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大哥，不知我能否见见管事的？”应歌道，“这么一大笔钱，我就算是还了，也该有个正式的东西吧？几位恐怕是做不了主。”


    大汉有些犹豫。


    来之前虽然是掌柜的让他们来要钱，可也说了，务必要对应家小姐客气一点，她的要求也不过分，并没有什么拒绝的必要。


    “可以是可以，不过要你亲自去，我们掌柜的忙得很，哪有功夫跟我们一样，跑到这里来见你这小娘子。”


    大汉说着，其实心里有点没谱。


    自己干什么自己清楚，他还是知道自己这种人在普通人眼中是个什么形象的。


    怕他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跟他走呢？


    大不了就是回去再跑一趟，让掌柜的决定就是……


    “好，我跟你走。”


    大汉：“……什么？”


    “我说，我跟你走。”应歌又重复了一遍，“管饭吗？”


    大汉：“……”


    他有点茫然：“你确定吗？”


    “确定啊。”应歌看了眼天色，“不过现在天色不早，我去见你们掌柜的，他应该管饭吧？”


    大汉：“……”


    他沉默片刻，哈哈大笑：“应小姐好胆识，走！若是掌柜的不管饭，我老姚管了！”


    应歌也顺着爬上了杆儿：“那就多谢姚大哥了。”


    洗墨：“？”


    不是，小姐你们怎么突然就大哥上了，还要去赌坊，不要啊！


    *


    银钩赌坊的老板蓝胡子，是一个神秘的男人。


    传闻中没有人见过蓝胡子的真实面目，众人只知道他是银钩赌坊的掌柜老板，手段狠辣，一脸蓝胡子，看不出长相。


    应歌见到的，也是这样一个男人。


    她多少觉得蓝胡子有些熟悉，这种熟悉并不是她见过这人的熟悉，而是这种描述让她觉得十分熟悉。


    不过面对蓝胡子需要全神贯注，应歌很快就将这点熟悉度丢到脑后，开始认真起来了。


    “你是应盛的姐姐，应歌？”蓝胡子此时正在用餐，看着应歌点了点对面的位置，“请坐。”


    应歌不客气的坐下了。


    侍女很快添置了新的碗筷，应歌也不客气的开始吃了起来。


    “应小姐倒是不怕我。”蓝胡子看应歌自在的样子，夸赞了一番。


    “欠钱的又不是我，掌柜的也是个讲理之人，不然的话早就叫人把我应家都拆了，我又为何要怕？”


    “好胆略！”蓝胡子也忍不住为应歌叫好，“若你是男子，想必那应盛也没有机会在我这里赌了。”


    应歌谦虚的摆摆手。


    主要也是有系统在手，她多少有恃无恐。


    如果真是没有武功的弱女子来这边，那真的是和羊入虎口无异了。


    没看她连洗墨都没带着吗？


    “掌柜的，我这个人不喜拐弯抹角，咱们直来直往的就好。”应歌一边吃一边话也没停，“我想知道，应盛……我弟弟他到底欠了贵赌坊多少银子？”


    一万两肯定是凑了个整，有没有这个数的一半都说不好呢，现在看蓝胡子没有暴露凶残的本性，说不定这件事还是可以协商一下的。


    蓝胡子：“具体的我还真不记得，不过条子实打实的写的是一万两。应小姐，不会是想赖账吧？”


    应歌：“赖账自是不会，只是掌柜的应当也看得出来，现在我弟弟卷钱跑了，丝毫也没顾虑我这个姐姐要如何自处，简直是一文钱都没给我留下，要我一下子还上，实在是有些困难。”


    “应小姐是希望我多给你些时间？”蓝胡子饶有兴致的说，“可若是你跑了，我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应歌道：“我和我弟弟不同，到底他是男子，在这世上好生活些。更何况，应家还在此，我能跑到哪里去呢？”


    蓝胡子沉吟片刻：“应小姐说的不无道理，可……”


    “方才在我家门外发生的事，想必掌柜的早已听闻，我愿将其中泰半抵做银钱还给掌柜的，算是我的一片诚意。剩余的，每月一还，如何？”


    蓝胡子：“每月还多少呢？这银钱不小，总不能任由你每月还十两八两的，那我岂不是成了做善事的？”


    应歌心里骂了好几句。


    她绝对不相信这一万两里面没有算进去的利息，所以她方才才没有提利息的事。


    现在蓝胡子这么说，分明还是想在她身上再啃下一块肉来。


    她表情也冷淡了不少：“掌柜的，一来，这是我弟弟欠下的债，写的也是应盛的名字，与我应歌无关，我承担起来，已经是仁至义尽。”


    “二来，我之前从未接手过书行的买卖，每月能有多少进项我一无所知，实在是没办法给掌柜的一个明确的答复，我只能保证一定会是每月进项的七成。”


    “三来，我刚刚从魏家公子那边得来的赔偿，粗略一算，也能抵得欠款的一半左右，于掌柜的，应该是回本了吧？”


    蓝胡子再次大笑：“好，那我便给应小姐一个面子，等你将书行上手之后，再谈每月还多少，如何？”


    虽然还是不如何，但是也算是商量的态度了。


    应歌起身：“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清点一下看看现在能给掌柜的多少，掌柜的派个人来取？”


    蓝胡子欣赏她的爽快：“好，老姚，你跟着应小姐去。”


    *


    应歌从魏家那里获得的赔偿，几乎没在她手里攥几个时辰便转到了蓝胡子手上，为她那没见过面的便宜弟弟填了赌债了。


    不过好消息就是，这笔钱还不少，换算下来足足五千两银子，给应盛的债务抹去一半。


    蓝胡子也配合的将条子换成了五千两的，并在上面写明了“应歌代弟应盛还款五千两”的字样。


    只是这日后如何将剩下的五千两还上去，也让应歌一阵头疼。


    要知道，蓝胡子要在下个月的这一天听到她每月的还款计划。


    “洗墨，以前这书行的进项如何？”她只能抓着身边唯一能抓到的稻草问。


    洗墨一脸愁苦：“小姐，这……我也不知道呀。”


    应歌问出去也知道自己找错了人：“书行的掌柜呢？”


    “就在书行呀，”洗墨说，“虽然少爷折腾的厉害，不过书行并没有关。只是……”


    应歌：“嗯？”


    洗墨有些低落的说：“只是自从少爷的事出了之后，书行的销量就冷清了不少。”


    这是正常的，只是收益减少了，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债务啊……


    应歌想，是时候要增加一点新的东西，来吸引众人的视线，增加收入了。


    所以在见到书行掌柜，应歌在寒暄之后问的第一句话就是：“这里的人，喜欢看什么样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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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第五本同人


    “这里的人，喜欢看什么样的故事？”


    应歌的问题让掌柜的有些茫然：“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应歌道：“张叔，之前应盛欠下一大笔钱，你应当清楚，昨日我想办法筹措了一笔钱，想办法已经把这笔钱还了一半，可还有一半。”


    这掌柜的倒是知道，在这之前，应家的下人还是很多的，应老爷子出事走了一波，应盛赌博走了一波。


    到现在为止，应家也就寥寥几个人了，洗墨是一个，他也是一个。


    若不是当年应老爷子对他有恩，他也早跑了。


    魏家可是出了大价钱，想让他去魏家的书行工作的。


    而应歌的问题，确实是让他为难。


    现在应家书行虽然大不如前，可若没那么大野心，养老也是够的。


    若是应歌随便改动，日后会出什么问题可是个未知数。


    年龄大了的人就喜欢安稳，这也是他不去魏家书行的另外一个原因。


    可应歌说的问题，确实也很棘手。


    那银钩赌坊不是个好惹的，若是欠钱不还，按照她们应家现在的情况，还不知道要对小姐做出什么事来呢。


    掌柜的叹了口气：“小姐，这文人能有什么看的，左不过是《四书五经》，二十四孝，也没什么旁的了。”


    应歌：“就没有什么小说，诗集什么的？”


    掌柜的道：“这些当然也有，不过一来举子们重点还是科举，二来这小说来来去去的也就那样，喜欢的，还是更愿意去茶馆挺说书先生说，没个新意。”


    应歌若有所思的点头。


    古人的娱乐项目并没有现代那么丰富，昨日她那么多烦心事当头，都无聊的早早就睡着了，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在这方面的创作，和现代人比起来真的是有点差得远了。


    “不过我们倒是喜欢看些才子佳人，或者是行侠仗义的。”洗墨在旁边说。


    “你这丫头，伺候好小姐就是了，懂什么文学。”掌柜的不客气的斥责道。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