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二代的实验室，周围都有重重结界，除非宇智波带土来了，不然还真没人能偷听。


    千手扉间坐在椅子上，说你说。


    珊瑚的儿子认真起来的时候还挺像那么回事，不过实际性格完全不是那样……也是意料之中。


    他正要给自己倒杯水，就听到宇智波星川说：“千手太一还活着，而且在给宇智波斑做事。”


    千手扉间放下手。


    “你见过他？”


    “只见过一次。他跟我的母亲来的，似乎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我不清楚他的立场。”宇智波星川回答。


    “我知道了。你别接触他，我会去查他的事。”千手扉间说。


    他想，这确实是一件大事，而且涉及到宇智波星川的亲人，小孩着急也很正常，但无妨，太一在十几年前就离开木叶了……


    他去倒了杯水，又问：“还有什么？”


    宇智波星川说：“哦，没什么大事，就是宇智波斑已经复活了。”


    千手扉间猛地咳了起来。


    “什么？”他不得不再问一遍。


    “只是听说。宇智波斑已经复活了。”宇智波星川重复了一遍。


    千手扉间跟他对视了很久，才说宇智波带土告诉你的？宇智波星川这次没回答，但也等同于默认。信息的来源只可能有一个，宇智波星川清楚带土哥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但别人未必会信。


    千手扉间想起半小时前对他说“我觉得这次不会再出什么事了”的波风水门，终于捂住了脸。


    四代，你好好干吧。


    他对宇智波星川说以后有什么事都汇报给我，别忘了，我也是火影。


    宇智波星川很想说他是波风水门的直属暗部，但努力了一下还是没能说出去，大不了以后他工作报告抄送给前前火影一份……最后他说好。


    他正腹诽，千手扉间忽然问：“左眼怎么了？”


    左眼，一直疼着呢。


    宇智波星川下意识眨了眨眼，才发觉左眼有大滴眼泪滑落，因为一直在疼，他甚至没意识到。


    千手扉间说：“别动，我看看。”


    宇智波星川看到离自己眼睛近在咫尺的手，说：“我觉得应该没什么事，你也知道我是宇智波，这只眼睛真的不能挖……”


    “可以，”千手扉间已经在找工具了，“而且无所谓，你的眼睛本来就不是宇智波一族的眼睛。”


    “什么？”


    “我是说你不该同意大蛇丸那个剑走偏锋不学无术的方案，这只眼睛已经废了，趁早换了——”


    “我不是说这个！”宇智波星川用力掰开千手扉间的手，难以置信地问，“什么叫不是宇智波一族的眼睛？你不会真把我的眼睛挖了换了一对吧？！”


    千手扉间抱起双臂。


    “对。”


    “……”


    宇智波星川好半天才挤出一个“为什么”，却没从千手扉间脸上看到任何可以说是心虚的神情。


    千手扉间回忆了一下，说：“那应该是十年前的事了吧，你刚出生没多久。”


    等等？


    十年前？


    十年前你不是死的吗？


    面对神情从愤怒转为迷茫的小孩，千手扉间轻笑了一下，说：“十年前，你从未来回归，要杀死刚出生的你自己。我阻止了你。最后是你自己亲手挖了年幼的你的眼睛，说你不需要这份力量。”


    他说：“看我干什么？这是你我亲手造就的结局。”


    第35章


    “未来的……我？”


    “当上五代火影的你。至少我见到的时候你就是火影了。”


    “……”


    宇智波星川茫然睁开眼睛，一只眼睛还是通透的黑，另一只眼睛却灰蒙蒙的，泪水一股脑儿地顺着脸颊往下淌，吧嗒吧嗒落进水杯，他自己还浑然未觉。


    千手扉间看着这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说两句就把小孩搞哭了，但实际上他想的只是那只眼睛真得挖了，不然发生异变的组织会扩散到全身，到时候再干什么都晚了。


    他在这种事上向来懒得解释，但面对的并非伶牙俐齿又热爱惺惺作态的故友，只是个没长大的小孩，还是按住想马上把问题和人都解决了的手，以最平和的语气说：“那时候我也没猜到你是想杀你自己……”


    宇智波星川终于找回声音，说：“能阻止我杀我自己，二代你也算很厉害了。”


    嗯，以他自己的看法，要是他真想干什么事，一定会先做好万全的准备，少有人能阻止。


    千手扉间：“……”


    呵。大的小的都是一个性格。


    他不再掰扯这些杂事，先按住小孩把眼睛给挖了，这回宇智波星川没再反驳，也没动，只有在战斗里变得毛毛的头发在千手扉间手边晃来晃去，还挺扎手。


    被剖下来的眼球已经发芽——确确实实是〖发芽〗 ，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一簇嫩绿的小芽从瞳孔长出，刺破血肉，眨眼间就长大、开花，然后因为无法得到养分的供给迎来衰败。


    宇智波星川用剩下的那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它。


    “你说初代会不会其实是神树精灵转世成人？”他忽然问。


    “不会。”


    “为什么？”


    “上次你对我说这个话题的时候，还说神树就是十尾，是九只尾兽的集合体，为了证明大哥是神树转世，你要去抓尾兽合成大十尾研究一下神树查克拉是什么样的。”千手扉间头都不回地说。


    “……”


    宇智波星川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神情古怪地问：“我这么干了吗？”


    抓尾兽，合成十尾，召唤神树，这是我一个火影该干的事吗？我都当火影了啊！


    所以未来的世界线到底崩成什么样才导致我想回来掐死我自己啊，难不成是我又被人阴了发疯干出什么事了？那也不至于啊，只要解决阴我的人不就完事了……


    千手扉间说没有。


    宇智波星川等他多说两句，但简短的音节落地，就彻底没了后续。二代火影毫无继续说的想法，只关心他一个月前就准备好的眼睛——兄长的细胞、徒孙的课题，经他之手的造物。


    还好他早就想到了这种结果，不至于在这种情况下匆忙准备。


    他早就说了，挖了换一对是最快的方式，但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都没听他的话。


    千手扉间没说话，宇智波星川也就安静下来了，外面的阳光越来越盛，常年无人的实验室里却显得有些冷了。宇智波星川看着杯子里自己的倒影，问：“未来的我是什么样？跟我讲讲吧。”


    他看向千手扉间，果然从二代火影的脸上得到了“你怎么这么多事”的反应。


    千手扉间说：“你自己不想告诉现在的你。”


    宇智波星川说：“现在的我想知道关他什么事。”


    他终于露出了一个挑衅式的、有着十足极端宇智波味道的笑。


    “他已经死了吧？死人没有发言权。”


    ……


    千手扉间记得自己被复活的年份：木叶六十三年。


    彼时他出现在一座陌生的建筑里，本以为又是哪个很有战术眼光或者没良心的徒子徒孙叫他出来上战场，但把他复活出来的人却露出了相当惊诧且困惑的神色，最后左手攥成拳，用右手轻轻拍了一下，说：“抱歉，我弄错人了。”


    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白发，长相有些锋利，但气质很温和，闭着一只眼睛，他穿着令人眼熟的火影袍，火影袍下是宽松的常服，看来此刻并未在战时。


    “火影？”千手扉间问。


    那青年听了就转过身，将写了五代目火影的长袍给千手扉间看，说：“是的，前辈，我是五代火影，你叫我……星川就好。”他隐去姓氏，轻快地回答。


    五代火影是个十分开朗健谈的人，这件事在千手扉间跟他从科研中心到火影楼的途中已经可见一斑。


    路上他们已经从木叶这些年的发展聊到未来的展望，又就飞雷神等时空间忍术的前景进行了讨论，为了让千手扉间看看现在的木叶，星川特地没用飞雷神之术，而是跟前辈一并走在了木叶的街道上。这显然是个繁华而和平的时代，街道上人来人往，充满欢声笑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即使有争吵声传来，吵的也都是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小事。


    从血与战火的时代走来、在生前到死后一直不断面对战争的千手扉间，面对这样的场景也不免感到轻松。


    闹市间人来人往，刚刚从忍校回来的孩子们讨论着即将上映的电影，看到五代火影的时候，个个都兴高采烈地跑来打招呼，顺便问旁边的白毛<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是谁。


    叫做星川的年轻人忍着笑，先看了看千手扉间，发觉老前辈没生气，才蹲下来对小孩说：“这可不是大叔，他是……嗯，算是我的爷爷辈的人了。”


    “也是你们一族的人吗？”小孩蹦了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