混着闷哼声,在巷中格外清晰。
她动作太快,快到黑衣人甚至来不及眨眼,喉咙已被那只纤细的手扼住,整个人被压上墙壁。
“跟我道歉,或许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些。”裴疏轻笑,语调玩味。
“嗬……”他瞪大眼睛,想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近处与柳林缠斗的人见势不对,从袖中飞出三把利刃。
身后有风声破空而来,裴疏连头都没回。
她拎起手中人顺势往后一推,那身体撞上暗器,闷哼一声便软了下去。
裴疏侧身,身后的三枚暗器贴着她的衣袍掠过,两枚落空。
叮——
剩下一枚被石子击落。
第53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