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等不起，二来他其实也不想拖她下水，便把主意打到了这座秘密的地下实验室。


    陆见川第一次听到这个秘密实验室的消息还是在曹荣的光脑上，更凑巧的是，实验室领头人顾博士，顾前明竟是沃克教授的得意门生。


    这两人对人体实验都有着丧心病狂的热爱，再加上研究的方向一致，很是臭味相投。


    陆见川决定来这碰碰运气，或许能找到解除污染的药剂。


    他伪装成了处理尸体，每天大量时间都需要包裹在防护服里的后勤人员，不但能自由穿梭在各个实验区，还能很好地避免别人看到他的脸。


    很快他就弄到了顾前明的门禁卡，他刚拿到的这两支药剂，还是沃克教授特意寄给这位得意学生的。


    药剂上贴了编号，TS008。


    陆见川当初被绑在实验台上时，沃克教授曾洋洋得意地告诉他，他从污染物源提取出来的母病毒，被命名为‘恶魔’系列，简称EM。


    母病毒改良后作用于人体进化的，被命名为‘新生’系列，简称XS。


    清除新生系列带来的负面影响，又被命名为‘天使’系列，简称TS。


    但这世间的许多事，往往破坏容易，修复困难。


    ‘新生’系列沃克教授搞出来很多，但与之对应的安全有效的‘天使’系列却少之又少。


    陆见川不知道季修泽给他注射的新生系列的编号是多少，更不会那么巧，这两支就是对应的解药。


    但多多少少，应该能缓解一些他的症状。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陆见川意识海里针扎般的疼的确是好了一些，但他的眼睛却突然像是蒙上了一层细纱，四周的东西都变得朦朦胧胧。


    他缓缓眨了几下眼睛，视线才重新恢复清明。


    陆见川抿紧了唇，他的视力也出现了问题，不知是病情又加重了，还是刚才的解药带来了新的后遗症。


    嘟嘟……


    手腕上的光脑传进来一条讯息，陆见川点开一看，只有简短的一条消息。


    “零区，三号实验间，编码N348484实验体做销毁处理，送进二号池。”


    “收到。”


    陆见川回了两个字，就走出了卫生间。


    焚化炉里的动物尸体已经被烧成了灰烬，他关了仪器，推着小车，往零区走去。


    这两天陆见川已经摸清了，整个地下实验室足有一万平方米，分成了零到五个实验区，数字越小，危险系数越高。


    顾博士最主要负责零区与一区的实验项目，一区关押的是动物，二区则是人。


    从刚才的短信不难看出，有个被实验的人死了。


    后面是处理方法，每个实验体的污染程度不同，尸体处理方式也不一样。


    最常用的是一号炉直接烧掉，二号池里装的是化尸液，尸体扔进去就会快速分解。


    陆见川穿过长长的走廊，在零区门口，他遇到了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


    从这人的面容就可以看出，他经历了无数惨绝人寰的实验，却幸运的活了下来，甚至精神力还达到了S级，现在成了顾前明的帮手。


    陆见川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可就在擦肩而过时，他却在这人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鲛人气息。


    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气息来自他自己。


    难不成这人能侥幸活下来，是因为注射了他的血液的原因？


    东西的来源，自然是沃克教授提供给顾前明的。


    陆见川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一脸平静地推着小车从黑袍人身边走过。


    他能感受到，那黑袍人的视线落在他的背影上好一会儿，才收回。


    三号实验间的地上，果然躺着一具人类的尸体。


    但尸体上却长满了菌斑，密密麻麻的灰色蘑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牵扯着尸体不停抽搐。


    陆见川拿了一个黑色的密封袋出来，从头到脚，把尸体装了进去。


    这时，五感敏锐的他，突然听到了隔壁间的谈话。


    他立刻踩着角落里那张简陋的金属床，一个纵步跃到了头顶的空气输送管道处，透过微小的缝隙往里看。


    竟然是顾前明跟那个黑袍人。


    陆见川又轻轻地跳了下来，耳朵却贴在了墙边。


    顾前明问：“你这次回来，精神状态倒是很稳定，一直没出手吗？”


    “嗯，他们处理的很好，我没有出手的机会。”黑袍人一五一十地回道，“另外，我吃了一枚鲛人泪珠。”


    “哦，感觉怎么样？”顾前明来了兴趣，迅速地翻开了他的笔记本，“你慢慢说，我要记录下来。”


    黑袍人：“效果不错，吃下后，身体传来一股清凉感，病毒吞噬产生的灼痛感，得到了缓解。”


    “很好，我抽个血取点细胞组织化验一下。”


    黑袍人平静地掀开了他宽大的袖子，露出了龙娇娇一直想看，却没能看到的，宛如枯树一般，干瘪细小，布满黑色斑点的丑陋胳膊。


    顾前明把针扎了进去，好半天才抽出了几滴发黑的粘稠血液，又用刀切了一小块肉下来。


    整个过程中，黑袍人都面无表情，更没有吭一声。


    顾前明一边把东西放进化验的仪器里，一边开口问：“你短信里也没有说清楚，那鲛人泪珠到底是怎么回事？”


    “费尔曼想杀一个小姑娘，大概是为了自救，那小姑娘说她有鲛人的线索，并且拿出了泪珠作为证据。”


    “为了验证，我吃了一颗，感觉是真的，便立刻把他们带了回来。”


    “现在他们每个人都服下了‘XS3’号药剂，又都吃了一颗鲛人泪珠，我觉得正是记录数据的好时机，便叮嘱金助理，不让其他研究人员动他们。”


    从头到尾，黑袍人都没有提龙娇娇跟他做交易的那七枚泪珠。


    顾前明却笑着点头：“你谨慎些是对的，那些家伙都是半吊子，这个时候不论给他们吃了什么，都会影响数据，待会儿你把他们全都带到零区来。”


    “好！”


    隔壁的谈话还在继续，陆见川却觉得耳朵一阵嗡鸣，满脑袋都是‘小姑娘’三个字。


    这世间的小姑娘有千千万，但拥有鲛人泪珠，尤其是他的泪珠的小姑娘，却只有龙娇娇一个。


    千方百计要远离她，可到头来，他们又在这座地下实验室里相聚了。


    这算什么？他等着给她收尸的缘分吗？


    陆见川又气又怒，引得意识海里一阵震荡。


    “喂，赶紧搬走，马上又有新的实验体要住进来。”


    带着黑边眼镜，也就是顾前明助理的金泰，在门口催促了一声。


    全身包裹在防护服里的陆见川，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早在金泰过来前先一步蹲在了尸体旁，快速地扎紧袋口，把蘑菇已经长到拳头大小，完全把尸体覆盖住的玩意儿扛了起来，扔到了小推车上，匆匆走向化尸池。


    陆见川现在心急如焚，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担心龙娇娇的安危？


    另一边，龙娇娇一行人，很快被带进了零区。


    望着一间间摆着各种不知名仪器的小房间，尤其是听到四周时不时传来的惨叫，众人一阵头皮发麻。


    在等待被分配房间贴上实验编号的过程中，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精神抖擞的中年男人在黑袍人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我是顾前明，你们可以叫我顾博士，小姑娘，听说你有鲛人泪珠？”


    “是的。”龙娇娇拿出了玻璃瓶，晃了晃里面只剩下三颗的透明小珠子。


    没错，在来的路上，秉着不能便宜了这帮人的心理，她又偷偷地吃了一颗。


    事实上，要不是在晴姐他们的劝说下，她是打算只剩一颗的。


    顾博士拿过了玻璃瓶，倒了一颗在鼻息间嗅了嗅，笑眯眯地问：“能给我说说，你从哪得到它的吗？”


    “不知道顾博士有没有听说，陆见川逃出了法涅塔监狱，前阵子他来到了穆法星。”


    “英明神武的指挥官大人紧随其后，很快就在曙光基地抓住了他，把他胖揍了一顿。”


    “陆见川被揍哭了，哭得老惨了，掉了一地的小泪珠，我路过就捡了几颗。”


    众人：“……”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陆见川上了好几年的战场，那么英勇的一个男人怎么可能被打哭？


    再说了，指挥官的武力值，明明在陆见川之下。


    顾博士却双眼发亮地问：“你说这些泪珠是陆见川的？”


    “对呀！”龙娇娇不自在地摸了摸脸。


    没办法，她所知道的鲛人，就只有陆见川一个，这个时候也找不出别的来顶包了。


    而且他已经离开了穆法星，顾博士查无对证，对他们双方都好，简直是双赢。


    唯有担心龙娇娇的安危，又偷偷潜回来的男人，依在墙角听到这些话，暗自握紧了放在身侧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