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湛面色坦然，沉吟道：“趁火打劫并非君子所为，不过北戎的牛羊和战马确实不错。到时候朕会交待我们北地的官员，不说进贡，咱们可以互换有无，你们北戎的牛羊战马是不错，可我们东楚的茶叶丝绸瓷器也是不错的嘛，只要你们愿意，东楚和北戎也可通商。”


    拓跋雄再次呆呆地看着轩辕湛，似乎完全无法理解他的想法似的。


    明明有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得到他们北戎的牛羊和战马，可他偏偏要跟他们互换。东楚的茶叶丝绸瓷器，这些可也是他们当初攻打东楚的原因之一啊！


    他们竟然愿意用这些东西跟他们互换牛羊和战马，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似乎是看出了拓跋雄的不理解，轩辕湛耸了耸肩：“很简单，咱们能通过协商解决的事情，就不要动用武力。不管是什么样的战争，最后胜也好，败也罢，最后受伤的永远都是双方百姓。”


    拓跋雄闻言沉默了，他想到了他们天穹部落损失的那十万大军，心顿时痛的在滴血。


    他说的没错，别说他们失败了，损失了那么多的士兵，哪怕他们成功了，也不知道要死多少士兵才能成就他心中所谓的大业。


    “与其让你们心不甘情不愿地臣服东楚，做我们东楚的附属部落，再隔几十年又来一次战争，倒不如咱们合作共赢，和平共处。当然，若是即便如此，你们依旧要发动战争的话，那我们东楚也随时准备应战！”


    轩辕湛愿意就这么放了拓跋雄可不是认怂，若是他们将来还要当这个刺头，他和他的东楚士兵绝不会手下留情！


    拓跋雄怔怔地看了轩辕湛好一会儿，才钦佩地轻叹一声：“你……真的跟一般的帝王不一样，孤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给你了，孤不如你！”


    轩辕湛对于拓跋雄的印象其实并不是很差：“单于只是被功利蒙蔽了双眼，能力还是很出众的，否则你们的百姓也不会宁愿臣服东楚，也要将你赎出去了。”


    如果他是个不称职的单于，或许现在他们部落的大臣和百姓已经放弃他了。


    “谢谢！”拓跋雄已经不知道要对轩辕湛说什么好了，最后千言万语成了这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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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0章


    京都十里亭。


    轩辕湛和沐翎宸将凌朗和白鹰他们，以及镇北军和北城军近三十万大军，送至十里亭。


    这次除了这些大军要返回北地之外，还有拓跋雄也会跟着他们一起返回北地，再回北戎。


    除了这些，轩辕湛也惦记着北地百姓，从国库拨了一批粮食和救灾银，让凌朗他们一并押回北地。


    虽然北地那边的用水问题应该解决了，可北地的粮食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长出来的，所以这救济粮也得继续发，至少得半年之后，等新的粮食长出来，北地百姓才能真正缓过来。


    到了十里亭，凌朗和白鹰等人一起下马：“十里亭到了，皇上，王爷请留步吧。”


    几人说着，又齐齐朝着轩辕湛跪了下来：“这一路多谢皇上的照拂，臣等不能再伴皇上左右，还请皇上保重！”


    轩辕湛亲自上前将凌朗和白鹰他们扶了起来：“是朕该谢谢你们，若非有你们抛下一切跟随，不会有朕的今日。”


    当初凌朗是真的冒着被满门抄斩的风险，跟着他起事的，他为他做的一切，他不会忘记！


    凌朗不敢居功：“皇上智勇双全，心怀百姓，能得天下乃是民心所向。”


    其实他很明白，即便没有他带那十万镇北军支持，凭着皇上领兵作战的能力，依旧会成功的。更何况，皇上不管在北地赈灾剿匪，挖沟通渠，阻击北戎，守护百姓，还是在一路所经过的那些城池中保护百姓，坚决不让私兵伤害百姓，不动百姓一针一线的所行所为，百姓们都看在眼里，谁是明君，百姓们也看得分明。


    如此民心所向，这帝位除非皇上不要，否则一定会是皇上的。


    这些客套话，轩辕湛也不跟他们多说了，拍了拍凌朗的肩膀道：“你们此去北地，一路小心，到了地方给朕来封信。”


    “是。”凌朗立刻应了。


    轩辕湛想到什么，又交待道：“有三件事，第一件事，拓跋雄你带回去，朕已经跟他谈好了，放他回北戎，没有任何条件。到了北地，你只管放他回去就行。”


    凌朗有些不明白为何轩辕湛要这么轻易地放了拓跋雄：“听说那天穹部落来信了，愿意臣服东楚，年年进贡，皇上为何什么都不要就放了拓跋雄？”


    白鹰等人也不解地看向轩辕湛，这拓跋雄可是他们好不容易抓回来的，怎么就这么轻易放回去了？


    轩辕湛扬眉，解释道：“冤冤相报何时了，这次跟北戎的大战已经完全展现我们东楚的实力，相信他们以后绝不会轻易来犯了，虽是如此，可北戎人天性好战，我们现在能逼着他们臣服进贡，可物极必反，谁又能保证他们将来不会为了推翻这样的进贡而再次引发大战。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既然如此，倒不如不给他们压迫，或许还能避免一次大战，大家和平共处才是最好的选择。”


    其实他当初将拓跋雄带回来，并非是想要天穹的臣服和进贡，他单纯只是想用他指证轩辕植，如今指证成功，他的目的也算达成了，所以倒也不是一定要用他来换什么进贡！


    轩辕湛这样解释，众人才终于听明白了。


    皇上是为了以后考虑，皇上就是皇上啊，考虑的就是比他们多，比他们长远。


    的确，如果现在得些进贡，将来又要打仗的话，那真的是得不偿失。


    “皇上英明！”


    几人躬身，只觉得皇上真的大气又聪明，实非他们这些愚人能比的。


    凌朗看了眼已经被解了镣铐的拓跋雄道：“皇上放心，臣一定护送他出北地。”


    轩辕湛默默点了点头，又道：“第二件事，这些粮食和银子你带回北地，北地用水的问题应该解决了大半，不过赈灾工作还要继续，北地赈灾之事朕就交给你了，不管是粮食不够，还是银子不够，尽管来信，朕再给你们拨粮拨银。”


    凌朗闻言立刻又朝轩辕湛跪了下来：“皇上到如今还念着北地百姓，实属我们百姓之福，臣代北地所有受过皇上恩惠的百姓，叩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他又是跪地又是磕头，轩辕湛连忙将人扶了起来：“行了，我们之间无需客套。还有最后一件事。”


    “您吩咐。”凌朗立刻接话。


    “是轩辕植。”轩辕湛没忘了当初轩辕植离京时答应他的事：“轩辕植去了北地，倒也不需要你特别关照，只是他若是遇到什么困难，也请你能出手帮他一下。”


    凌朗原本听到轩辕植的名字，还以为皇上会特意交待他，让他多监视监视轩辕植，或者找机会多教训教训他，谁让他之前通敌叛国，还派兵阻拦他们回京！


    没想到皇上竟是让他对轩辕植照拂一二，他还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早该想到的，要不是皇上在先皇面前替轩辕植求情，轩辕植早死了，他怎么可能只是被流放北地。


    甚至轩辕植离京那日皇上还来送行了。


    就连拓跋雄这个敌军首领，皇上都能宽容以待，更何况一个轩辕植了，是他想差了！


    “臣遵命！”凌朗接下了这个任务。


    不就是照顾一下轩辕植吗？皇上都能放下，他自然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轩辕湛自然是放心凌朗的，又看向白鹰他们几个道：“到了北地之后，办完你们的私事，尽快去西疆吧。”


    这次他特意封了白鹰为征西大将军，就是为了让他去帮他镇守西疆的。


    之前镇守西疆的是轩辕煜的人，已经被他罢免了。


    白鹰能力出众，又善领兵，还是他亲自招安的，是镇守西疆的最佳人选。


    白鹰几人立刻躬身：“皇上放心，等臣回北地解决完私事之后，立刻会带他们去西疆。”


    他们都是北地人，其实不仅是他有点私事，张德彪等人虽然都没有家眷，不过在北地总还有些事情的。


    这次回去正好让大家将事情一并解决了，到时候再一起去西疆便再无后顾之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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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1章


    凌朗闻言也笑着道：“皇上放心，臣会督促他们的。”


    凌朗和白鹰相视一笑。


    虽然一个北，一个西，不过北地和西疆并不算远，他们有了这一场出生入死的经历，也注定他们会成为好兄弟，定会常来往的。


    “去吧。”对于他们，轩辕湛还真没什么不放心的。


    这两个如今都是除了沐翎宸之外，他最信任的人了，有他们为他镇守边疆，他还有何顾虑？


    “臣等告辞。”


    几人再次躬身。


    后头，张德彪，李元豹，钱二狗，赵万青等人听到他们告辞，齐刷刷地都跪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