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一旁像是一夜未睡，眼底有着浓重黑眼圈的顾前明解释道：“不好意思呀小姑娘，我太兴奋了，你们昨天的检查有结果了。”


    龙娇娇呼吸一紧，慢慢坐起了身。


    “你知道吗？鲛人的泪珠里，是含有少量DNA的，我把你给我泪珠提取出来的DNA，跟陆见川的做了对比。”


    龙娇娇更加不安，小手慢慢握紧。


    毕竟她的泪珠是小哥哥给的，说它是陆见川哭出来的，完全是胡诌。


    就在龙娇娇等着谎言被拆穿时，顾博士却自顾自道：“它真的是陆见川的。”


    啥？


    这下子轮到龙娇娇一脸的莫名其妙了：小哥哥怎么会有陆见川的泪珠？要不是他们长得不一样，她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第78章


    龙娇娇在得知她吃的透明珠子是鲛人泪珠时，她就曾怀疑过，小哥哥是不是鲛人一族？


    他不喜欢人类，叫她崽崽，爱赖在水里，啃生鱼，皮肤娇气，害怕太阳暴晒，这些迹象都符合鲛人的特质。


    再加上鲛人泪珠珍贵，他却能随随便便拿出那么多。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当初离开时，既舍不得她，又担心她，哭唧唧的，落了一地的泪珠，收集起来让晴姐送给她。


    但她没有实证，再加上鲛人一族自从一百年前的灭族之灾后，就开始避世不出。


    整个帝国所知的鲛人，也只有人鲛杂交所生的陆见川。


    龙娇娇不认为她的运气那么爆棚，刚穿来就遇到一只偷跑出来的鲛人，或许她应该好好拷问一下晴姐，那晚她昏迷之后的事。


    除了得知那些泪珠来自陆见川，更让顾前明觉得兴奋的是……


    “昨天你服用了‘XS33’号药剂，但二十四小时后，你体内几乎检测不到污染残留的痕迹。孩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龙娇娇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意味着你可以无限的借用污染的力量强大，却不会受它的负作用影响健康，如果这项实验成功了，人类将有无限的可能，甚至永生也不再是梦。”


    “到了那时候，孩子，你将是人类的女娲，或者是上帝，是所有‘新生’人类的母亲。”


    “而我，也将是帝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最最伟大的科学家……”


    龙娇娇：“……”


    果然，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


    她还不到十七岁，自己都还是个大孩子，可没兴趣当所有人的妈。


    深吸了一口气，龙娇娇忍不住打断已经陷入了美好幻想当中，神情变得有些癫狂的男人：“等等，顾博士，我必须要泼你一盆冷水。”


    “我不知道昨日费尔曼给我吃的药剂有什么作用？但昨日我不舒服时吃了很多颗鲛人泪珠。”


    “到底是我体质特殊还是鲛人泪珠起了关键性的作用还未可知，如果是前者还好，实验可以继续进行。如果是后者，那么别人也可以办到，最重要的是，鲛人泪珠已经没有了，这东西要从哪里搞？”


    听到她的话，顾前明眼中的兴奋慢慢褪去，他冲一旁的刘芊挥了挥手：“你的顾虑很有道理，所以我决定，今天你再吃一次‘XS33’号药剂。”


    刘芊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她准备好的，黑的诡异而不祥的药剂。


    龙娇娇：“……”


    还能怎么办？吃呗。


    龙娇娇一仰而尽，很快她就痛苦地捂住了肚子，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发黑。


    “怎么回事？不应该呀，难道是一连吃了两天，药性太猛了……”


    大概是见多了实验体因服药剂而暴毙的情况，面对龙娇娇突发的状况，顾前明丝毫不慌，只是满脸困惑地掀了掀她的眼皮。


    原本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眸，瞳孔已经有了异化的赤红。


    他立刻对一旁的刘芊道：“把她带去监察室。”


    龙娇娇这会儿头晕目眩，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被病毒撕扯着疼。


    她的精神天赋可以净化污染，但如果她的精神力枯竭，净化自然也不存在。


    还有一种方法，就是把精神丝关在意识海里，不进入血液里去清除那些污染物质，她的身体同样会被污染。


    她得给这位顾博士制造些麻烦，让他陷入困惑当中，才能有效的拖延时间。


    意识模糊间，龙娇娇听到了咕噜噜，车轮压过地面的声音。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努力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推着一辆带轮子的病床向她走来。


    这人会不会是昨晚那个想救她的，小哥哥的朋友？


    正这么想着，那人就伸手把她抱了起来，轻轻放到带轮子的病床上，推着就走。


    顾前明跟刘芊大步走在前面，他们忙着去调配解‘XS33’号病毒的药剂。


    男人却渐渐放缓了速度，直到那两人走远，他含糊而低沉的声音才响起：“你可真能找死。”


    即便隔着防护服，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却也能想象得出，他是一副如何咬牙切齿的模样。


    龙娇娇轻笑出声，她吃力的从蓝白条纹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个东西，半趴着身体，遮遮掩掩地递了过去。


    “小哥哥离我远吗？如果不远，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他。”


    那是一条小指大小，用精神丝凝结成的银白色小鱼。


    龙傲天曾对龙娇娇说过，在精神力可操控的范围内，具象化的东西能一直维持原样。


    但如果距离太远，具象化的东西也很快会消散。


    所以想要运输精神力具象化凝结出来的东西，需要用特殊的盒子装，避免精神丝溢出。


    陆见川却瞳孔一缩，前几日小丫头还告诉她，她的精神力无法具象化。


    现在她却做到了，真不敢想，这几日她经历了怎样的变故？


    陆见川有感动，更多的是自责，语带酸涩地吐出一句：“这个时候你不应该想着别人，把这东西用在你自己身上。”


    “那可不行。”龙娇娇叹了一口气，“如果我体内的污染被清除，顾前明一定会觉得他研究方向是对的，肯定会加快实验进度，采用毒性更强的药剂……”


    那时候不光她有危险，只怕晴姐他们也在劫难逃。


    陆见川一时间无言以对。


    你说她小脑瓜子不聪明吧，有时候她又活得挺通透的。


    “我帮你送给他。”


    最终，陆见川还是从那只已经微微有些泛黑的指尖接过了那条银白色的小鱼。


    显然，她记得她的小哥哥喜欢吃鱼，才会具象化成这样的形状。


    他能想象，失去记忆的他收到这东西的时候，会快乐成什么样？


    这一刻，明明知道那人也是他自己，陆见川却有些嫉妒那个傻乎乎的他了。


    龙娇娇很快被推进了观察室。


    这里有许多医用仪器，刘芊快速给她打上了点滴，当透明的液体流进她身体时，龙娇娇觉得好受了些。


    也不知药里有安眠的成分，还是身体机能需要睡眠来进行修复，她很快再次睡了过去。


    厚重的隔离门，阻隔了陆见川的视线，他转身离去。


    寻了一个就近的卫生间，他走了进去，进到隔间后，他关好门，释放出几缕完全变黑的精神丝，把那只漂亮的，已经有消散迹象的银白色小鱼紧紧包裹。


    他的精神丝在变白，小鱼却越来越小，直到彻底耗尽。


    陆见川好了一些，但对他庞大的精神力来说，这点小鱼根本就不够。


    另一边！


    龙傲天把机甲的速度开到最快，只用了大半天的时间，他们就抵达了铁塔安全基地。


    唐夫人早就带着人在大门口等着了，见到他们跳下机甲的那一刻，立刻把他们引到一旁警卫室。


    “那个地下实验室，上次你妹妹让涵儿回家提起，我就派人打听过了。”


    “说起来也是凑巧，我们军方也曾有人无故失踪，有战士误打误撞成了里面的卧底，不过他暴露的太过突然，一些重要的信息都没有传递回来。”


    “这是经过我们排查，实验室大致的位置，这次营救任务唐家会全力支持，我们还会派高阶精神力者前往。”


    唐夫人做事一向雷厉风行，她把地图共享给了龙傲天，望向一旁已经躺进医疗舱里接骨的唐一涵，她的表情又柔和了几分。


    “谢谢你把涵儿带回来，你的父母我也已经打听到了下落，他们被扣押在狮鹫佣兵会里，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这些天我会尽量跟他们的首领交涉，把人救出来，唐先生是决定留下来救父母？还是跟着其他人一起去实验室？”


    龙傲天抿了抿干涩的唇，对于他来说，父母与妹妹都是他无法割舍的。


    但权衡一番后，他还是觉得，妹妹那边危险系数更高一些。


    “我去实验室，现在就出发。”快速灌完一支营养剂，龙傲天马不停蹄又要走。


    下半身躺在医疗舱里不能动的唐一涵，急得挥了挥手：“等等，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