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诚安抓着他, 没啥表情地说:“办正事要紧。”
“我....”裴明远还没说完, 谢诚安就看向走上城墙的一名披着铠甲的汉子,那人一出现,刚才骂人的士兵立即退下。
看来这就是守关的将军了。
谢诚安松开了裴明远, 示意他抬头看,裴明远顺着看去,这才发现城墙上多出几人,其中一人穿着盔甲,身形威武,一看就与普通士兵不同。
“请问阁下可是白径关守将?”裴明远问。
他虽然还有点生气刚才那士兵的粗鲁,但此刻语气还是挺正常的。
谁知,那守将低头一看,拧着眉喝道:“你就是乱民头子?”
裴明远:“.......”
不是,你们从哪儿看出我们是乱民了?
他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我身后都是逃难的百姓,不是什么乱民。还望将军通融一下,放我等过去。”
那守将明显不太相信。
一千多人的流民队伍,看起来也不像是突然凑在一块的。
裴明远只好又道:“在下姓裴,裴明远,出身临安裴氏,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话到这应该就差不多了,裴明远想着私下与人商量一下过关的事。
谁知他话音一落,那守将脸上的表情更可疑了,甚至还有些鄙夷。
裴明远有点没看明白,眉心一蹙,那守将就嗤笑道:“看来还是个读过几天书的,还知道临安裴氏,不过,你要冒充人身份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
裴明远:“?”
“你以为是个寒门都能冒充高门世家子吗?”
寒门?
冒充?
裴明远脸红脖子粗,他刚要掏出证明自己身份的玉佩,可手刚抬起就愣住,表情也随之僵住了。
之前他和诚安一起逃命,两人没经验,遇上不少麻烦,就连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被人偷走了,他们两原本穿的衣服惹了别人觊觎,差点连命都丢了,后来两人就找村民换了一身粗布麻衣,这才完美混入逃难队伍中。
想起那些事,裴明远抹了一把脸,他扭头小声问谢诚安:“这下可怎么办?”
谢诚安也觉得现在有点难搞,能证明他们身份都被偷了。
这时,裴明远想到什么眼睛又一亮,他朝那守将喊道:“将军可听说了新兴郡刚上任不久的萧郡守?我现在无法证明自己身份,但萧郡守可以,不如这样,我写一封信,劳烦将军派人送去新兴郡,萧郡守一看便知。”
萧郡守?
一提这人,守将心道,那不就巧了嘛。
最近从白径关通往云中、雁门的流民不少,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这些人安然通关,也有隔壁高阳县县令崔鹏的缘故。
白径关守将也是寒门出身,在这小小守将的位置上待了不少年头了,没有家世做支撑想往上升无异于痴人说梦。他和高阳县令崔鹏同为寒门子弟,这些年不说狼狈为奸,那也是互相照应,没少各自方便。
崔鹏有点小聪明,也会钻研,当小关守将清苦,做县令一样,为此,两人私下也做过些小勾当。
这次崔鹏要他多放些流民过去,他也没多说什么,后来崔鹏还说人少了,他这才跑去问崔鹏想干什么。
这一问才知是那位新兴郡萧郡守要人。
崔鹏想抱萧府的大腿,这个他知道,而且先前他也受过萧府一些恩惠。如今萧府主人一跃成了郡守,更有交好的价值了,守将这才二话不说继续放流民过关,并且顺便告诉那些流民前往高阳县有好去处。
近来从白径过关的流民大多都前往了高阳县。
此刻再一听萧郡守,守将下意识挑了挑眉,原本要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改口道:“那行,你写一封信我叫人送去。”
正好高阳县就有萧府的人,只需问一句就知眼前这人是否在撒谎冒充。
......
白径关这里发生的事暂时还没传到萧白这里。
她和屈容每天都要戏言一下裴明远和谢诚安是不是丢了,但其实他们并不担心两人真的会丢。
一个出身裴氏,一个出身谢氏,光把这身份名头摆出来都能在大半个大梁横着走了。
再说,这两人出行也会带护卫,即便路上不太平也不会出现太多意外。
但只能说萧白和屈容还是对一个‘中二傻白甜少年’的心血来潮不太了解,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裴明远在这种时候还敢拐着谢诚安离开洛城,不走最保险的路线,而且还只带四个健仆,后来还因为见义勇为连四个健仆都走散了。
裴明远不傻,相反,他自幼聪明伶俐,又敏感,善于洞察人心,所以一张嘴才那么能得罪人。
但他说到底是长在温室里的世家小公子,还是个有些善良的小公子。
人心险恶,他是知道的,可他并不熟悉,也识别不清所谓的套路。
而谢诚安.....与裴明远半斤八两吧,两人能玩到一块去,只能说某些地方是有相似吸引力的。
两个‘傻白甜’一块,能完完整整抵达宁州,还真要多亏他们两长了一颗还算聪明的脑子。
等萧府部曲快马加鞭把信送过来,郡府只有屈容在,他一听是裴明远写的,不由挑了挑眉,把信接过来展开一看。
屈容:“.......”
上面简简单单的就一句话:快来接我们,我们被人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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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支持,么么么么~
第61章 背刺,谁更厉害
就在裴明远和谢诚安即将结束这一路的戏剧抵达新兴郡时, 没想到外面还有更戏剧性的事情发生了。
谢崑临危受命,险之又险地守住了昭阳城,但秦王大军显然也不是吃素的, 趁着外面混乱无法及时支援京都, 秦王大军连续三天三夜猛攻京都, 城内守军死伤无数,疲惫不堪,好在昭阳城天然具备防守优势,又有谢崑压住场面, 硬是在一次次猛攻中坚持了下来。
秦王大军暂时消停了,但守城的将士却不敢放松。
皇城竟然还没攻破,秦王也着急上火, 喊来幕僚和一众将士商讨, 多日累积的怒意激发了秦王体内暴虐因子, 营帐内空气压抑紧张,竟然没一人敢说话。
昭阳城固若金汤,如今看来真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即便是像福源水这样难得一遇的善战之人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但强攻对秦王不利,几天下来,秦王他们的损失也不小,要是继续损耗下去,即便把京都攻下也守不住。等到支援的洲兵围城,他们就成了第二个咸文帝。
就在营帐气氛逐渐变得恐怖时, 秦王目光投向了一直没发声的灰袍男人, 他沉沉开口:“余先生有何高见?”
听听这语气,在座幕僚都不禁替灰袍男人提起一颗心,此时稍有差池, 秦王一怒之下可能就要了你的命。
即便这位余先生之前提出不少有用的策略,很受秦王重用,是秦王的智囊。
余先生似乎无须旁人担忧和同情,他气定神闲地迎上秦王怒火,浅浅一笑,犹如智珠在握:“臣有一计,愿为大王解忧。”
秦王闻言,身体下意识往前一倾,喝道:“好不速速说来。”
....
连续几天都没合眼,还要亲自站在城墙上督战,一边抵御强敌,一边稳住军心,谢崑可以说是忙得心力交瘁,好不容易趁秦军消停他下了城墙,准备眯一会儿补神,没想到城内又起了幺蛾子。
一听八大世家的家主要商谈正事,谢崑就拧眉,他总觉得没好事,而事实就是,他的预感是对的。
好在这次不止谢崑不同意,八大世家意见不一,郭宾和羊谷投赞同票,高筠、杨甫和谢崑一样投反对票,裴氏、崔氏、郑氏三位家主态度摇摆,既不赞同也不反对。
而他们讨论的正是秦王派人送来的‘停战书’,上面写了秦王的要求,再打下去两边都损失惨重,谁都落不得好,而目前形势也确实是秦王占优势。
即便是守住城门的谢崑也不得不承认,秦军再强攻几次,外城守不守得住就难说了,一旦退守内城,百姓怎么办,军心又如何稳得住,到时候只有如笼中困兽等待外界支援。
但这不代表谢崑就能同意秦王摆出的休战条件。
主动开城迎秦王入城,让咸文帝下旨加封他为太傅,并大将军衔。
真真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按照秦王的条件,咸文帝即便还坐在皇位上,那也是个被架空的皇帝。
谢崑自然不同意,他不是想保咸文帝的位置,而是一国之君容不下两位,朝廷势力已经足够混乱,天下需要一位明智果决的君主,而不是再加一个秦王来争权夺利搅动混水。
至于高筠和杨甫为何不同意,那是他们两家一个是大司农,一个是盐铁使,掌握了大梁的两大经济命脉,这些年多少世家眼红嫉妒,想要分走一杯羹。秦王入局,对他们两家来说弊大于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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