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她，垂眼撕了瓣桔子放嘴里，眼睛始终盯着墙角晦暗的空气，不假思索更不带考虑的拒绝：“不去。”


    好好好，跟拒绝曲美乔一样不留情面。


    但戚禾不尴尬，反倒被激起了征服欲，愈挫愈勇。


    起身站起来走到他边上，刻意挨他很近，腿侧的肌肤贴着木质桌边，大腿佯装不经意的碰了碰他的侧边裤缝。


    朝他笑的同时顺手把头发带到耳后，露出珍珠似的脖颈被月色衬的又白又润。


    空气暗香浮动，好像烛火在晃。


    心上点了一盏灯，风吹一点儿就会跳。


    墙上有两人的影子，有他利落分明的侧脸，还有她长发垂落的细腰。睫毛染上一层暗影，一笑百媚生，撩拨的意图明晃晃的。


    偏她眼神无辜，歪头看他的时候，视线直勾勾的往他鼻梁和嘴唇那块儿扫，聊天似的问他：“不出来看电影，那班长每周周末都做什么呢？”


    他面不改色，沉若青松，垂眼撕第二片桔子放嘴里，颊骨缓慢动着，依旧不看她，复刻她的问题，换了副语气反问回去：“你做什么？”


    “看你喽。”


    戚晏野轻嘲：“我说要带你了？”


    戚禾选择打直球：“你可以考虑带我。”


    他这时候才看过来。


    对视。


    比以往都长，都心知肚明的对视。


    晚风吹来丝丝余热，像恋人缱绻的怀抱。


    心火摇摇欲坠。


    她像势在必得，又像胜负心起。


    抬手，手指柔柔软软的搭上他的小臂，撒娇式的摇了摇：“说嘛说嘛，我真的好想知道。”


    他刚洗过澡，整个人干燥又清爽，皮肤是干净清新的凉，摸起来触感很好。


    “好奇什么？”


    他瞥了眼她搁在自己身上的手后又继续看着她的眼睛，表情不迎不拒。


    戚禾则将这一眼视为默许，搭着他的手臂借力，踮起脚尖，仰头靠近他的脸，故意压低声音，语气像极了调情的暗语：“好奇你这种好学生——”


    “会不会也有做坏事的时候。”


    他不语，只安静的审视她的脸。


    戚禾也同样。


    只可惜，她并没有从他眼里看到任何上钩的迹象，反倒愈发冷静清明，眼睛很亮，仿佛能穿透瞳孔，直达心脏。


    戚禾怕他看透什么，心虚像爆开的橘子皮。终究还是败下阵来，掩饰性的别开眼，开始催他：“你到底看不看嘛？”


    “说说理由。”


    理由……？


    戚禾一噎，一时想不到理由，但又害怕暴露，于是没过脑子就脱口一句——


    “对你有意思行了吧？”“行。”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就接了这句。


    也正因如此，才让戚禾猛然回神、愣怔。


    一时间，周遭彻底安静，连空气流速都随着屏住的呼吸而放慢。


    看着一双他直白又晦暗的视线。


    来不及思考这段对话里真情假意的含量各有多少，也分不清暧昧和挑逗哪方所占的比例更重，亦或者……


    好像还有那么一点儿胜负心上头，互不相让的对峙。


    但不管什么，戚禾就是不想打退堂鼓。


    见他玩真的，她也不含糊，顾不得隐隐冒汗的手心，顾不得频率异常的心跳。


    拿出换手机，轻车熟路开影票软件，也没看有什么电影，从推荐页面随便点进去一个。


    选位、提交订单，付款、一气呵成。


    做完这些，手机屏幕朝他一转，上面赫然显示着两张电影票的购票界面。


    笑嘻嘻的晃了晃：“那明天见喽。”


    看电影这事儿本身挺暧昧的，但在两人身上却没多少体现，因为此时此刻，只有明天谁不来谁是狗的暗潮汹涌。


    戚晏野轻一勾唇：“好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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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约戚晏野看电影这事儿实属冲动，的确有脑热的因素在，但不是最主要的。


    主要原因还是今天晚上曲美乔和付颜颜看她的眼神让她不舒服，再就是聊天记录让她窝火。


    以至于一看见戚晏野就自动联系起了曲美乔。


    报复的情绪上头，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门心思就想横插一脚。


    结果真到了第二天，在电影院跟戚晏野面对面，不仅没了半点儿报复曲美乔的快感，反倒是有种见了鬼的错觉，忐忑又尴尬。


    不是吧大哥，你真来啊。


    进了影厅才发现，来看电影的基本都是情侣，连空气都充斥着一股粉色泡泡糖般的甜腻气息。


    两人坐在其中，多少有点突兀。


    空调凉飕飕的打着，戚禾不自在的抚了抚胳膊，总感觉这么跟他坐一块看电影怪兮兮的，怪别扭的。


    她宁愿第二张电影票作废。


    电影开场，第一幕就是荒无人烟的岛。悲凉的背景乐，低沉的阴雨天，加之色调滤镜刻意透着股冰冷诡异的灰调，戚禾只匆匆瞟了眼就感觉到了压抑。


    以为是什么伤春悲秋的苦情片子，猜测内容大概是老套无聊的那种煽情电影，自觉无聊的掏出手机。


    考虑到自己接下来大概率没心思看，索性把耳机也带上了。


    注意力也全在手机上，没意识到自己买的什么片子，直到全场不约而同发出一声——


    “啊！！！”


    突如其来的尖叫声震得她心肝一颤，下意识抬眼，不料直接跟屏幕跳出来的惨白鬼脸来了个脸对脸的突击。


    “啊！——啊！——”


    救命！她怕鬼！！啊啊啊！！


    她看不了惊悚片，之前被贺颂宇骗着看了一部，吓狠了，当天晚上就梦见自己床底下藏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自那之后，她就坚决不看恐怖片。


    电影院里别人被吓都是躲男朋友怀里，就算害怕也会注意形象，让人产生保护欲的那种。


    但她不是，她是纯怕。


    叫声太崩溃，惹得周围视线纷纷投放过来。


    戚晏野单手撑着额头，帅帅的脸上全是万年不化的冷酷，和她坐一起，神色自若的状态与她惨兮兮的表情对比简直不要太鲜明。


    听着她的尖叫，戚晏野全程无动于衷，兀自转着手里那瓶薄荷味的苏打水。


    此番事不关己的态度，还惹来了不少“指责他不够体贴”的不满视线。


    戚禾被吓懵了，手指弱弱的拽住他的衣角，声音直打抖：“这……这什么电影？”


    戚晏野：“尸岛惊魂。”


    妥妥的惊悚片。


    戚禾做了一个绝望闭眼的动作。


    “你怎么不早说啊！！！”


    戚晏野挺无辜看她一眼：“不是你买的吗？”


    她买的时候没看！


    戚禾掐着他胳膊，手心一片冷汗：“你…外套给我，我挡一下。”


    他二话不说脱给了她。


    外套一到手戚禾就直接蒙脸上，在物理层面把所有恐怖画面隔绝。但就算挡住画面也挡不住诡异刺耳的音效以及深入脑骨的恐怖画面。


    透过衣服缝隙，看见戚晏野跟没事人似的，脸上有的只是自己比鬼更牛逼的从容。


    “你……不怕吗？”


    “挺有意思的。”


    挺，有意思？


    戚禾脱口而出：“你变态啊！”竟然喜欢看这种片子！


    “嗯？”


    他脸应付性的朝这边偏了点，眼睛却始终盯在荧幕上，这句“嗯？”，显然是看投入了不得已分神出来的回应。


    看得出来，他是真感兴趣，但也是——


    真变态！！


    又一个恐怖镜头出现，戚禾再次被惊悚淋漓的画面突击，一整个心惊胆战，慌乱之际，手足无措的抓住他的胳膊。


    他转颈看过来，看她像只仓惶的小兔子。


    嗓音里的笑意低沉又恶劣，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害怕啊？”


    戚禾脑袋埋进他肩膀和座椅之间的那点儿空隙里，又气又怕的吐槽他：“这种片子你也能看下去，口味真够重的。”


    他悠闲的喝了口苏打水，头侧过来，唇靠近她耳边，带着凉飕飕的薄荷气，说出来的话比鬼还吓人——


    “删信息的时候，你胆子倒挺大的。”


    戚禾一僵，脊骨顿时被打了一层霜，半边身子都麻了，现在是真觉得他比鬼还吓人：“你……你知道！？”


    “嗯哼。”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戚晏野还帮她回顾了一下她昨天对着自己手机删聊天记录的画面。


    此刻幽黑的视线落在她发间，唇靠近，贴着她薄薄的耳尖，唇角慢慢勾起：


    “你好像——”


    “不太喜欢你继妹？”


    哼，妹就妹，还非强调“继妹”！不是明知故问是什么？


    戚禾怀疑他就是故意挑她不爱听的提，明明昨天看到了还装模作样，耍她玩儿很有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