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一次性发不了太多字，这位观众只能逐条往过发。


    【她是领跑，其他人避免被她的节奏带偏在调整】


    【但恐怖的是慕现在看着一点也不累】


    【我都怕她们调整完后面彻底追不上慕】


    “噢噢。”方锐看懂了，还贴心地跟其他观众解释，“刘小别狂飙手速，喻文州不堪其扰主动调整，结果刘小别不知疲倦，喻文州ou——”


    李轩眼疾手快地捂住方锐的嘴，没让他把那句“out”的完整音节发出来。


    “这能说吗？”李轩谨慎地问。


    “他在国外打不着我。”方锐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如发弹幕的这位观众所料，若说一开始众选手是为了避免陷入慕扶薇的节奏，到了八分钟的时候，却是无人能跟上慕扶薇的节奏。


    现场的观众们已经开始挥舞国旗，提前庆祝胜利。在一闪而过的画面中，方锐甚至还看到了他的几位同事。


    看到慕扶薇遥遥领先第二名时，李轩再一次双手合十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


    兴奋的方锐简直想一巴掌把他拍醒——明摆着是要夺冠了，李轩还在祈祷什么？！


    谁知凑近一听，李轩却在不停地念着“纪录纪录纪录”。


    一语惊醒梦中人。方锐夸张地挥了下手臂，对着镜头喊道：“家人们家人们！接一个破纪录！弹幕都发起来！”


    方才的“第一稳了”立即被铺天盖地的“世界纪录”所取代。


    过了许久又好像没过多久，耳边来自方锐的激动的“加油”忽然消失不见。李轩深吸一口气，慢慢把手放到脸上，而后分开了一条缝。


    “多少？”手是分开了，眼皮还黏在一起，李轩自己不敢看，只得问方锐。


    谁知方锐却并不说话，就在李轩被折磨得想要自己看的时候，方锐忽地一巴掌拍到了他的背上。


    “三十八！！！”方锐喊得震天响，李轩也一把放下了手：“三十八？！”


    “啊啊啊啊！”两个人如同返祖了一般，兴奋地抱在一起又蹦又叫。


    跳完了极具原始风味的舞蹈，方锐抓起手机，直接给周泽楷拨去了视频通话。


    周泽楷很快接通，才刚发了个“方”的音节，一个黄毛脑袋就挤了过来：“你们看直播了没有？！三十八啊！三十八！”


    “破纪录破纪录！”卢瀚文也满脸通红地凑到了镜头前。


    “啊啊啊！”除却周泽楷，余下四人对视一眼，又是不约而同地开始尖叫。


    “你们都坐一起吗？”方锐扯着嗓子喊，“其他人呢？”


    “张佳乐在哭肖时钦和方士谦都在安慰他，队长在和经理在商量抽奖的事情王杰希也是！”黄少天也在喊，他的嘴巴一张一闭，像是开了二倍速一样交代了情况，“我现在还感觉在做梦有人懂吗我玩的游戏是世界冠军策划的啊啊啊！”


    被黄少天一提醒，方锐才想起自己也要开抽奖。介于兴欣的管理确实不太严格，这事儿方锐自己都能做得了主。他又把脸凑到镜头前：“家人们莫急啊等下播了就开抽奖。”


    说完这句，他才注意到弹幕上已经密密麻麻全都是“赛后采访”，扭头一看，李轩早就一声不吭地拿着自己的手机坐到一边去了，怪不得刚刚那么没存在感。


    “看看看。”他在心里偷骂了一句李轩，三言两语打发掉黄少天，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


    李轩见有大屏，连忙放下手机，又悄悄地坐了回来。


    慕扶薇身上披着国旗，正拿着毛巾擦汗。待她呼吸平稳后，记者才上前采访。


    “恭喜夺冠！”从声音就能听出，记者的心情十分愉悦，“不知道此时此刻，你的心情怎么样，是不是很激动？”


    “心情……”慕扶薇笑了下。看着系统界面不断上涨的声望值，她的心情简直好得不得了！


    但是说出口的话却是：“心情如微博名。”


    “微博名是什么？”记者好奇地问。


    “我不知道现在官方发那个夺冠的微博没有，你现在能看手机吗？”这微博名，可是她专门为了奥运会改的，自己说出来多没意思？


    很显然，对于记者来说，这并不是一个适合拿出手机看微博的场合，慕扶薇的手机也不在手里，她轻轻耸了下肩：“那没办法了，谜底还是自己发现比较有意思。”


    记者没办法看，网友们却可以啊。方锐懒得在微博里找了，急吼吼地问弹幕微博名是什么。


    片刻后，屏幕上飘过一连串的“哈哈哈”，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好心人说——


    【被玩家骂了我就】


    “这什么意思？”方锐问。


    “被玩家骂了我就夺得女子3000米障碍赛冠军。”李轩比方锐勤快，自己动手搜了搜，字正腔圆地念出了上述内容。


    方锐反应了不到一秒，便笑出声。像是自己拿了冠军一般，他嚣张对着镜头挑衅道：“还敢骂吗？！”


    【不敢了不敢了】


    【策划大人小的知错了求别削】


    【这个供起来，其他该骂还得骂】


    “……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你是怎么走上跑步这条路的吗？”直播里，记者还在兢兢业业地采访，方锐立即停止了“小人得志”的挑衅行为，安安静静地听着。


    “嗯……”慕扶薇沉默良久，就当主持人以为这其中还隐藏着什么煽情的故事时，慕扶薇的眼神飘向远方。


    “那得从很久以前，我追车的那个下午说起了。”


    主持人：？


    好有特色的一位选手，感觉态度挺认真的，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却像是00后整顿记者界？


    *


    “他这是怎么了？”方士谦两手插兜站在张佳乐旁边，一副没辙了的样子。


    张佳乐从慕扶薇夺冠开始，就激动得涕泗横流，好不容易从泪如雨下的症状减轻到了梨花带雨，谁知听到肖时钦手机里的采访，突然开始又哭又笑。


    “是不是第九赛季压力太大了？”方士谦看了眼不远处一声不吭乖乖坐着的周泽楷，也说不出什么“你别在这里刺激张佳乐”的话。犹豫了半晌，他拍拍张佳乐的肩膀：“要不我带你去吃中餐吧。”


    “那我不能等她一起吃吗？”张佳乐抽抽噎噎地问。


    “可能性不大。”方士谦说，“这之后她还要兴奋剂检测什么的吧，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记者会，完了人直接会奥运村了，你也进不去啊。”


    方才还笑了好半天的张佳乐又肉眼可见地快哭起来了。


    “哎呦呦呦，”方士谦被吓了一跳，“看把咱乐哥整得，这到底是激动还是难过啊？”


    “激动！”张佳乐为自己正名。


    “行行行，”方士谦往后退了半步，举起两只手摆了个投降的姿势，“要不哥几个陪你吃一顿吧？我们这么多人加起来，总顶得上那一个吧？”


    原本还蹲在张佳乐旁边安慰他的肖时钦默默站起身。


    那一个？哪一个！


    啊？不是？张佳乐也？！


    他不着痕迹地转了转头——王杰希和周泽楷他是知道的，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张佳乐，而且看样子是大家都知道的，就他不知道。


    ……不会喻文州和黄少天也喜欢慕扶薇吧？哈哈，不可能吧，他们不是陪卢瀚文来玩的吗？


    “你们两个是过来干什么的？”肖时钦谨慎地把手机塞进了裤兜，这才靠近了喻文州。


    “这是什么问题？”喻文州带着些讶异看了他一眼，“过来看奥运啊？”


    “我的意思是，”肖时钦组织了一下语言，“你们不是带小卢过来的吗，小卢想看女子3000米障碍赛啊？”


    “他——”喻文州刚要开口，肖时钦忽然灵机一动，制止了他：“你别说话，你让小卢自己说。”


    被点到名的卢瀚文抬起头，好奇地问：“说什么？”


    “你为什么想来看女子3000米啊？”肖时钦循循善诱道。


    “啊？”卢瀚文的声音充满了疑问，“不是我——”话音未落，黄少天突然在身后推了他一下。


    “不是我——”卢瀚文也机灵，很快就改口了，“我没见过游戏策划参加奥运的，就过来看看嘛。”


    犹豫两秒，他观察着斜前方喻文州的表情，说道：“我还看了，霹雳舞。”见喻文州不着痕迹地点了下头，卢瀚文继续道，“嗯……这个也，没见过。”


    “这样吗？”卢瀚文改口的速度相当快，肖时钦和卢瀚文的年龄差又比较大，全然忘记了现在的小孩一个个鬼灵鬼灵的。对于卢瀚文的说辞，他基本上是信了八成，剩下的二成，是肖时钦一贯的留有余地。


    “哎哎哎！”见肖时钦准备回到原先的座位上，黄少天抓住机会直接反将一军，“你问我们小卢干什么？怎么着，莫非你来看女子3000米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


    “啊？”黄少天反击的速度过快，以至于肖时钦都没回过神来。


    “你们这些心脏啊……”喻文州摇摇头，“心脏之人总觉得其他人都目的不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