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端木筠妤动怒，宫侍们怕的不行，硬着头皮道：“刚刚凤君听说慧王谋逆被抓了，还听说……听说……”


    宫侍偷瞄着端木筠妤愣是没敢往下说。


    “还听说什么！”端木筠妤厉声一吼，宫侍瞬间吓得身子一抖，立刻道：“还听说陛下将二殿下乃凤君与慧王所出的事情公之于众后，凤君便羞愤自尽了。”


    端木筠妤眉头紧皱，没想到事情传得这么快。


    她都没回宫，消息就已经传到宫里了。


    “母亲。”苏雪宁和苏雲安一起进了屋，看到萧锦程躺在床上没了生息的样子，两人也都是一愣。


    苏雪宁不等端木筠妤吩咐，便立刻上前替萧锦程探脉。


    仔细检查之后，苏雪宁发现萧锦程还没死：“快去拿药箱来。”


    “是，”宫侍应了一声，立刻便去拿药箱了。


    苏雪宁又起身，吩咐宫侍：“你们几个给他把衣服解开。”


    “这……”宫侍们看到苏雪宁是女子，顿时便犹豫了。


    大殿下可是女子，还是陛下的女儿，让凤君在大殿下面前脱衣服，这算什么了。


    若是凤君醒着，肯定也不会同意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苏雪宁哪会不知道他们的意思，嗔了他们一眼，愠怒道。


    端木筠妤也朝他们吩咐道：“按大殿下说的做。”


    “可是……”宫侍们还是不愿意。


    端木筠妤都无语了：“是命重要还是名节重要！”


    端木筠妤说着自己便要上前替萧锦程脱衣服。


    宫侍们立刻都跪了下来：“陛下不可啊，您这样就算是救活了凤君，凤君还是会自尽的啊！”


    苏雪宁无奈了。


    这里是西梁，她得尊重西梁的习惯，在西梁男人的名节跟东楚女人的名节一样重要。


    想象一下，让东楚的皇后脱了衣服给皇子治病，东楚皇后肯定也不会愿意的。


    苏雪宁看向苏雲安：“去把师父叫来吧。”


    “我来了。”苏雪宁话音刚落，裴洛便过来了。


    他就知道这边可能需要他，所以没回凤鸣宫，跟着过来了。


    端木筠妤看到裴洛，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您来的正好，快给他看看吧。”


    裴洛只看了萧锦程一眼，便吩咐宫侍：“先把他衣服脱了。”


    苏雪宁知道自己待在房间不妥，立刻便退了出去。


    端木筠妤也不想看些不该看的，也跟着出去了。


    苏雲安也帮不上忙，便跟着出来了。


    屋里就只剩下几个男人了。


    宫侍们也再没话说了，麻利地替萧锦程脱了衣服。


    “药箱来了。”这会儿跑去拿药箱的宫侍，也跑来了。


    裴洛拿了银针立刻给萧锦程扎起针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一炷香之后，端木筠妤她们才听到了屋里响起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屋里很快响起宫侍们激动的声音。


    “活了！”


    “太好了凤君活了！”


    “凤君得救了！”


    外头，端木筠妤也是默默松了口气。


    还好被救回来了。


    很快，房门被打开，裴洛从屋里出来，对端木筠妤道：“人救回来了，没什么大碍，休息几日就能好的。”


    “多谢您了。”端木筠妤感激地朝裴洛躬身。


    裴洛大方笑道：“小事一桩，您不必客气。现在您可以进去看他了。”


    “谢谢。”端木筠妤再次感激地朝裴洛颔首，便进了殿。


    裴洛拍了拍苏雲安的脑袋：“走吧，回凤鸣宫。”


    苏雪宁和苏雲安笑了下，一起跟着裴洛回凤鸣宫去了。


    锦华宫的宫侍们看到端木筠妤进来，便纷纷自觉地退了出去。


    很快，整个殿中就只剩下了端木筠妤和萧锦程。


    端木筠妤走到床边，看到萧锦程面无表情地盯着帐顶，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端木筠妤懊恼地蹙眉，轻声道：“抱歉，没能顾及你的感受。”


    萧锦程鼻子兀地一酸，眼角滑下两行清泪。


    她一句温柔低语，直接就让他落了泪。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躺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许久，端木筠妤才开口道：“端木笙婳死了，端木倾心孤罚了她一百鞭，将她贬为庶民了，你也不用死，你可以跟端木倾心一起出宫生活，天下这么大，西梁都未必所有人都认识你，更何况西梁之外还有天呢，你又何必寻死。”


    萧锦程依旧望着帐顶，没有说话。


    端木筠妤轻叹一声，又道：“以前的事情是孤对不住你，那些事情不管你是被逼的也好，自愿的也罢，孤都没有怪过你，孤处死端木笙婳也并非因为你，是她几次三番地谋害孤，孤忍无可忍才处死她的！至于你，孤放你离开，你可以带走你所有的东西！”


    萧锦程依旧没吭声。


    端木筠妤便不再多说什么了，转身离开。


    就在端木筠妤要出门的时候，萧锦程终于开口了：“你爱那个人吗？”


    嘶哑的声音里有着最后一丝执着。


    ------------


    第744章


    端木筠妤脚步一顿，她知道他问的是谁，沉默片刻才低声道：“爱吧！”


    不管是开始没有失忆的端木筠妤，还是后来失忆的沐筠妤，都爱着他吧！


    萧锦程的眸色一下就暗了下来，再没了一丝光彩。


    明明已经猜到了答案，可听到的时候，心还是那么痛。


    是啊，他问的是什么傻话，若是她不爱他，她又怎么会跟他生下两个孩子。


    端木筠妤回头看了萧锦程一眼，又轻叹道：“放下吧，往前看，你会发现活着比死容易！”


    她这辈子经历了那么多黑暗时刻，她两次被端木笙婳害得坠崖，她在东楚被苏卉妍囚禁逼问兵符下来，她被苏仁义追得坠崖，她这辈子从失忆到恢复记忆，再失忆再恢复记忆，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事。


    那么艰难她都熬过来了，他又有什么熬不过去呢。


    萧锦程看着端木筠妤关切的目光，心中微暖，他好想问她，如果没有那个人，也没有端木笙婳害她的那些事情，她们会不会成为真正的妻夫？


    可是还没等他问出口，她便转身离开了。


    他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那些话终究是没有问出口，那个疑问也终将成为他内心唯一的结。


    是惑然还是遗憾，不会再有答案……


    端木筠妤从锦华宫出来，便直接回了凤鸣宫。


    回来金珠已经安排晚饭了，苏雪宁和苏雲安他们一起陪着端木筠妤吃了晚饭。


    谁也没有多问萧锦程的情况，也没问端木筠妤是怎么处置他的。


    吃过晚饭之后，宫侍才来禀报，说萧锦程离开了皇宫。


    端木筠妤并没有问他去哪儿了，反正既然是愿意离开，那就不至于再想不开了。


    只要不寻死，他去哪里都无所谓。


    晚上，端木筠妤一个人坐在凤鸣宫的长廊上，看着天边的圆月，怔怔发愣。


    现在端木笙婳死了，她大仇终于得报。端木笙婳的势力也完全瓦解，她重新拿回了西梁所有的政权和兵权。


    宁儿和安儿也正式认祖归宗，她们的身份也公之于众，再没人敢说她们是野种了。


    那些不相干的人也被逐出皇宫了，一切都回到正轨。


    明明她胜了，获得了所有，可她为什么心里还是觉得空落落的。


    苏雪宁过来时，便看到端木筠妤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长廊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母亲。”苏雪宁走过来，坐到端木筠妤身边。


    端木筠妤回过神来，伸手将苏雪宁揽到怀里。


    苏雪宁像小时候一样躺在端木筠妤的膝盖上，抬眸望她：“母亲是在想父亲吗？”


    端木筠妤微一愣神，突然就像是明白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拥有了，却还是觉得心里很空的原因了，原是没了他。


    端木筠妤苦涩地扯起唇角：“算是吧。”


    苏雪宁躺在端木筠妤的膝盖上，看着天空的圆月，也想到了父亲。


    小的时候，她总是躺在母亲膝上，看父亲在院里练武。


    她以前从来不知道母亲也会武，因为母亲从未在她面前展示过，她跟她一样，都只是看着父亲练武。


    每次父亲练得全身是汗都会跑到母亲身边，让她帮着拭汗，那模样就好像是在邀宠一样。


    以前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毕竟男人偶尔跟自己媳妇儿撒撒娇也没什么。可自从她知道了母亲的真实身份之后，她就觉得父亲太会拿捏母亲了。


    毕竟父亲可是一早就知道母亲真实身份的，他这老是冲着母亲撒娇邀宠的，可不是太会了吗？


    后来有了雲安，和父亲一起争宠的就多了一个雲安。


    每次父亲练武，雲安都会在旁边跟着瞎比划，父亲跑来让母亲拭汗，雲安也会有样学样地跑来，让母亲拭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