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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向女主献上断袖_云思山箭头 第10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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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你调东宫亲兵入宫,可曾请旨?”


    闻延卿垂首:“回父皇,不曾。”


    殿内骤然一静。仇九鹰垂着眼,面色不变;刘震微微挺直了脊背;郑崇远拄着拐杖,面无表情。


    谁也没料到在此刻皇帝会突然发难。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倘若今夜太子并未调兵入宫,如今时局如何恐怕还是未知数。


    “那今夜的事,你觉得自己做得如何?”


    闻延卿抬头,与皇帝对视,心中生厌。他厌恶皇宫里的一切,皇帝在他跟前永远只会试探,仿佛他坐下那张龙椅是什么稀世难求的珍宝、人人窥探一般。


    “儿臣只做了该做的事。胡兵入宫,陛下被挟持,禁军溃散——儿臣若不调兵,今夜就是大雍的亡国之夜。至于调兵是否合规、是否越权,儿臣听凭父皇处置。”


    皇帝看着太子,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听凭处置?说得轻巧。”


    他的腰背塌了下去,疲惫地靠回枕上,似乎耗尽了气力。他摆摆手:“郑卿留下候旨。仇卿、刘卿先到偏殿歇着吧。朕与太子说几句话。”


    仇九鹰与刘震私下对视一眼。如今朝中吴家之事已是定局,今夜太子调东宫兵马若按律法来判确实等同谋逆,但此一时彼一时。皇帝若是当真要以此名头发落太子……先不提太子党中如何,便是童家那边也不好交代。如今天气渐冷,眼瞧着要入冬了,若是蛮夷入侵,往后边关还得仰仗童家军马……


    两人思来想去间倒吸一口气,只觉得这是万万不能干的事。两人鞠躬,正想开口,身后站着的郑崇远却微微一咳。


    仇九鹰与刘震脊背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


    郑崇远虽说如今年事已高,不怎么参与朝中大小事,却也算是半个太子党。皇帝留他下来候旨,应该也不会拿太子怎么样。


    想到此处,二人终于放下心来,恭敬朝皇帝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殿门“咔嚓”一声合拢。


    殿内只剩下皇帝、太子,和远远站在门侧的郑崇远。


    烛火无声地燃烧。


    雍荣帝靠在榻上,看着闻延卿,神色阴幽:“皇儿,人都走了。你离朕再近些。”


    闻延卿眼皮一跳,配合着弓下腰去,想听听他这位父皇还有什么闲话要说。


    皇帝当真是老了。离得近了,闻延卿都能嗅到他身上传来隐约的腐朽气息。


    “太子,朕问你。”皇帝的唇边含了笑意,他直视着闻延卿,明明此刻他脸色已经有向青白过度的征兆,但一双眼却亮的吓人。


    殿内,郑崇远站在门边,垂眼假寐,无意去听那对父子之间的谈话,他举袖打了个哈欠,倘若按照以往,这个时辰他早该入睡了。


    正当他神游殿外之际。


    耳边先是传来‘呲——’的一声磨刀音,紧随其后的便是一声痛呼。鼻尖飘进熟悉的血腥气息,郑崇远眼皮一跳,抬眼往血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对本当聊些私己小话的父子不知何时反目,闻延卿的手中握了一把长剑,剑刃抵住雍荣帝的脖子,他的神色是郑崇远从未见过的阴冷,似撕下了所有伪装般。


    闻延卿掌下的剑逼近皇帝的脖子,额角有碎发胡乱的盖住他的眉尾,闻延卿笑了笑:“你再说一次,你把老师如何了?”


    第75章 火


    深夜, 右相府邸侧门,今夜当值的小厮双手揣袖,唇边呵出一口白雾。


    “哎,这天是越来越冷了。”


    右相府邸所在之处离京中举办灯会的街道颇远, 门房里点了一个火盆, 小厮站在门边仰头看天。


    耳边听不见远处的喧嚣,只能看见天灯顺着气流向空中飘去, 光点越来越小, 飞到极限后又向下摇曳着坠落。


    今夜跟他一同值守的小厮靠在门的另一侧,与他一同望天:“是啊,大人这趟出府不知要去多久, 感觉大人不在府中后, 相府都冷清了许多。”


    暖气从门房里向外飘,正当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时,耳边传来叩门声。


    “谁啊?这么晚了——大、大人!”


    小厮小心翼翼将门开了条缝, 顺着门缝向外看, 却猝不及防撞上了裴疏的脸。


    夜深人静,她只身一人,穿一身玄色的劲服站在门外,一头长发高高束起, 冷风吹过屋檐下挂着的灯笼, 光折射在她面上, 将那张消瘦的脸照得更似幽鬼。


    “是我。”裴疏颔首, 伸手将门推得更大,抬步往里走去。


    小厮不敢拦她,与同值对视一眼后小心翼翼开口:“您不是跟青烛姑姑去郊外了吗?怎么这么晚还独身一人回府……”说到一半,小厮目光落在裴疏单薄的穿着上, 话题拐了个弯:“这更深露重的,您怎穿得如此单薄?奴才这就喊人去您房中取氅——”


    裴疏摇了摇头,阻止了小厮转身的动作:“不必了,京中突然有些事,赶着回来处理罢了,小宿一夜便走了。”


    小厮蹙眉,还想再说什么,眼神下滑瞥过裴疏衣摆,骤然又噤声了——只见那衣摆处沉甸甸的,血渍在暗处不显眼,但随着裴疏走到光下,衣摆处深色的血便一下撞进了小厮眼中。


    裴疏顺着他的目光扫了眼自己的衣摆,没多说什么,她将手中的糕点提到小厮眼前:“今日值夜辛苦了,恰好回府时路过小摊见有对夫妻在卖糕点,便捎了些回来,稍后与值夜的人一同分食吧。”


    小厮惶惶接过糕点,还未来得及道谢,便见裴疏的身影被吞没在夜色中,已经远去了。


    夜风簌簌,府中主子不在,连廊处便只点了零星几盏灯笼,裴疏熟稔地穿过连廊。


    她想起方才小厮说自己穿得单薄的话,不在意地笑了笑,这具身子已经感觉不到冷了,穿多少也已经无所谓了。


    她从书房侧门的抽屉中取出点灯的器具,转身推开了书房。


    书房的门没有上锁。


    裴疏推门时,门轴处传来一声‘吱呀——’的响声。


    屋内漆黑一片,月光被木窗切割成几条惨白的方块铺在地上,将周围的装潢照了个半亮。


    裴疏走向灯前,灯中火光刚亮起不到一秒,余光便瞥见一道剑光从房梁上无声倾泻而下。


    剑来得极快,直取她心口处,如果换作旁人,这一剑足以致命。


    但裴疏面色不改,她将身体微微向右偏了半寸——剑尖擦着她的胸口而过,削断了束发的发带,那人来不及收势,整个人如飞鸟般从她身侧掠过。


    来人见一击落空也不恼怒,脚尖顺势点墙,扭身反手,剑光再刺。


    裴疏早有预料,她侧过身,伸手扣住了他持剑的手腕,拇指按在寸口,一个巧劲——


    ‘哐啷’一声,长剑落地。


    手臂传来又麻又酸的痛感,来人闷哼一声。


    裴疏并未放下戒心,此人显然来者不善,且并非一人。


    果然,半息不到,见同伙失手,房梁上又落下一道黑影,第二柄剑带着千钧之势从上而下劈来。


    裴疏后仰躲剑,错脚踹向第一人膝盖,一个翻身捡起地上长剑。


    ‘呲——’


    在她躲剑的间隙,身后又有第三把剑向她刺来,裴疏眉心一跳,反手以剑相抵,剑刃相撞,书房里传出刺耳的摩擦声。


    出剑的第二人见一击不成,面色不改,剑光在月色下划出一道银白的弧线,直冲裴疏的咽喉斩来。


    ‘哗啦——’


    木窗碎裂,木屑横飞间,窗外黑影破窗而入,手中短刀在暗处划出一道银虹,精准地架住了那柄将要落在裴疏咽喉上的剑。


    “叮——”刀剑相撞,叮铃声不绝于耳。


    黑影在月光中一闪而落,来人挡在裴疏身前,短刀横胸,一双眼露出杀意。


    “大人,您先退。”


    话音未落,房梁上又有三人落下。书房内埋伏的暗卫不止三个,或者说——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杀局。五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来,人人带剑,招式凌厉,配合默契,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黑影来不及再说话,从腰间抽出软刀,迎了上去。


    短刀与长剑碰撞,发出短促刺耳的金属交击声。黑影身形灵活,在五人之间穿梭如鬼魅,每一次出刀都不落空,但六个人,六个方向,并非两人之力能抵挡的。


    窗外有更多暗卫破窗而入,裴疏身侧暗中跟着的人自然不会仅有一人而已。


    屋内未点火,木窗大开,月色扑面,银光笼罩满地血色。


    裴疏靠在墙上,在喘息的间隙里不动声色地将喉间的血吐进手帕。


    今夜入京善后,她身侧带的都是好手,她不信雍荣帝不知道,在明知的情形下竟然还派了这伙人来吗?


    裴疏笑了笑,这位陛下……还是如此多疑啊。


    在她走神的间隙,一柄剑从混战中脱出,朝她飞来,剑尖朝下,旋转着刺向她面门。


    她提剑去挡,却不料那丢来的剑力道极大,裴疏的手一颤,手起青筋,才将将把手中剑连同飞来之剑一同摔落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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