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地址确实是这里,没错。
而且这花搭配的实在是好看,她忍不住嗅了嗅。
忽然意识到,这束花似乎是多伦多的阴雨天里难得的色彩,水珠带来的不是忧郁,而是鲜艳馥郁的香气。里面还夹一张卡片。
用中文写的——
【否极泰来】
因为一场送花的乌龙。
Zane成了她时不时就会问候一句的“线上老友”。在他的开导下,她开始试着找点事做。
反省了一下自己的现状,意识到自己现在最紧急需要解决的就是学业。
不管怎么说,书还是要读的。
之前信念全无的时候,一坐就是四五个小时,看着灰蒙蒙的天由昏到暗。其实过度无所事事还真不是什么好事。
空虚迷茫又悲观的日子往往会让人陷入自我怀疑。
她开始换城市待。
去寻找阳光,不管心能不能痊愈,至少先把身体给照暖。
她开始看书,学语言,查各大艺术学校的申请条件和考试信息。
一年多磕磕绊绊的生活在琐碎辛苦的兼职和零工中度过,其余时间都用来学习,用忙碌和工作填充虚无,总好过日复一日的迷茫和妄自菲薄。
申请学校的文书和推荐信冀琛会帮她搞定,但剩下的就要靠她自己了。
曾经靠天赋没有走踏实的路,经过一年的努力与沉浮,靠着一点一滴的积累,总算是给补全了。
好在努力没有白费,此时此刻,她总算如愿坐进了排名前十艺术院校的教室里。
“Alright everyone, your final scores have been emailed.”(各位,成绩已经发送至邮箱。)
“ Good luck out there.”(祝各位好运。)
一节课临近末尾,Klaus Finch,也就是本节课教授,就这样轻飘飘的来了这么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即将迎来假期还是其他什么,这副语气听起来竟然有点幸灾乐祸。
Klaus有着一张极其标准的白皮碧眼面孔,典型的西方样貌。身材颀长修瘦,总是穿着过分笔挺的西装来强调所谓的精英感。
本身唇部就过薄,导致做抿唇的动作时会显得脸颊更凹,颧骨更凸。
而且那双灰碧色的眼睛很喜欢打量人。
可一旦被你察觉到,他又会满不在乎的移开,留下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背影。
所以在收到成绩单的那一刻,戚禾抬眼便看到了讲台上那道刻意不肯和自己对视的目光。
呵。
就算这次的作品没有达到让自己百分百满意的地步,也绝对不会是这个分数。
哦对了,忘了说。
Klaus除了那双引以为傲的碧眼外,还另外多了一双有色眼镜,专门用来区分肤色。
对深肤色的学生会下意识皱眉,对黄种人总是满眼挑剔。
总之除了白种以外,其余的他都不喜欢。
碍于场合,戚禾忍着火气没发作。
但不代表就这么算了。
几乎是跟Klaus前后脚出的教室。
在差不多人少的地方,Klaus终于停住,整理了一下西装衣领,忍着不耐烦回头,皱眉打量的注视将内心的不满情绪暴漏彻底。
“Ciel Is there something?”(戚禾,有事么?)
她比直的迎上对方的视线:
“Mr. Finch , I wao get your perspective on my work this semester.”(Finch先生,我想深入了解一下,您对我这学期的评价。)
说完又补:“please, be objective.”(公正的。)
Klaus闻言,眼中下意识闪过了然的表情,而后又开始用他那双自视贵族的碧眼打量她,装出一副意外又看似善意的样子,对她说:
“Oh, darling, I''ve certainly noticed some effort from you this year.”(好吧亲爱的,我承认,我授课的这一年来,你的进步非常大。)
明明是肯定的话,可言语间却无时无刻不透露出傲慢,以及——
一丝施舍的怜悯。
听起来像鼓励,但话里的蔑视也同样显而易见——
“It''s a shame, you''re just meant to be merely average.”(但遗憾的是,在我看来,你依旧平庸。)
平庸。
这个词对于一个摄影师来说,是既残忍又怜悯的形容。
任何一个创作者,最恨的不是自己的作品被万人唾弃,而是被评价像白开水,食之无味。
如果是无趣的话。
那远远比“烂”要刺耳的多。
Klaus说完,视线轻飘飘向她身后落了眼,报以同样的鄙夷——
“Looks like your people are kind of waiting for you.”(你的同类们貌似在等你[歧视版])
戚禾回头,见莱米和另一个深肤色的女孩正朝她这边看,和她一样,也在这次集体打分中承受着不公的对待。
而那些和Klaus有着相同肤色的人,哪怕不学无术,只知道k.y泡吧,成绩也依旧可以被高举到她们之上。
凭什么?
视线收回来,黑白分明的眼睛稳稳对上那双自以为傲的睥睨,温凉的风拂过脸颊,吹起长发,轻拂过她秀丽比直的背脊,声线很稳,不疾不徐。
“So the only standard you judge by es down to skin color, is that it?”(原来老师的审美,仅限于区分肤色对吗?)
Klaus脸色一变,难得表现出不自在,但不是因为自己的无礼而感到惭愧。
相反,有的只是自身权威被挑衅的愤怒。
戚禾不怕火上浇油,选择掷地有声的把话撂下——
“We‘ll see about that.”(我们走着瞧。)
眼前男人神色一怔,但对于她的宣战并不放在心上,轻讽出一声笑的同时,眼神像在欣赏一只不足为惧的猫咪,送出一句看似慷慨实则挑衅的祝福:
“I‘ll wait and see, my dear.”(我拭目以待,亲爱的。)
第83章
离国这几年, 她依旧吃不惯白人饭,和愉熙去过几次中餐馆,除了番茄炒蛋以外, 其他口味都一般。
听说最近又新开了家火锅,不过据同乡反馈,味道并不好。
所以这次的火锅干脆自己动手在家弄了。
等愉熙回来的时间里, 她和冀琛去了趟超市,把该买的都买了,之后就是处理各种食材。
弄得差不多的时候,房门从外被拉开。
愉熙进门先拆了两盒快递, 边撕封口边道:“这次的底料可是我从国内买的!”
说罢快递盒子一扔,左手是正宗川辣, 右手是秘制麻酱。
冀琛见她直接就要入座,立刻指着卫生间放话:“去洗手。”
愉熙嘴角一撇:“哎呀知道了。”
说完把两包料往桌上一扔,扭头进了卫生间。
冀琛看她穿的那身衣服, 气又不打一处来:“你就不能穿厚点儿是吧?”
“不能!”
冀琛愁的直皱眉,他就纳闷儿了, 扭过头跟戚禾吐槽:“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没这么难管啊?”
她头也不抬:“你就瞎操心。”
冀琛眼一瞥, 发现她正对着手机打字, 满钻的手指甲恨不得在屏幕上划出火来。
“给谁发消息呢?”
“网聊, 吐槽。”
跟Zane吐槽那个拜富又种。族。歧。视的Klaus!
憋着一口气洋洋洒洒打了一大串,直到按下发送, 终于,仰头将烦闷一呼而出, 手机往桌上一丢。
本以为不会回太快,结果没五分钟就收到Zane的回复——
【我可以写一封举报信到校长办公室,你觉得呢?】
【或者, 你明天去提一辆比他年薪贵10倍的跑车进校,开到他面前。】
她笑出声儿了,回复的话在聊天框里飞快闪现:【朋友,照你的办法,我觉得还是第一种更可行。】
【第二种也同样。】
Zane说:【我可以帮你实现。】
【这是什么<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发言?】
Zane:【反正我退休金花不完。】
【哈哈哈哈哈哈】
戚禾:【你的年龄应该没到退休吧?】
【已经够了。】
【好了好了,禁止炫富。】再说下去受伤的就是她了。
【不是炫富。】
Zane:【是给你底气。】
目光一顿,失神。
这番话的风格和支招儿的腹黑程度……
真的和某人如出一辙。
似曾相识的感觉像爆开的青皮桔子,令心脏酸涩的发紧。
Zane:【中国不是有个词,叫一厢情愿?】
【朋友之间,一厢情愿很正常。】
看到这,她叹了口气,认真给他科普。
【我亲爱的朋友,“一厢情愿”这个词,不是用来形容友谊的。】
【那用什么?】
【用‘两肋插刀’liǎng lèi chā dāo】她甚至还贴心的标注了拼音。
【为什么要插刀,是关系不好吗?】
Zane经常犯这样的错误,有时还会问一些思路清奇的问题,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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