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木卡卡西看了他很久。


    然后宇智波星川想了想，打算去找爱思考的宇智波止水，但宇智波止水今晚在宇智波鼬家里，两个小孩正在面临宇智波富岳的批斗。算了，算了，宇智波星川想，他才不去打扰呢。


    他又碰到山城青叶，山城青叶本来唉声叹气，一见到他就来了精神，喜上眉梢地揽住他的肩膀，说：“大少爷，你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回到你忠实的千手一族了，感觉怎么样？”


    宇智波星川好笑地说：“万一我其实没有千手血统，纯靠移植初代的细胞呢？”


    山城青叶笑得直不起腰，说：“怎么可能，你妈可是千手一族百年来最严厉的族长，甚至比二代火影都要威严！你怎么会不是千手呢？”


    宇智波星川说是啊，怎么会不是呢？


    他推还在上班的山城青叶快去，又在街道上站了一会儿。


    他有点想阿修罗了。


    随时随地能跟人聊天的感觉真好……他再也不嫌弃大筒木聊天室了……


    但他刚才路过了波风水门家，波风家没开灯，现在面麻一定已经睡了，去找阿修罗的话就会吵醒小孩，所以宇智波星川只是远远看了一会儿，没去。


    千手柱间白天跟宇智波斑打了一架，打没了一座山头，现在两个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宇智波星川走在木叶的街道上，少有地觉得安静。


    确实，他认识很多人，村子里也总是热热闹闹，但也会有没有闲人跟他聊天的时候，除非他能现在偶遇一个……


    脚步声。


    宇智波星川抬头，看见了一脸阴沉表情走来的志村团藏。


    宇智波星川：“……”


    志村团藏：“……”


    两个人面面相觑，宇智波星川想这还是算了吧？算了吧！刷新出什么NPC不好哪怕是大蛇丸呢，怎么是志村团藏啊！


    他点点头，礼貌地跟志村团藏打招呼，想就这么过去，但他往前走了两步，志村团藏就开口了。


    志村团藏说：“我一向不赞成把危险人物放在外面，但四代火影坚持你有控制力量的能力……”


    宇智波星川停下脚步，问：“你想说什么，团藏顾问？”


    志村团藏说：“木叶新开了心理咨询部，你可以去看看。别做出什么危害木叶的事。”


    志村团藏慢悠悠地走了。


    宇智波星川：……


    这算是关心？


    他看着志村团藏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里，又想起前段时间纲手找到他，希望他去给镜叔上个坟、别再给老同学托梦了的事……


    宇智波星川最终失笑：“果然是虚假的世界啊，就连团藏都变好了。”


    他转身往回走。


    他回到宇智波族地，先跑到宇智波离火家。大伯一家跟他小时候一样热情地欢迎了他，他跑到宇智波离火的房间里，从背后扑到宇智波离火身上，说：“离火哥！”


    宇智波离火一个踉跄差点摔桌子上，好不容易稳住了，说：“星川，你已经不是小时候了……”


    宇智波星川无辜眨眼。


    宇智波离火举手投降，说好好好，是大哥没注意，下次一定接住你。


    他们跟往常一样聊起来，宇智波星川抱怨了一圈儿，特别是不在木叶的宇智波带土，宇智波离火听了几句就说你带土哥可是要当火影的人，他现在可忙着呢。


    宇智波星川说带土哥又想当火影啦？他可没跟我说。


    宇智波离火说他现在最不乐意说实话的对象就是你了，谁让你总是拆穿他，还有你，也是——


    宇智波星川问，我怎么了？


    宇智波离火一顿，才说，你来找我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没有！”宇智波星川爽快地说，“我就是想大哥了，我们都好几天没见了！”


    “真没有？”宇智波离火不信。


    嗯……


    其实是有的。


    宇智波星川打算去找宇智波带土谈而不是宇智波离火，就是因为离火哥有着回到过去的能力，一旦他们谈起这件事，那么就有一个显而易见验证事实的方法——回到过去，回到宇智波昭一的时代，去确定〖他是谁〗 。


    但宇智波离火的万花筒是往前回溯的时间越久，消耗的查克拉、精神能量和生命力就越恐怖的类型，以宇智波离火现在的状态，回到二十多年前甚至三十年前，几乎相当于宣判死亡。


    所以宇智波星川不会说，也不会给宇智波离火这个机会。


    他只是想来找大哥。


    他只是想来他能安心的地方躲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暂且抛开心底的想法，大声嚷嚷：“大哥你怎么能怀疑我！我有什么事会不跟你说吗？”


    宇智波离火再次举手投降。


    他弟弟在外面的时候总像个冷静果断的成年人，虽然面对他的大多数时候也是，但只要他弟弟撒娇……他就没办法了。那可是星川——那可是他弟弟啊！


    宇智波星川在离火家里待到很晚，最后他跟大伯一家告别，临走前宇智波离火给了他一个拥抱，说：“我知道你有心事，但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星川。”


    宇智波星川说我知道，大哥。


    门关上了。


    站在客厅里的宇智波离火忽然弯下腰，捂住嘴巴，血从他的五指间小溪一样涌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


    宇智波星川家。


    宇智波星川往回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想，忍界历史上最厚的单人户口本出现了，等以后有人问他到底是宇智波还是千手的时候，他就拿出他一家三口的照片，说你看，这是我的照片，左边是我，右边是我，中间也是我。


    世界上最令人愉快的事情之一莫过于让别人打问号，虽然现在他才是应该打问号的那个……


    回想那次他跟宇智波斑的谈话，他问带土哥怎么没跟宇智波斑对着干的时候，宇智波斑怎么说？没有，他没有。


    到底是没有对着干，还是没有宇智波带土？


    如果宇智波斑认识的〖他〗是“宇智波昭一”，写小说到处找宇智波斑的、当上火影的人也是“宇智波昭一”，那宇智波昭一的时代没有宇智波带土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


    所以——


    他忽然停下脚步。


    因为他看到了在家门口等他的父亲。


    家门开着，宇智波昭一就站在门口，好像在对谁说话，看到宇智波星川的时候跟他招了招手。宇智波星川回来得实在是太晚了，又没有任务，任何一位父亲都会担心吧。


    “你终于回来了，”宇智波昭一看到他回来，松了口气，笑着说，“再不回来我就要全木叶找你，然后全村就知道〖宇智波星川无法接受随父嫁入千手，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遂选择鱼死网破叛逃木叶〗的消息了。”


    宇智波星川往前走了两步就站定，问：“你是谁？”


    宇智波昭一问：“星川？”


    宇智波星川沉下脸色，一字一顿地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那人轻笑。


    “差别这么大吗？明明都是我啊。”


    “宇智波昭一”稍微站直了一点，姿态依旧很放松，但就这么一点微小的改动，他整个人的气质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那不像是宇智波昭一了，这个人明明站在这里，却好像跟整个世界格格不入；他明明破绽百出，却又能让人感觉到内心深处的恐惧，甚至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宇智波昭一或者说宇智波星川的脸是锋利的、极具攻击性的，只是多年来宇智波昭一笑来笑去最擅长糊弄，导致所有人都忽略了这点；现在这个“宇智波昭一”不笑了，只平静地打量面前的少年，这打量是平淡、毫无情绪色彩的注视，就好像扫过了无数千千万万一模一样的存在。


    他又说：“也对，孩子怎么可能认不出父亲？好久不见，你长大了。我没来看过你几次……”


    宇智波星川没等他说完，就说什么叫没来看过我几次……“你是谁？！”


    他很少有这么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时候，也许是一整天的疑问和挣扎，也许是这几个月来积压的情绪终于爆发，也许是在心底隐约的猜测告诉他会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所以你是谁？宇智波昭一是谁？一直以来的，和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的宇智波昭一都是谁？ ！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的查克拉都不那么稳定了，一直以来被压制的力量开始涌动，上次任务里尚未痊愈的伤口崩裂，有新生的翠绿新芽从血肉中长出，透过衣服的布料挤出。


    “宇智波昭一”说：“这重要吗？”


    宇智波星川反问：“这不重要吗？”这不是最重要的、我无论如何都必须知道的问题吗？ ！


    他们对视，两张极为相似唯有年龄稍许不同的脸宛如镜面相对。


    宇智波星川深呼吸，说：“如果你就是我，老爸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