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因轻嗤一声,半眯着眼睛看看凌乱的床单和被子,脑中闪现沈行中望她的眼睛,吻她的嘴,覆上来的手臂和缠住她的腿。
好像很爱她。
可天一亮,蛤蟆狗成人鱼公主,变泡沫消失无踪。
秘书的消息终于发来,连同一张照片。
她问:「这些花帮你插瓶?」
点开照片,吴因呲溜一下坐起。
一束姜黄色郁金香摆在桌上,附随的卡片被打开,露出上头打印的字。
「蛤蟆狗」。
吴因笑出声,一动,身上又似散架。她躺回去,用一头乱发遮住脸,那一张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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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见完客户,时间已不早。
吴万诚直接把吴因带去餐厅,那里已经有人在等。
吴因远远瞧着桌边坐着的漂亮女人和两个孩子,嘴唇不动,却声音清晰地质问:“什么情况?”
虽已不是吴万诚新欢,但见到旧爱,吴因仍觉得别扭。
“还债。”吴万诚也无奈。
他在这间出名难订的餐厅常订着一张台,专门招待重要客户或朋友。原本昨天定好请吴因吃饭,下午却接到前妻Maple电话,说要带孩子去餐厅吃饭,借他那张台一用。
“拒绝不了?”吴因边走边问。
“纠缠不过。”吴万诚叹气,“辛苦你一晚。”
“你要不存着拿我气她的心,早订其他餐厅了。”吴因看破他的想法,趁机提条件,“返程升舱。”
“青出于蓝。”吴万诚朝她看看,虚揽着她到桌前,正式介绍。
所幸Maple顾念两个孩子在场,亦是见多吴万诚带年轻姑娘吃饭,没有丝毫介意,大方招呼吴因落座后,便如老友一般和他们攀谈。
聊过伦敦天气,Maple问起吴因和吴万诚的关系。得知他们是同事,Maple似乎不信,一反常态追问吴因,他们是尚未在一起,还是在一起过后又分手。
吴因并不想和她讨论这些,眼睛瞥向吴万诚。
吴万诚早已头疼,说他怎么样都不关她事。
于是Maple毫无征兆地开始落泪。
吴因看向她,忽然觉得她的相貌何其熟悉,落下的泪又何其熟悉。那成串眼泪里映着的是她,也是在伦敦时的自己。
Maple被两个孩子拴在了伦敦,困在了过去,而她败北后仍可以逃开,该说自己幸运。
Maple哭过一阵,又一声不响带着孩子离开,桌边剩吴因和吴万诚沉默坐着。
“看来不止我辛苦,也是你渡劫。”吴因扁扁嘴看向吴万诚。
吴万诚揉揉眉心,又倒杯红酒,一饮而尽。
“你们离婚多久?”吴因问。
“六年。”吴万诚说。
“以前她做什么?现在又做什么?”
“嫁给我前,她在英国念书,<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照顾家庭,离婚后我付抚养费,她照顾孩子。”
“Maple是家庭主妇……”吴因问,“所以你和她离婚?”
吴万诚看她一眼,眼中有疑惑。
吴因也看他,等他回答。
“因为我出轨,所以离婚。”吴万诚倒是坦诚。
“为什么出轨?”吴因皱紧了眉头。
她大概猜到理由,因为Maple是家庭主妇,她逐渐跟不上吴万诚脚步,她会在和吴万诚讨论孩子时被打断,他们共同话题越来越少,她在一个个夜里孤独等着吴万诚回家。
她们越来越像,几乎要重合。
吴万诚似乎笑了一下,又很快止住。
他侧身转向吴因,很认真地回答她:“因为我本身不是安分的人,所以出轨。”
吴因愣住,她以为的唯一答案,竟然不是答案。
“因为这个?”吴因讷讷。
“你看到她情绪化,我的确不欣赏,但又未至于无完转,毕竟小孩都生了两个,她把家庭打理得妥妥当当,最大功劳是她。离婚只是因为我出轨,她一点责任都没有,不关她事。”
“我当你嫌她是主妇。”吴因惨淡笑笑。
吴万诚忆起离婚那阵,他们为孩子、为财产、为彼此性格、为别的女人吵过、闹过、崩溃过,很伤元气,但唯独没有对Maple的职业选择相互指责过,那段婚姻的对错里从来没有这个选项。
他不由叹了口气,像对吴因的想法大失所望:“家庭主妇有什么可羞耻,是看低家庭主妇的人羞耻,搞到现在成个风气,任谁都觉得是她的错、是她不好。讲到不好,出轨的男人同为家庭牺牲自己的女人,哪个衰?”
吴因心里蓦地涌起巨浪,倍受冲击。
“话你识联想,真是一点都没错,见到Maple令你念起在伦敦自己在家做主妇那阵?”吴万诚看破她的想法,嗤笑道,“你同Phillies的关系出问题,一个自顾不暇、蠢过只猪,一个神经过敏、硬头似驴,大家讲通不到,把问题推去审判主妇,你们自己就没责任、就轻松啦。要我妈说起,你们这叫做「人死好过自己死」,两个衰人。”
被吴万诚不留情面一通骂,吴因脑子发懵。刚才不还在批判吴万诚出轨吗,怎么话锋一转又成自己大错特错。
可转念再想,他骂得全都在理。
那时年轻,想要的太多,无比贪婪,遇到困难却又难以招架,解决不了,他们就把自己裹进一个新身份里躲好。
沈行中的新身份是倍受打压的<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新人,她则是没了自我的家庭主妇,任谁看都得先唏嘘一阵两个年轻人的不容易,走不到一起也是环境作祟。怎么好怪他们。
有这层外壳护着,他们仍无瑕,可以心安理得地不做改变,又彼此折磨。
最后一片拼图竟然是吴万诚为她拼好,吴因觉得不可思议极了。
知道她会腹诽自己什么,吴万诚冷哼一声,表情倒不再严肃:“我只是贱,又不是蠢。”
“那你想过复婚吗?”吴因又问,“既然是你做错,不打算挽回一下?她好像还没有完全放过你。”
“我只是贱,又不是蠢,有没有错和适不适合不同的。”吴万诚再一次说,“你看她这样好似好上心我,其实新欢换完一个又一个。我次次都求她遇到好的就结婚,费事我还要给赡养费她。但她为了报复我伤过她,宁愿净拍拖都不再婚,还成日这样玩我,要我在人面前出丑。”
“也是你活该。”吴因会心地笑,“虽然你真的贱,但又教我一次,还是谢你。”
“不必谢了,商务舱换回经济舱。”吴万诚点点吴因的手机屏幕,上头是Wills的来电,“电话,快接。”
三两句话又把自己争取来的福利收回,吴因恶狠狠瞪他一眼,接起电话。
“你不知道我在酒吧遇到谁!”Wills捂着嘴说话,伴着爵士乐,“看消息!”
说完即挂。
吴因皱眉翻看他的留言,表情舒展开,藏不住笑。
「遇到Phillies!」
「他匀了位子给我们!周末!位子!他要做我继父都可以!」
「我们聊得很好,
他给我面子,请你们也来。」
「快来!」
「快!」
「来!」
第85章 舔吗?
吴因和吴万诚赶到酒吧时,天又下起雨。
推开门,铜管暖气很快把发丝上的雨水烘热。
酒吧装潢考究,甫开张时是咆哮的二十年代鸡尾酒派对的浪漫和浮华,经历百年沉淀,胡桃心木氧化变色,鸡尾酒变成威士忌,多些稳重。
玻璃卡座把人隔在其他消磨时光的客人之外,一群银行家绕世界跑、高负荷工作半个月,今天终于告一段落,大家难得放松。
Wills和几个律师行同事混在其中,已经聊得热闹,看到吴因和吴万诚,Wills招呼他们过去。
吴因抬眸,看到坐在暗红皮沙发另一头的沈行中。
冷淡的表情,偶尔和身边人说几句话,和昨晚的样子毫不沾边儿。
她觉得好笑,眼神流连,背被吴万诚虚推了一下,才挪动脚步。
沈行中也看到吴因,紧绷线条柔和下来,眼中也带笑。他朝后靠,向他们点点头。
“伦敦几百间酒吧,能在这儿遇上,算不算天意。”Wills站起来,让吴因他们坐进去。
吴万诚若无其事和沈行中打过招呼,施施然进去。吴因却摇头,坐到卡座另一头。
沈行中不强求,只是同人闲聊时偶尔望她,指腹覆上嘴唇,掩住笑。
卡座这头几个女孩儿凑在一起,谈理想、谈人生、谈未来。
有落了单的男同事凑过来加入话题,没聊两句,把话题拐向沈行中。
他说沈总很能干,做项目得心应手,待人接物也有一套,未来不可限量,要是开放申购,女士们趁早入一股,结个善缘。
吴因朝正被人簇着的沈行中看了一眼,又很快转开视线。
他当然能干,一晚上不停。
女孩儿并未接男人的茬儿,继续聊别的,男人倒拎不清,仍和她们纠缠,非要听女孩儿们亲口承认打算拿下沈行中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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