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歌看着叶孤城， 眼睛里有着触动。


    她知道叶孤城对自己好，可也知道叶孤城性情冷淡， 向来对自己世界范围之外的人没什么兴趣。


    像是这青楼女子，那绝对是叶孤城世界之外的人了。跟他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可是现在叶孤城却说出了这样的话，应歌当然知道是为了谁。


    其实应歌是有点犹豫的，因为这是她自己的想法，没理由让别人跟着来一起行动的。


    主要是在这个时代看来，青楼是必要的存在。叶孤城名声大，背后还有白云城，树大招风的， 如果他想要更改这个状况， 肯定会比自己这么一个寂寂无名的人要更引人注目许多。


    可这种事情也不是普通的事， 有些人晚点去救， 可能就已经活不过来了。


    所以一直到欧阳情房间的时候， 应歌都还在纠结。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叶孤城？”应歌轻声问。


    “不会。”叶孤城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更何况， 这件事也不是坏事。”


    他曾经对自己要做什么事都无所谓的，好事也好， 坏事也罢。


    你看他都想过要去谋反了，他对这个真的不在意。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叶孤城虽然不信命，可也觉得多做些好事， 就能让他和应歌的缘分长久一点。


    这种事是好事，多做一点，也为她们二人未来积德积福嘛。


    应歌也没有多矫情， 她点点头：“那就多谢你了。”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叶孤城还有些许的不高兴，“你的事和我的事，现在已经没办法分清楚了。”


    应歌仰头笑嘻嘻的：“客气还是要客气一下的，虽然只是口头上的客气，但那也是客气嘛。”


    叶孤城喉结一滚，想要说什么，却被陆小凤打断了：“我知道我有点煞风景啊，不过两位，这里是怡情院。”


    言下之意就是，现在可不是你们说悄悄话的时候，老实一点！


    应歌摸了摸鼻子：“行了，这就来了。”


    欧阳情是怡情院里的头牌，和其他姑娘自然待遇不同。


    其他的姑娘已经开始化好妆接客了，欧阳情还在房间里面洗漱。


    在陆小凤来的消息到的时候，欧阳情才加快了速度，饶是如此还是让她们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


    不过等待显然是值得的，欧阳情的房间又大又豪华，灯火通明，在灯光下葳蕤出场的美人又增加了三分色彩。


    应歌看着眼睛都有些痴了。


    难怪是花魁啊，这也太好看了吧！


    “咳。”叶孤城看不下去了，在她面前夹了个花生米，“吃菜。”


    应歌一边“哦哦”着动筷子，一边还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欧阳情。


    欧阳情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适，不过看了一眼应歌之后便笑了出来：“陆小凤，我们许久不见，你怎么还带个姑娘家来我这里？”


    应歌：“？”


    她的伪装哪里不够完美吗？为什么欧阳情一眼就看穿了？


    那她刚刚一路走来，是不是伪装早就被所有人都识破了？


    陆小凤笑了：“我就知道她的伪装瞒不过你，不过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虽然一直盯着我看，但是眼神之中并没有邪念，是纯粹欣赏和赞美。”欧阳情解释。


    应歌有些不服：“那为什么你不说他是女人？他也没有邪念。”


    欧阳情摇摇头：“他不是没有邪念，他只是眼中完全没有欧阳情罢了。”


    说着，欧阳情顿了顿，微微一笑道：“我想，他的心上人应该是姑娘你吧？他的注意力一直在你身上，就算是再漂亮的佳人在他面前，也是红粉骷髅罢了。”


    应歌耳朵微红，不过却也落落大方的说：“是啊，如果他的眼中还有别人，那我就不要他了。”


    叶孤城连忙道：“不会。”


    众人的视线都看过来，叶孤城也有些局促，不过还是很坚定的重复了一遍：“不会。”


    叶孤城不善于甜言蜜语，他说的话不带肃杀之气已经是很难得了。


    应歌也没有逼着叶孤城必须要说出什么一二三来，现在这个表示她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欧阳姑娘见谅，其实陆小凤本来不愿意带着我来的，是我死皮赖脸硬要跟着，你不要误会他。”


    虽然平时开陆小凤的玩笑很多，但是什么时候是关键时刻应歌还是摸得清楚的。


    欧阳情摇摇头，眼神哀怨的看着陆小凤，语气忧郁的说：“我和陆小凤也没什么关系，我只盼望他能偶尔想起我，来此处看看我也便是了。”


    陆小凤有些不好意思了：“欧阳情，我平日里四海漂泊，不常在一个地方逗留，你也知道的……”


    “是啊，所以我从未责怪过你，只能在这怡情院，等你片刻的逗留罢了。”


    陆小凤：“欧阳情……”


    眼看着场面要有些收拾不住，应歌咳嗽一声：“陆小凤，虽然有些煞风景，但这里是怡情院。”


    刚刚陆小凤就是这么说应歌和叶孤城的，应歌可都记住了，当时她没说什么，现在可不是正好能还回来了？


    陆小凤：“……”


    看着欧阳情错愕的样子，他叹了口气。


    “不是说你，是说我啦。”陆小凤说，“欧阳情，我们这次来，是来找龟孙大爷的，最近他在怡情院吗？”


    “前几日的时候龟孙大爷来过，不过这几天他去隔壁了。”欧阳情摇摇头，“但是龟孙大爷说，这几日他还是要过来的，因为他预感到，最近要发财了。”


    陆小凤：“……”


    也不知道他说的这个发财是不是指自己了，毕竟他每次在龟孙大爷那里消费，都要有好几百两呢。


    “龟孙大爷有说，他去哪里了吗？”陆小凤说，“我们现在有很要紧的事情找他。”


    欧阳情：“这倒是没有，不如你现在此间住着，等龟孙大爷来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陆小凤摇了摇头：“不行，等不及了。”


    说完，他起身道：“我们再去其他几家看看吧，如果顺利，今晚就能问到了。”


    欧阳情美目含愁：“陆小凤，你又要走了吗？我还准备给你做你爱吃的酥油泡螺……”


    陆小凤抱歉的看着欧阳情：“等我手头的事情结束了，一定回来看你。”


    “可是何时结束呢……”欧阳情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摇摇头，看起来很愁苦的样子。


    陆小凤：“……”


    他想要承诺什么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沙曼。


    虽然欧阳情的失落和幽怨让他觉得愧疚，但是想起来沙曼的眼神，陆小凤才有了心动的感觉。


    当然这样的感觉欧阳情曾经也给过陆小凤，可是那种感觉太淡了，只给了陆小凤瞬间的心动，根本不如沙曼长久。


    但是怎么面对现在的欧阳情，就成了陆小凤新的难题。


    好在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出来给陆小凤解围了。


    “欧阳姑娘，我来找你了！”


    是个有点猥琐的男人，听声音就能感觉到他满脸的油光，一定是个油腻中年。


    果不其然，门很快被打开，外面站着一个在路边看到，应歌绝对不会去看第二眼，甚至还要躲的远点。


    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做什么猥亵的事情呢？现代这种人，应歌在各种交通工具上见得多了去了。


    不过陆小凤见到他，却是眼睛一亮：“龟孙大爷！好久不见了！”


    龟孙大爷笑嘻嘻的看着陆小凤：“原来是你小子，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陆小凤：“你果然知道我要来。”


    龟孙大爷直接坐到主位上，道：“也不是我知道的，是那两个老东西知道的。”


    他说完，看向应歌：“这位就是应姑娘吧？”


    应歌不意外龟孙大爷会知道自己的身份，在知道这个人是谁之后，他身上的油腻也去了三分。


    这家伙除了在女色上面有瑕疵之外，其他还算可以，但是在这个时代，沉迷女色并不是什么大的瑕疵。


    而且他只是混迹于青楼楚馆，并没有去调戏良家妇女，也不是不能给个好脸色。


    “龟孙……先生。”


    龟孙大爷笑了起来：“不用那么客气，你可以跟着陆小凤叫我一声龟孙大爷。”


    陆小凤插嘴道：“叫他龟孙子也行。”


    龟孙大爷：“陆小凤，你还想不想找大智大通那两个老东西了？”


    陆小凤道：“想。”


    龟孙大爷舒服了：“那你还不好好称呼本大爷？”


    “龟孙大爷。”应歌道，“请问，那大智大通在何处呢？”


    “等明天，大爷我吃好喝好休息好了，自然会带你们去见那两个老东西了。”龟孙大爷说着便开始喝酒吃菜，嘴巴都吃的流油了。


    但应歌等人全都是急性子，哪有时间等他再休息。


    应歌给了叶孤城一个眼色，后者一掌下去，震落了龟孙大爷面前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