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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页

    “所以更得厘清原因,以免重蹈覆辙。”沈行中的执拗劲儿也上来了。


    他无法在吴因不好好说话的情况下和她沟通他们的事儿,他需要一个认真的、真诚的场合,和吴因认真地、真诚地把一切捋清楚。


    糊里糊涂亲个嘴儿,根本难泯恩仇。


    凤衡摇头:“重蹈覆辙也得和好了再说,你连第一步都没迈出去。”


    沈行中沉默,垂眸不知想些什么。


    “徐徐图之。”凤衡拍拍他,给他宽心,“你比陈冶秋体面得多,要你像他那样不择手段,你做不来,自己找条路,别过了就行。”


    凤衡求学时认识沈行中,一个温和、礼貌又张弛有度的公子哥儿,原本想替喃喃留住,可听闻他交了个远在欧洲的女友,投入颇深,想法也就作罢。


    情谊长存多年,凤衡眼看沈行中变化,不免唏嘘,心里也犯难,J&M不缺严肃的<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陈冶秋已经够他烦的,他倒希望沈行中一如往昔。


    可还是那句话,一岛一朵云,一个人一个活法,全由他。


    沈行中不是没有听进凤衡的话,他领会了精神,所以放过前嫌又主动来找吴因。这次也算收敛,没有因她的挑衅再次推开她。


    好在算有进展。


    吴因在他怀里睡得还踏实,他低头去看,只看到被头发遮住大半的脸。他伸手,穿过发丝抚她的脸,细腻手感如曾经。


    他又想,他仍爱他,那他们为什么分手?他为什么会说出分手的话?


    他想过原因,五年来时时在想,却无法验证。


    好在今天去掉一个错误答案,该庆幸。


    沈行中靠向吴因,放轻了呼吸,度过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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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曲径约吴因见面。


    彼时吴因才到家,没精打采问清曲径在办公室加班,想了想,说洗个脸就带午餐去找他。


    周末不堵车,从西到东不过半小时。吴因到楼下,给曲径发了消息。


    曲径下楼替吴因刷卡,发现她已经拆了石膏、四肢完整,惊讶过后便是了然。


    大厦人少,曲径不再避嫌,牵她进了办公室,关门,他盯着吴因瞧。


    吴因被他看得不自在,没来由心虚,怕他提起昨晚未收到回复的事儿。


    曲径却是笑笑,指腹抚上她结痂的嘴唇,还有一点肿,挑一下,手指又移到她发青的眼眶:“黑眼圈重了。”


    吴因心里异样,不高兴,偏头躲开。


    曲径顺势拿走她手里纸


    袋,瞧一眼,随手丢垃圾桶:“就知道你会买subway打发我。”


    他挪步,露出身后茶几,上面摆了餐盒。金台夕照时常排长队的淮扬菜,吴因早注意到。


    “岁数大了,没睡好就这样。”吴因走去窗边,避开曲径的目光。


    曲径的办公室在转角,两面有窗,可以一眼望尽东三环和朝外大街。


    吴因喜欢这里的夜景,两年前晚上来聊公事,她和曲径就站在这儿,开瓶贾伊尔凭窗举杯,单宁就着透亮玻璃幕墙,成全了他们的第一顿早餐。


    “沈行中不大怜香惜玉,也不解风情。”曲径站得不远,说话时带着调侃的尾音清楚落进吴因耳朵。


    第16章 一起吧


    吴因扫他一眼,很快移开,骂他脑子被枪打过。


    “我是说你的腿。”曲径耸耸肩,笑得无辜,“哪里有人约前女友上医院拆石膏的,脑子被枪打过的是他。”


    吴因下意识看自己的腿,轻巧极了,确实是沈行中手笔。


    清晨醒时,两人仍靠在一起,浑身酸疼。吴因抬头,沈行中垂首,被微微晨曦和薄薄晨雾蛊惑,目光相交,下一秒唇舌就绞在一块儿。


    顾不上四肢僵硬、空间局促,一味亲吻。压在车门上吻,软了身子,滑落,又压在车座上吻。


    吻到忘我,手误触车窗按钮,冷空气灌入车厢,嘴里散出蒸腾雾气,迷了眼睛。


    沈行中刹车,又发车,疾驰着把吴因带回家。


    到楼下,吴因清醒过来,避鬼一样要走。


    沈行中心里有气,胸中有火,可发出来不体面,僵持许久,还是送她回家。


    本以为结束,下车拿后备箱的轮椅时,沈行中又改了主意,扽着吴因的腕子把人重新塞进车里。


    油门再响,他们去了医院,把沈行中早看不顺眼的石膏彻底卸了。


    折腾一早上,吴因眼袋快掉到膝盖。


    “瞎讲有啥讲头。”工作场合之外,吴因烦曲径的敏锐,她靠在办公桌上,垂眸手抚桌面纹理,装作无事。


    手忽然被按住,身子随即被人架到桌面上。


    “你们上床了?”曲径挤到吴因身前,手撑在她身侧,认真瞧她,等她的回答。


    “发神经!”吴因不耐烦地骂他,背不自觉弓起。


    “接吻了?”曲径又问,眼睛钉在她眉心。


    吴因眉头动了:“闭嘴。”


    “没上床,但接吻了。”曲径陈述他的结论。


    “你没完了?”吴因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砸他。


    曲径脸躲开,手却被锋利纸缘划出极浅的血道子。他不甚在意,抽了纸巾擦干净血迹,朝吴因笑笑:“小事。”


    吴因烦极了,蹬他一脚,俯身熟门熟路找到抽屉里的碘伏棉签,给他伤口消毒:“再不消毒该愈合了。”


    “你呢?”曲径坐到椅子上,好整以暇看她高跟鞋踩着自己膝盖、握着自己的手上药,“打算跟他复合?”


    手被吴因甩开,他扁扁嘴,抓住吴因脚踝,没让她动。


    吴因挣扎两下,动不了。


    “记得我在上海和你说的吗?”曲径劝她,“好不容易走出来的,再一头撞进去,谁都会说你蠢。”


    “我没打算复合。”吴因丢了棉签,理了理裤脚,认真看向曲径,“我记得我们怎么好,更记得我们怎么坏,还记得我一个人怎么过来的。转一圈,再栽他身上,该被枪毙。”


    溃败回国时,吴因实实在在消沉许久。后来好些,自己挣扎着走出来,也认识了曲径。


    她第一次被裁员时就见过曲径,但那时谁在她眼里都是一个模样,她辨不出你我。


    之后熟悉,吃过几顿饭,试探过后,两个人都心里有底,参加商会活动再遇到,约去了曲径办公室再喝一杯。


    半夜的办公楼不开空调,闷热得汗顺着脖子流,办公室里不开灯,稍好些。门外不远处的工位有等着打印申报材料做校对的实习律师,打印机一停,脚步声匆匆经过,又掀起一阵热浪。


    两个人等人过去,在窗前相视而笑,然后曲径拿走吴因手里的酒杯,倾身吻她。


    打印机只是卡纸了,工作继续,轰鸣声又响起,实习律师再次经过。


    曲径已吮掉吴因大半的口红,被她推进椅子里。椅子向后滑行一段,险些撞上书柜。吴因拉住他,不由分说坐到他腿上。


    曲径拆了领带,和吴因半褪的长裙绞在一起,嘴唇和身体亦绞在一起。他的腿需格外用力,向上,撞击着美好肉体,向下,固定着赫曼米勒。


    仰起头,曲径看向微张着嘴唇的吴因,又错眼看到天花板上烟雾报警器。有一瞬吴因就像这个闪着红灯的报警器,眼中含着一汪水,审视他、警戒他、苛求他。


    打印机规律又嘈杂的声音瞒住办公室的秘密,机器停下,吴因正好力竭地埋首曲径肩头,无人知道热闹已过,只有满地铺散的纸晓得刚才的狼藉。


    那时吴因很快从曲径身上起来,穿好裙子,好心和他一起捡地上的资料。


    就像此时一样,吴因捡起被她丢出去的文件,看到了上头的字。


    「派驻申请」。


    “你要派驻?”吴因皱眉问。


    “上海分所有人事变更。”曲径点头。


    “只挂证还是人也过去?”


    曲径深深看了吴因一眼,无奈笑道:“分所主任不太服管,我过去摆平,他离开之后,我要顶上。”


    “得腥风血雨吧。”吴因说。


    她听曲径说过总所分所因为财务问题矛盾不小,现在派他过去夺权,少不得人脑子打出狗脑子。


    但曲径想往上走,必然要这么做。


    “不轻松。”曲径摊手,“但涉及总所和合伙人利益,我也躲不开,尽量应付。”


    “那你……”吴因犹豫着。


    曲径像知道她要说什么,把话补全:“以后大多都在上海了。”


    多简单的一句话,定了将来去向,像从前。


    “……从没听你说过。”吴因知道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是僵硬的,也是不舍的。


    她当然不舍,曲径给了她很多支持,工作上的响应是看在律师费上,夜里的亲吻则出于私心。


    吴因庆幸他们能找到关系的平衡点,能像朋友一样聊天、争执,也能像恋人一样吸引、缠绵。


    只差那么一丁点儿,几乎可以更进一步。


    差的是什么?曲径知道,吴因也知道,他们更是清楚彼此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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