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千流一时看得恍惚，然后莫大的恐惧自心头升起——我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那个疯子宇智波像初代火影大人！救命！我肯定是疯了！


    他父亲十分镇定地说：“不，他叫千手睦月，是你表舅。”


    千手千流：“……”


    啊啊啊啊他爸也疯了！他哪来的表舅啊！族长一脉就没有几个人了，只有——只有——


    只有珊瑚大人。


    对，如果珊瑚大人真有个儿子，而且实力足够强大，那他未来会带领千手一族那几乎是毋庸置疑的事。


    但前提是这个人他不能是宇智波啊！而且是一个极端宇智波！不对，一般的宇智波也不行，就算宇智波和千手早结盟几十年了那也没有从别人家里选族长的份啊！


    千手千流想拽住宇智波星川，却没想到宇智波星川已经看够了树，刚好往前走去，错开了他的手。宇智波星川的感知力比千手千流要强，察觉到这点后，他回过头，问千手千流：“你要一起来？”


    千手千流：“我……”


    几分钟后，他和宇智波星川一起坐在了千手老族长家的茶厅里。


    老族长还在慢悠悠地给他们倒茶。


    千手千流就呆呆地坐在那里，看起来十分谨慎小心，甚至一直保持着警戒的动作，实际上魂儿已经不在这里好一会儿了。


    宇智波星川在笑。


    他在意识空间里伸懒腰，对阿修罗说：“太好了吐槽的人终于不是我了，终于轮到我用神秘莫测的微笑看着他们然后做谜语人什么都不说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神清气爽！


    阿修罗看到他在精神的领域里摊开四肢得意洋洋的模样，不知不觉也笑起来，说：“那太好了。”


    小孩高兴起来了，不管是因为什么，总是一件好事。


    夏风旖旎。


    一株老树歪歪斜斜地种在庭院里，是千手一族从原本的族地迁来的，长得郁郁葱葱，枝繁叶茂，树影摇曳间，几乎将整个庭院遮蔽。千手一族的族长宅邸向来少有人拜访，只有那些尚未长成的孩子们会时不时来听老族长讲一讲当年的故事，又或者初代二代两位火影的伟业。


    这里并不是木叶建立时期千手族长居住的宅邸，只是现在的老族长的家，在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死后，他们的住所被千手柱间的孙女纲手继承，后来也永久封存起来，再无人居住。


    老族长本是与那两位火影同时代的人物，但随着光阴流转，日月变迁，就连他的姐姐千手桃华都已经逝去，如今那一代人里还活着的就只剩他自己。非要说还有谁，那就是其他家族里的老家伙们了。


    唯一没被时光带走的老者看向坐在茶桌前的少年，比起上次见到的时候，少年的头发长了，长发遮住了几分棱角，神情也更为平静，这么看去更像一个千手。


    他的意思是——


    比起上次小孩在外面拦住他，面无表情地抽刀说“我需要一个解释”的那次，珊瑚的儿子现在已经礼貌很多了，来的时候甚至知道敲门。


    老族长叹气，这孩子真是跟他妈妈一个样。


    “你是为珊瑚的事来的吗？”他也坐下来，问。


    “不是，她在做什么我很清楚。”宇智波星川看了一会儿，还是礼貌地端起茶杯，说，“我只是想问为什么千手的人会叫我少族长。”


    难道叫他千手睦月他就能属于千手了吗？


    别开玩笑。


    宇智波星川想，没人会蠢到这种地步，不会真有人以为宇智波一族对他不怎么样吧？他从小到大得到的诸多资源和权力、师长的关照以及无数为他开启的绿灯都源于宇智波，虽然宇智波内斗极其严重，但那只是内斗，当真遇到外敌的时候，那些平日里跟他看不顺眼的族人都可以毫无芥蒂地跟他并肩作战。这就是宇智波，里与外的两极，爱与恨的背反。


    千手一族的族长必然也是清楚这点的，一个家族忍者无法离开他的家族，宇智波尤甚——那千手一族现在是在干什么？


    老族长慢悠悠地说：“这件事啊……你知道的，现在珊瑚才是族长，我已经不管族里的事了，你还是去问问珊瑚吧，后天她就从战场上回来了。”


    宇智波星川看着他，说：“母亲不是喜欢耍手段的人。”


    坐在他旁边到现在为止一声不吭的千手千流听到他说“母亲”这个词，忍不住抖了一下。


    千手千流：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宇智波星川是个千手那他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啊啊啊啊他为什么会是千手啊！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 ！


    他心里惊涛骇浪一片，但表面上还是努力保持从容冷静假装自己只是个来当花瓶的背景板，他——他后悔了！他今天就不应该来这里！


    老族长跟宇智波星川对视，过了一会儿，才笑起来，说：“你真的了解珊瑚吗？”


    宇智波星川说当然。


    他妈妈虽然有足够的力量，但做事总是很冲动，容易想一出是一出，好在随机应变的能力很强，这种特点在做饭的时候就可见一斑……


    而且千手珊瑚说是很强，却也只到忍界T1的程度，要跟上面那个几个打是不可能的——他妈很柔弱的！所以上次他跟千手珊瑚商量计划的时候，特地避开了最危险的区域，那时候去找长门已经够离谱了，他不可能再让千手珊瑚继续冒险。


    老族长从宇智波星川脸上看出了什么，摇摇头，说：“不，你不了解她，至少不如我了解。”


    老族长想起两个月前，失踪已久的珊瑚忽然回到他面前时的场景——已经长大许多的孙女踏入祖宅，拎着那把当年小宇智波送的沉重大刀，当着在场的所有小辈的面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说：“千手一族缺个新族长吧，你可以退位了。”


    对，珊瑚就干了这种事，把一群小孩吓得够呛，差点打起来，幸好他早年见过无数次儿子孙女发神经，只镇定地推开了珊瑚的大刀，说：“行，但你不是已经死了吗，珊瑚？”


    他孙女这才放下大刀，那刀身直接砸穿地面，发出重重的一声。


    珊瑚说：“是啊，我是已经死了，是回来报仇的。”


    她咧嘴笑了，那笑意气风发如同她少年时，又让人无端发冷：“为我儿子报仇。我已经等了很久，错过很多机会了，爷爷，你最好不要阻碍我。”


    但那天以后，珊瑚成为了千手一族新的族长，很快就投入到了千手一族的恢复和发展事业里，逢人就笑，好像那天那个疯疯癫癫威胁七十岁老人的女人不存在一样。


    老族长摇头。


    他想想珊瑚，又看看坐在自己面前好像很乖很礼貌的珊瑚的儿子，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不是一模一样吗？


    老族长对宇智波星川说：“你应该知道，宇智波是一条终究会沉没的船，让你来千手是珊瑚的意思，我只是将这件事告诉了信得过的族人。”


    宇智波星川说我知道，但我也说了，我是宇智波，我会阻止宇智波的灭亡，这跟你们千手没有关系。


    他站起来，按着桌子，盯着千手一族的老族长，说：“你最好别再耍手段，不然我会——”


    “你会怎么样？”老族长坐在原地，一边喝茶一边问，“要杀我吗，宇智波一族的孩子？”


    你敢吗？


    不，孩子，你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冲动，你跟你母亲一样，只做真正有把握的事。


    夏日的阳光照进茶室，少年和老人的影子落在茶案上，两人就这么对峙，气氛仿佛也在这炎炎夏日里被封入蒸笼。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唯一没有进入状态的人是——千手千流！


    千手千流：等等宇智波星川你真是来把我们族长气到住院的吗？不对，怎么进入到杀人环节了？族长爷爷！族长爷爷你醒醒啊以宇智波星川的性格你把他气疯了他真的会杀你啊啊啊啊！


    千手千流：不好我们族长爷爷已经一把老骨头了，他还能打架吗，待会打起来的时候不会要我上吧？我打不过宇智波星川啊！就算我能打过也是因为他现在受伤还没好，这根本就算不上决斗啊！我要堂堂正正地打赢他！


    千手千流：族长爷爷！族长爷爷你想想办法自救啊！不然我就只能对外面的老爸喊救命了！


    他的心理活动实在是太激烈，导致他的面部表情也开始绷不住了，老族长甚至看向他，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容。


    老族长说：“没事的，千流，他今天来连武器都没带。”


    一看就不是来威胁人的，要是真打算威胁他，那小孩出门就该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了，他很有经验。


    老族长心平气和地想。


    果然，珊瑚的儿子在跟他对峙了几秒后，就收手站了起来，说完了后半句话：“我会找能教训你的人来。”比如你们祖宗，祖宗，和祖宗。


    老族长听到这个词，忍不住大笑。


    他说：“好啊，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