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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页

    “有高兴的事儿。”仰面看他,裴由简轻笑,“庆祝沈团长晋升师长。”


    沈惟中冷肃的脸上泛起些意外,转而又犹豫,抿抿嘴,他回手拉开后座车门。


    副驾的座位已经被他调到最前,裴由简坐在后座上,前头再半跪个他,倒也将将能容下。


    沈惟中看着她,问她晚上和谁吃的饭。


    “吴因。”裴由简的鞋尖踩在他大腿上,紧绷的肌肉反而对她施着力。


    她不满地皱起眉头,腿又抬高,从沈惟中臂间穿过,顶在他肩上,推远他:“她要是不告诉我你去年就回北京了,我当你还在香港,今年巴塞尔也打算去找你。我蠢不蠢?”


    沈惟中不应她的话,扶住她脚腕,偏头吻上去,然后一点点往前。


    裴由简静静看着他的脸缓慢越过自己膝盖仍不停,另一条腿又


    抬起来,毫不留情踩在他额头上。


    尖细鞋跟离他眼睛不足寸足,他却不眨眼睛,抬头平静看着裴由简。


    他像有话要说,却又说不出口。


    裴由简耐心在彼此的凝视中耗尽,她压了脚面,让鞋跟儿离开他远些,开口道:“以后别来找我。”


    “不行。”沈惟中很坚决地拒绝,两只手控住她两个脚踝,叫她动弹不得。


    裴由简嗤笑起来,说这事儿她说了算。


    沈惟中拧紧了眉头,身体又往前些,宽肩架起她腿。


    他靠在她小腹上,看她许久,终于开口道:“我的确有私心,想你也试试那时想又得不到的感觉……所以克制着不和你说,也克制着不常找你……”


    “谁说我想。”裴由简嗤一声。


    “后来不同。”沈惟中像是不在意她的否认,把自己刻意藏住的恶劣念头告诉她,“我越来越嫉妒他,越见你就越嫉妒他。我没法儿找他,只能报复你。”


    回北京半年,他找裴由简的次数极少。可每回从西绦胡同离开,他都卑劣地打算,他也要消失很久,久到裴由简以为他也死了,然后着急、发疯,等再看到他,她就高兴、欣慰,就完全属于他了。


    只不过,他低估了裴由简的忍耐力,更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Wesley告诉你他的事儿了?”裴由简问。


    沈惟中轻轻点了头。


    穆北归说得其实很少,但句句重点,扎在他心上。


    穆北归说,裴由简心里有一个人,和他一样身份的人,军人、家中长子。不过他也不需要太在意,那人早都碎成渣儿了。


    穆北归还说,那个人叫荣训尧,上海荣家的,真正的大家族。


    “我没说错,你是个披着好人皮的坏人。”裴由简眯起眼睛,“是个极端的疯子。”


    沈惟中不置可否,下巴在她腿上一滑,从内袋里拿出个东西,卷在手掌上,手又覆上她腿。


    金属的链子带着捂不热的凉意在裴由简腿侧滑动,她下意识屈起脚趾,垂眸看那个她给出去的十字架深陷入自己皮肉。


    “我的确不是好人……对谁我都想他们好,唯独对你,我想你卑劣、想你渴望、想你发疯。”沈惟中低下头,舌头顶着十字架继续往前,眼睛却一瞬不瞬看她,“我每晚都想你……想你只看到我,只想着我。”


    十字架被推进裙子里,更进一步,抵在水波中荡漾。


    裴由简身体轻颤起来,有许多个啵唧刺穿她,然后是嗯啊。


    她叫他停下,他学得够多,已经出师。


    可沈惟中不肯停,他要她更多的卑劣、渴望和疯狂,于是埋首更深。


    裴由简只能看到他的头发、耳朵,和他偶尔抬起看她的眼睛,眼睛垂下时,是抑制不住的疯狂。


    车窗泛起雾气,她胡乱按出一个个手印,另只手去抓他头发,短又硬的头发却扎疼她。


    她说:“别跟他较劲,他早死了。”


    沈惟中的肩背松了些,叼着浸润的十字架退开,再次看向她,说不对。


    裴由简深深喘息,也一瞬不瞬看他,再伸手,抹掉他唇瓣莹亮:“你这人怎么这样。”


    “裴由简,你在乎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沈惟中问,眼神专注,眉头紧拧,看着唬人,“你只在乎我和他一样,一样的身份,对吗?我该怎么做、成为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你一直想着探究我、琢磨我、勾引我……让你一直想着的人是我?我怎么才能赢过他?”


    “谁都能赢过他,他早死了。”裴由简仍说。


    沈惟中深深望她,嗤笑她口是心非。


    谁都不会像那个人,谁也再赢不过那个人。叹口气,沈惟中环住她腰,脸贴着她的小腹,听她平静呼吸底下澎湃的巨浪。


    “我每周都来看你,好不好。”他把声音闷在她身体中。


    他的巨大溃败,百年屈辱,只因为她。


    裴由简无声笑起来。


    她摸摸沈惟中的头发,说好,然后开启闪光灯,给他拍了张新的照片。


    第101章 玩儿他(九)


    第三辆车经过,轮胎和地面摩擦出刺耳响声。


    裴由简理好衣服,坐电梯回了餐厅。


    “这么久?洗手间排队?”吴因把目光从手机上挪开,看向裴由简。


    裴由简嗯了一声,重新坐下,倒了杯红酒,抿一口,也是奇特,偏酸,还有涩味儿,倒不如刚开瓶时口感好。


    大概是有人发狠地中和过她的口腔,让她的舌头也又酸又涩。


    吴因上下看她,见她脖子上多了条链子,眸子闪了闪,了然地笑起来。


    裴由简的手也不自觉摸到十字架上,似乎还湿热,是沈惟中的唇舌。


    又倒一杯酒,仰头干了,杯子撂桌上,有电话进来。


    裴由简得意地看着屏幕上那张昏暗背景中矛盾又渴望的男人,他应该是发现了链子被她顺走,要来追讨。


    还没来得及划掉,却被吴因看到。


    吴因难以置信,下意识把手机屏幕扣在了桌上,砰的一声,像避瘟神。


    她满场跑了一通,又喝几杯水压惊,却仍怎么琢磨怎么不对:“你这硅胶娃娃看着真晦气。”


    裴由简笑起来,说这样的才好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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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一这天,沈惟中晋升大校。


    沈行中从香港回来,白天参加仪式,晚上吃完家宴,却又收拾行李要走。


    “不是要你多陪爸妈?”沈惟中皱起眉头,看向弟弟,“又跑哪儿去?”


    沈行中简单收了几件衣服进箱子,跟沈惟中说要去庐山,吴因在那儿等他今晚过去汇合。


    沈惟中的眉头拧得更紧,咂摸出不对。


    裴由简昨天也去了庐山。


    “去做什么?”沈惟中问。


    “上海那位荣老在庐山的宅子新修,邀了一班人过去避暑。”沈行中把电脑也放进箱子里,“小辈儿一个带一个,全跑那儿去了。对了,穆北归一家子也在。”


    “荣家?”沈惟中不自觉沉了声音,心思全不在穆北归身上。


    沈行中点头,也不只是有意还是无心,跟他说:“那家也有人在部队,不过很早牺牲了,荣训尧,你听过吧。”


    沈惟中敛眸。


    他当然听过。


    裴由简告诉他要去庐山时,提到这个名字,要他送她去机场时,又说了这个名字。他每回都专注看着裴由简说那三个字时的表情,也每回都失望。


    他嫉妒这个名字,嫉妒地快发疯。


    “没有。”他说。


    “人是追授个人一等功和集体一等功,这么大的荣誉,你们内部没通报和学习?”沈行中不信。


    “没有。”沈惟中不想再谈,去客厅拿了车钥匙也要走。


    “你不是明儿才回营?”沈行中追出来问,“你走了谁送我去机场?”


    沈惟中只给他留下一扇用力关上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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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庐山,牯岭镇下过梅雨,梧桐叶肥厚,绣球花垂挂,麻石墙缝挤满蕨草。


    裴由简信步走着,手一路抹石墙上的草。难得的阳光从遮天梧桐叶的缝隙里漏出几点落在她头上,她把手从墙上挪开挡在眼前遮阳,发现指尖已全是黑绿。


    车道上有响动,她不及回头看,一辆车已从身后驶来,停在路边。


    牯岭镇已经禁止私车上山,这两天荣家的车一趟趟往山下跑,都是去接人。


    “上车。”后座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裴由简眼里难掩喜悦,朝他勾勾手。


    他不明所以,还是探身。


    裴由简把指尖的黑绿悉数抹在了他脸上,然后笑他,荣大夫,脸上怎么这么脏。


    荣训任指着裴由简骂了段儿新从蒋天奇那儿学的贯口儿,才气急败坏地满车找纸巾。


    裴由简跳上车,朝荣训任笑道:“我老板叮嘱了,不能让你立立正正地见到老板娘。”


    “卸磨杀驴这事儿只有穆北归这王八犊子能做得出来。”荣训任气结,“亏我为他出生入死跑了两趟墨脱,连女朋友都跑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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