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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向女主献上断袖_云思山箭头 第6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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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但司马鲁的心却前所未有地提了起来。


    话在心间横了半晌,烛台底的残蜡渐厚,司马鲁慎之又慎地细细思索一番,最终才开口:“陛下,臣只知奉命行事,不敢妄议朝中重臣。只是……今日在吴相府中,臣有一事不明。”


    话到此处,他停顿一瞬,抬眼偷窥皇帝神色,见他未动怒,方才继续。


    “柔钧县主乃皇室血脉,即便……自缢于府中,按制也应第一时间报备宗人府,由宫中验明正身。然而吴相府上却先是闭门遮掩,后又匆忙以‘急病’为由欲盖弥彰。臣斗胆,若非郑光带兵及时赶到,此事怕是要被遮掩过去。”


    雍荣帝眸色幽深,将喉间的温茶吞下肚,茶盖摩挲,细微的“呲啦”声炸响在司马鲁耳边。


    “哦?竟有此事?”


    司马鲁脊背一寒,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回禀陛下,此事臣乃是听闻高太医所说。据高太医言,他本是受吴相所请前往府中为柔钧县主看病,却不料赶到府中时,恰好碰上县主院外老仆行凶……据言,那老仆神色悲愤,口称县主乃是吴相所害,袖中藏刀便要行刺吴相……”


    “但刀不过刚刺出,便被吴相以手相挡,暗中更有箭矢射出,那老仆当场便死了。”说到此处,司马鲁补充:“此事乃高太医亲眼所见,臣口中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分虚假,当遭天打雷劈!”


    雍荣帝被他突然的毒誓说得一愣。他无力地揉了揉额角:“闭门遮掩又是何事?”


    司马鲁略松一口气,但却也不敢放松神色,接着道:“吴相被刺,周遭眼见便要大乱。高太医毕竟乃宫中所出,自是见过些许场面之人,见状忙要上前止血,却不料吴相身侧随行小厮骤然神色大变,拦在县主门前,作势要挡。”


    雍荣帝喉间溢出一丝冷笑。


    吴宣舟身侧的狗奴才,倒是识大体,懂局势。


    司马鲁略过吴宣舟府内一静一动间的交锋,简要回禀:“场面一时混乱,金吾卫中有几名侍从随高太医一道前往,一番‘交谈’后,门开。县主院内发现一具男尸,而县主……于屋中自缢。”


    话落,殿内气氛滞空一刻。


    雍荣帝扶额,面容被笼罩在掌下,瞧不出什么:“继续。”


    司马鲁毕恭毕敬:“事后查明,县主院内男尸乃是吴相府中侍卫。但臣斗胆,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


    雍荣帝冷哼一声:“朕若是觉得你不当说呢?”


    司马鲁一噎,面上假作惊慌:“……那臣就此住嘴。”


    “……说罢,蠢东西!”


    司马鲁尴尬一咳,强作淡然:“臣听闻,当年先皇曾言‘柔钧虽非朕出,亦是朕心头肉’。如今县主香消玉殒,吴相身为夫君,非但未能保全,事后又处置失当,明日早朝之后,必定引得朝野物议纷纷。臣以为……此事关乎皇家颜面,终究需陛下乾纲独断。”


    掌下的额角抽动,雍荣帝垂眸,反问:“那爱卿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为宜呢?”


    司马鲁不动声色暗吸一口气,今晚能不能竖着走出这乾心宫,就看接下来这番话了。


    “臣一介武夫,只懂拿贼缉盗,不懂朝堂权衡。陛下问臣吴相如何,臣只知:此人府中能藏贼人,能匿尸体,能在家中动刀兵——仅此一点,便已失大臣体统。至于其他……臣愚钝,全凭陛下圣裁。”


    他这话说得极其漂亮,既表了忠心,又留有余地,更是将话柄递到了皇帝跟前。


    果然,皇帝闻言不但不怒,反而抚掌大笑:“司马,你当真懂朕!”


    司马鲁面上的恭敬愈发诚恳。皇帝此话一出,他后背冷汗频发,将里衣浸湿,再被室内炭盆一烤,一时间只觉得膝盖下有蚂蚁在爬,说不出的不安。


    但皇帝却什么也没说。他冲着司马鲁挥了挥手,这是示意他告退。


    司马鲁简直如蒙大赦。他从地上爬起,弓着身子,无声退出大殿。


    殿门合拢,隔绝了外头所有的声息。


    雍荣帝坐在御案后,半晌,笑了一声。


    “安自在,你瞧瞧,朕的这般臣子,多么油嘴滑舌!擅揣帝心!朕要杀吴宣舟,他们便又给朕递刀,又给朕递话柄,多忠心!”他猛然从椅中起身,挥手将案上的奏折摔至地面,面上仍余怒未消:“朕的直臣、直臣!竟也为太子说话!”


    安公公站在皇帝身后,被怒火波及,一时间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只觉得自己愚笨,全然未从司马鲁的话中听出一丝半点为太子说话的苗头,但在皇帝身侧侍奉,那自然是皇帝说什么便是什么。


    想到此处,安公公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他从怀中掏出药丸,恭敬地放在御案边缘,后退半步,垂首道:“陛下息怒!奴才愚钝,听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奴才只知太医前些时日来瞧,说您不宜大动肝火。奴才伺候您十余年,一条贱命,只盼望您以龙体为重!”


    闻言,皇帝的手一顿。他站在案后,深呼吸了几口气,这才拿起桌上的药丸吞入腹中:“安公公,你有心了。”


    安公公愈发低眉顺目,轻声细语:“陛下,这都是奴才的本分。”


    皇帝泄气,颓然后退,倒在椅中。束带整齐的发冠微乱,他面上疲惫,目光远远看着金碧辉煌的殿顶,喃喃:“我大雍境内如今看似花团锦簇,平安无虞。但冬日将近,草原无粮,蛮夷恐怕不日之后便要宣战。而在此等情形下,裴疏竟病危了。哈!朕思来想去,偌大朝堂,竟无人可用,何其可悲!”


    安公公弯腰,跪倒在皇帝脚边,试探般道:“陛下,奴才肚中笔墨不足,只知道国不可一日无君,朝中武官文臣颇多,怎会有国不可一日无臣之事呢?”


    皇帝被他此话哄得心头微松。他垂眼看安公公,叹了口气,眼底却晦涩:“安自在,裴疏之能,非臣之能,你不懂。”


    皇帝的视线沉甸甸落在脖颈,安公公叩地,只觉得皇帝心思难测,他谢罪:“奴才愚笨。”


    雍荣帝不再多言。他示意安公公将地面奏折捡起,神色重归平静。


    就在安公公以为今晚便要如此度过时,却再度听闻皇帝发话:“今日午时,魏忌出殿了?”


    安公公刚落下的心猛地一跳。他没理由为魏忌所瞒:“是,据说去了吴贵妃宫中。”


    雍荣帝将手中批阅的奏折往旁侧一丢,斜睨一眼。


    安公公心神领会,轻声道:“说是吴贵妃在荷花池里丢了朱钗,托他去捞。”


    “朱钗?”雍荣帝冷笑。


    这些年来他赐予吴贵妃的宝物不知几何,不过区区一斛朱钗,哪里值得如此大费周章地去捞?丢了便丢了。


    不等安公公开口,雍荣帝便发令:“去查。”


    “朕倒要看看,朕的贵妃究竟又要做些什么蠢事!”


    安公公心中一凛,恭声应道:“是。”


    他正要退下,雍荣帝又开了口。


    “还有,传旨东宫。”


    安公公停住脚步。


    “不。应当是传旨裴相府中,告诉太子,朕今夜颇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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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老登的心思太难揣测了,写的头秃秃,毙了两版如果能有绿油油的营养液……


    第51章 一月之期


    “青烛, 你说这更深露重的,屋里头只留太子跟大人,是不是不太好……”


    檐下铜铃被风拂得低响,廊中灯笼已经熄了大半, 只剩几盏昏黄残灯挂在角门, 光色与耳房的烛光相融,红禾捧着小铜炉, 站在屋外, 语气犹疑。


    自裴疏倒下后,相府几乎是兵荒马乱,府医的那句‘地道不通’落在耳边犹如惊雷, 之后的一切在红禾眼中便跟做梦似的。


    青风拿了府中牌子去请太医, 太医的脚还没踏进相府大门,太子便率先一步冲进了裴疏房中,红禾当时正守在床脚, 连一句请安都来不及出口, 便被太子急切的身形挡在一旁,方才还握在掌心的手,转瞬已换了人执住。


    红禾一时怔在原地,她盯太子一眼, 疑惑中, 又犹疑地转眼看身后急匆匆跟来的文渠。


    文渠似乎是接收到了她眼中的疑惑, 赶忙‘面目狰狞’地朝她递着眼色, 示意她此刻万不可出声打扰。


    她跟着文渠退出门外,才断断续续得知了前因后果。


    大雍规矩森严,事发突然,裴疏一倒, 府里群龙无首,没人敢擅自做主,唯有青风拿了府中牌子急冲冲往严真府邸方向走,想借中书侍郎之手向上递折子入宫,却不料严府大门紧闭,一打听,严真竟并未在府中。


    正当他急得团团转,险些要回裴府去求裴老爷子时,恰好碰上了外出采买的东宫属臣,几番辗转通报,才终于见到了太子。


    文渠唏嘘:“也是凑巧,青风找来时殿下刚从宫里出来,若是按规矩逐级通传,还不知要耽搁多少时辰。”


    红禾闻言,眼中先掠过一丝庆幸,随即又迟疑开口:“……那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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