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便宜,只待一年,省事儿。”吴因听出他声音里的忍耐,仍是笑。
见他行动自如,又往他这儿挤。
沈行中背已经抵着墙,吴因逗他,他只能叹气,重申胳膊真不疼了。
吴因的眼睛更弯了,戳戳他的肩,声音飘着问:“第二个问题是什么来着?”
“G点多少?”
吴因深深看他,在他不自然的呼吸中拉下他的手,放在身上,说你自己找。
沈行中绷了大半宿的弦立刻断了,他不及多想,凑近吴因,吻她脸上被月光透窗时落下的皎洁。
柔软又潮湿的唇贴在额上,吴因闭了眼睛,睫毛轻颤,划了他的唇角。
他轻笑,无伤的胳膊撑起上身,手从吴因的手中挣开,自己寻找。
吴因的腰抬起来,不可抑制地迎向他,手也搭他肩,指甲因他手指的好奇心深嵌进背肌,很快有十个月牙样的痕迹,几乎要见血。
沈行中仍是笑,这一天,还没怎么着,自己已一身伤。
吴因在他的笑声中睁开眼睛,泛起红晕的面孔因着迷蒙眼眸愈发撩拨,沈行中不笑了,低头重重吻她,用舌尖邀她定契约。
立约的过程激烈喧闹,你争我夺,呼吸轻了又重,姿势变了又变,答案在阿姆斯特丹的冷空气里被找到,换来吴因的颤抖与痉挛。
******
最终吴因喘息疲倦,手脚都麻,环着他的腰却没有松开,指腹若有似无抚着一道伤疤。
沈行中也不动,紧紧抱她,肩上感受鼻息的温暖,胸口感受身体的柔软,腿上感受情欲的潮湿。
吴因问他,伤疤怎么来的。
沈行中不答,说留个悬念,以后告诉她。
之后再怎么追问,沈行中都不应,只低头吻她脸颊,轻轻夸她多好,说他多喜欢她,
吴因昏昏沉沉听着,忽然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
明亮的,深沉的,和今晚一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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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中似乎也因着电影里起飞的橄榄球想到了那天。
白天,街角有coffee shop的味道,公园里是草皮和着泥土的味道。晚上,他们挤着的单人床上有柔顺剂的味道,枕头上有香波的味道。
他拨开吴因颈后的头发,轻嗅,是她的味道,混着他的。
记到现在,和此时车里的味道很像,可到底还是有区别。
那时他们的心是贴在一起的,只隔着血肉,再无其他。而现在,吴因人在车里,心却远,隔着事儿,隔着千山万水。
沈行中打断脑中思绪,转头看吴因。
吴因也在看他,盯着眼睛瞧,被他瞥见,又转了头,没话找话:“电影还要放多久?”
“着急?”沈行中问。
“困了,回家睡觉。”
沈行中看了眼手表,不过十点。
以前吴因是个夜猫子,又为和他凑时差,总熬得晚,现在不同,这会儿就困。
“我走了。”吴因不想继续和沈行中单独待在车里,拿出手机叫车,才点亮屏幕,又被按住,“干嘛!”
“一会儿送你回去。”沈行中把她的手机丢去后座,又探身,给她系上安全带,“先看电影。”
捆绑、束缚、禁锢,不是这么玩儿的!
吴因闭了闭眼
睛,觉得胸前勒着的安全带发烫,沈行中靠过来时头发丝儿也发烫。她心里烦,解开安全带。
沈行中不言语,重新探身,拽了安全带,给她系上。
吴因又解开。
沈行中瞥她,再凑近,再伸手。
一来二去,车都在震。
“别烦我了。”吴因不想人误会,赶紧由他,“看你电影。”
他们停下,却感觉车还在震。
吴因一懵,禁不住朝外看,发现是前排的几台车歪歪扭扭、起起伏伏。沈行中车大,被安排在最后,以至抬眸望去,一片眼晕。
“你是专程等着这时候?”吴因似笑非笑看向沈行中,故意寒碜他。
沈行中也有些不自然,但生生压住,冷脸说头回来。
吴因仍是笑,讥讽地,全然不信。
沈行中还想解释,目光落在她唇上,润润的,到嘴边的话成了喉结的上下滚动。
吴因瞧得清楚,他脖子上的皮肤纹理被提起的核桃绷平,又随核桃落下变得寻常,她也不自觉跟着吞咽。
沈行中的目光变了,更沉,也更不加掩饰,连带着呼吸也深。
和那个夜里的样子很像。
吴因别开视线,细琢磨,等想好、下定决心,她坐直了些,瞄一眼前车的动静,又看向沈行中,眼尾勾着,眼神也是。
“现在不亲不礼貌了,来吧,亲个嘴儿,亲完我回家。”
第14章 三次机会
沈行中似乎又看到了在上海酒店房间里的那个吴因,故意耍无赖,恶心他。
但这回吴因更近,也更快,嘴唇几乎要贴上。
沈行中恨她滑头、轻佻、不正经,脸微微仰起,与她错开:“曲律师知道我们这样,不找你麻烦?”
“他不会,我们是non exclusive的关系,他可以找其他人,我也可以。”吴因坦然。
“他有?”
“没有。”吴因又想想,“可能有,我也不问。”
“那你有?”
“这不正做着呢。”
“跟谁都可以?”沈行中拧眉,又问一遍,语气更沉,“跟谁都可以?”
吴因脸上的轻佻褪去,目光平静地看沈行中。
“我们好歹在一起过,记得吗。”沈行中重新低头,咬牙切齿。
他不明白,吴因为什么总能把他们的过去当做笑话,同时也不尊重现在。
距离拉近,吴因能听到他颌关节开合的声音,也能看到他泛着细碎干裂的唇,她轻嗤,也不躲:“记得,分手都五年了,你提的。”
以前他的嘴唇不干,拜英国的天气所赐,也拜他总是夺走她新涂好的润唇膏所赐。那么湿润的嘴唇,却说吴因,是要分手吗。
现在不同,嘴唇有些起皮,但也依旧提醒她,吴因,我们已经分手。
“是你说不爱我。”沈行中眯起眼睛,“分手并不是一个人突发奇想的。”
那时他们已经到了伦敦,开始吵架,开始沉默。
他希望一切向好,下班买花回家,公寓电梯总坏,他走了楼梯,在楼梯间听到吴因和朋友打电话。
他听到她哽咽,说她好像有点不大喜欢他了。
随之而来的又是一场冷战,然后是机械地求和。两个人以为事情过去,其实心里都攒着。
吴因耸耸肩,身子后撤,离他远些:“你这么想。”
分开的理由堆成摞,他偏偏挑一个她的过错。
沈行中的手指动了动,到底没去拉她。离她太近,他也无法理智思考。
“如果不是,告诉我原因。”沈行中说。
“知道为什么有意义吗?”吴因问。
“事情好有结论。”沈行中几乎下意识回答。
吴因哦了一声,这个答案也在情理之中。沈行中就是一个力求完美的人,不清不楚不是他的风格。
可不明不白不也过了五年吗。
“你刚才不是把前因后果都说完了?我不爱你,被你知道了。”她说,依旧敷衍。
“我需要原因。”沈行中重申,语气生硬,像对个说谎的孩子,想训,但耐于教养忍住。
吴因抬眸看他的眼睛,里头映着的人脸上闪过沮丧。
沈行中也捕捉到她的情绪,心软,语气也软了:“不爱我是结果,得有原因。在伦敦我们总吵,如果是我做错,起码当面儿跟你道个歉。”
这话是发自真心,吴因能听出来。
但道歉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就像他们刚认识时他同方俭的歉意一样,于她都可有可无。
“一个答案换一个答案。”吴因说,“我也有问题问你,你先答,我再告诉你。”
沈行中想了想,应下:“说。”
“你后腰上的疤怎么来的。”吴因拿眼神指他的腰,问道。
沈行中错愕。
他们之间那么多问题,可困扰吴因这么多年的,只是他的一道疤,一道无关紧要、他甚至都忘了的疤?
被他盯着,吴因手指不自觉尅在安全带上,指甲透过织物刺着手心,等他回答。
沈行中沉了肩,有些泄气地松开紧攥吴因安全带扣的手,告诉她:“小时候和沈惟中打架留下的。”
哥哥沈惟中打小儿就厉害,兄弟俩打架,沈行中从来不是对手。后来他勤加练习,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依旧输沈惟中一筹。
好在学成后他靠脑子闯荡,除了工作刚起步那两年困难,其余时间都顺风顺水,早已经不在乎沈惟中在武力上对他的压制。
吴因终于得到琢磨了几年的答案,哦一声,难得轻松。
他们之间那么多问题,这几年她都一一想明白,只有这道疤,她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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