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也不是他。


    他好失望。


    车停在公寓门口，车道上还有另一部车，有人提着行李袋下来。


    吴因看到那个许久不见的熟悉身影，突然笑了。


    “我还是打算申请PhD。”她朝吴万诚说，“我想他叫我吴博士。”


    吴万诚意识到她指的什么，闭上眼睛，说即刻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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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门应声打开，却不是吴因推的。


    沈行中拉开车门，俯身握住吴因的手牵她下车，又朝吴万诚看一眼，说多谢。


    感冒似乎加重，吴万诚头疼欲裂。


    他揉揉太阳穴，对上沈行中的目光，问他：“听说你被CII


    沈行中眉心微蹙，朝吴因看了眼，说：“已经解决。”


    “那么说，你找Headhunter推荐过香港做事不是传闻？”吴万诚又问。


    吴因倒似头回听说，好奇看向沈行中。


    “吴律师很好奇？”沈行中不答。


    “代我爱徒问声。你过来，香港这边银行一定争崩头，但她要读博士，恐怕会难做。”吴万诚说完，故意看吴因一眼，又按按眉心，叫司机开车。


    沈行中看车远去，回头望吴因。


    吴因耸耸肩，朝他笑笑，说我echo Rick的意见。


    沈行中沉了脸，一言不发同她上了楼。


    香港喧闹，此刻却静。


    历经几番斗生斗死，沈行中总算发泄完一腔恼怒，粗重喘息着将吴因的腿从肩上放下。


    趴到她小腹上，环住她腰，沈行中抬眸看她，头发汗涔涔散在额前，不再是精英金融男，只是只沮丧的蛤蟆狗。


    他说：“我总是最后一个知道你的打算。”


    吴因胸口起伏，无力地嗯了一声，不打算解释既成事实。


    “你也明知Rick这么说没安好心。”沈行中又说。


    吴因伸手捋他头发，喘匀了气才说：“但他说得有道理。”


    沈行中不说话，低头咬她一口。


    吴因身子缩了缩，用手指去勾他的，被他躲两下，两根手指才终于纠缠。


    “你在现在的银行还待不够三年，没有什么特别原因就贸然跳槽，title或薪资又不是大幅提高，这样的CV会影响以后发展，让人觉得你缺少逻辑和判断力。”她说着曾经沈行中对她推心置腹的话，像忽然懂他苦心。


    “CII不算原因？”沈行中说。


    “你自己都不信。”吴因拉他起来躺倒自己身边，好声劝他，“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来香港，也谢你有心。但时机不对，不该是现在，你不该冲动。”


    “你自己没私心？”沈行中揽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低声问。


    “当然也是有的。”吴因深深吸了口他身上味道，浑身像被搔过。


    她环住他腰，让两人毫无间隙，解释道：“我现在时间都不多，将来读书恐怕更难分出时间日日陪你。你知道忙起来自顾不暇的感觉，我也知道在家等人回来的感觉，彼此都不好受。但如果我心软、愧疚，挤出时间陪你，博士课程恐怕没希望读完，到时我怪自己、怪你，我们可能真就散了。既然两种结果都不好，趁还有的选，我们该早点儿规避。”


    吴因本该觉得为难，可说到这儿，却又觉得好笑。


    她和沈行中像是经过一个交叉点，彼此对换了人生。只是这次她比沈行中善良些，不想他也像曾经的自己，深陷泥沼。


    提及以前，沈行中永远无法反驳，只能接受。


    他抱吴因更紧，半晌才点头，却又委屈地告一状：“吴万诚是借刀杀人，让我留在上海，少来找你。他报复我。”


    “他是关心我。”吴因压住嘴角，装听不懂，“我该谢他。”


    “你选了我的，吴因。”沈行中抬起她的脸，再次和她确认，“没有选他。”


    装不下去，吴因笑弯了眉眼：“人家说躺在一张床上还聊其他人的，都是婚外情。”


    “不一定，也可以是坏女人和狗。”


    “骂自己就算了，骂我干什么。”吴因看他一眼，任他抚着自己的背，舒服地不做声。


    好一阵，吴因又问：“坏女人和狗，更文雅点怎么说？”


    沈行中想了想，咬住她手指：“I''m your fool.”


    “嗯……还有什么？”吴因的唇凑近他，一边要他说话一边吻他。


    “还不够？”沈行中也边吻她边含糊着说话，“还想怎么羞辱我？”


    吴因笑着享受他的吻。


    “还想我叫你吴博士，对不对？”沈行中又覆住她，璀璨眼眸中燃着她想要的情意，“在这种时候。”


    “这怎么是羞辱？这是情趣，沈博士。”吴因无法更满意他们的心有灵犀。


    她环住他，身体很快充盈。


    断断续续的轻吟中，沈行中听见她应了他说的爱她。


    第88章 总有山要翻


    当年十月，吴因休完假从上海回来，郑重提交了精心准备半年多的博士申请。


    申请材料中除一份完备又有前瞻性的研究计划，还有一封吴万诚的推荐信。


    吴万诚本人早年港大毕业，如今又是百年律师行的大合伙人，他的推荐自然足够分量。更遑论他打过几个warm call，又带着吴因拜访过教授，吴因在次年二月顺利收到面试邀请并不足为奇。


    顺利面完，吴因得到委员会的正向反馈，已觉得事儿成了八分。


    到三月，她果然在申请系统查到了确认申请成功的信息。


    彼时她正在一个电话会上，对方车轱辘话说到第三回 ，她实在没耐心继续听，切出去照例刷学校反馈。


    看到苦等多日的积极结果，吴因惊喜地几乎蹦起来，再也不觉得对方废话无趣，热情洋溢地


    坚持到了三小时马拉松会议的尾声。


    客户都说，一直情绪稳定的吴律师今天反常，八成中了乐透，另两成则是新交了男友之缘故。


    吴因给吴万诚发了消息告知喜讯，并感谢他的帮忙。吴万诚很快回信息恭喜她，又告诉她，自己也不能完全居功，另有高人出了力。


    吴因走出会议室，把电脑放回工位，只身去了大厦楼下。


    “我申请上了，沈博士。”她给沈行中去了电话。


    “恭喜你，吴博士。”沈行中的声音带上了笑，他知道吴因会成功。


    “谢谢你。”吴因说。


    “谢我什么。”沈行中佯作不知。


    “不知道是你爸还是你妈，总之是你为了我的申请，跟他们重修旧好，请他们帮忙了。”吴因说，“当然要谢你，也要谢他们。”


    沈行中那边没了动静，隔很久才重新开口：“你不怪我多事儿就好。我不是不信你，是……”


    “现在我很豁达的，帮到我的事儿，我来者不拒。”吴因笑着打断他，“只是委屈你。”


    “其实是我妈主动找我。”沈行中说，“不清楚她从哪儿知道你申请博士的消息，说能帮忙。”


    吴因哦了一声，大概能理解王毓女士为什么这么做。


    沈行中一直不回家，更不交女朋友，只为了等她。王毓再着急，也无法改变沈行中的想法。


    她岁数大了，再不能如以往那么强硬。


    与其让沈行中带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孩儿回来后再培养，她宁愿先把筹码往那女孩儿身上堆，好歹能堆出一个她满意的未来儿媳妇儿。


    对此，吴因欣然接受，也觉得挺有意思。


    或许你的敌人才是真正刺激和托举你的人，她想考港大以至最终申请成功，都似是而非有王毓女士的无声鞭策。


    “那就替我谢谢她吧。”吴因说，“原因不重要，结果有利于我就好。”


    手机里传来沈行中的低笑。


    “我晚上飞机，回头见了。”吴因说。


    “好。”沈行中说，挂断前又叫住她，“很想你。”


    “我也是。”吴因笑起来。


    她相信沈行中也能听见她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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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因成了PhD didate后，时间紧、压力大，每天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啃文献。


    她像回到刚来香港那阵，昏天黑地的，觉得快要撑不住。


    深夜，她握着手机想了很久，还是给沈行中发了消息。


    「拍段视频过来。」


    沈行中刚应酬完到家，才解了领带，看到消息，又系上了。


    他回了个问号。


    「想看看你。」吴因说。


    眯了眯眼睛，沈行中给她拨去Face Time。


    看到吴因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盯着摄像头，沈行中放下心：“还好不是手机被人黑了。”


    “防备心真重。”吴因笑起来，散在脸上的头发被她的鼻息吹起，“只是想你了。”


    看到他，好像天花板都抬高了些，不再那么压抑。


    “视频我就好。”沈行中放心解了领带。


    吴因盯着他的手又看好久，盯到他不动了，才回过神，说想看能重复播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