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扈聚精会神地听着,心中赞同。
“不过那萧白到底是梁人,还是士族出身,她会愿意归顺我鲜卑一族吗?”宇文苍拧眉道。
余先生淡然一笑:“左贤王放心,待单于北地称王,她萧白为了一州百姓也会俯首称臣。”
爱民如子就是萧白最大的弱点。
闻言,宇文扈和宇文苍兄弟对视一眼,随即宇文扈笑道:“先生料事如神,本王有先生相助,何愁不能争霸中原。”
如不是有这个满腹谋略的先生相助,他宇文鲜卑还走不到这一步,如今大好局面,还真多亏了余先生一路来的布局。
从秦王......到现如今,宇文扈眼神锐利,精光烁烁道:“等了这么久,时机终于到了。”
一旁宇文苍见状,不由热血沸腾。
他们宇文部,联合段部、慕容部,暗中隐忍筹谋这么些年,甘愿给那郭通小人做马前卒,为的,不就是大业吗。
终于,终于不用再忍气吞声了。
...
幽州兵营地疫情依然还没控制住,每日会有新增几十到上百人不等,医者团队每日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找不到适合的汤药来治疗疫病。
而且,连阻止传染都难。
就在一群人没有头绪时,有医者突然说可以试试萧氏防疫法。
什么是萧氏防疫?
“几年前,洛城生了疫病,在谢氏读书的少年,名萧白,献上防疫之法。”一人解释道。
后来这些法子从洛城传了出去,只是,多在士族之间流传,有些医者听闻过。
此人正好见过那些防疫法子,他起先也建议过,奈何人年轻,没几个人听他说,这会儿一个个都没法子了,他又站出来提议。
“萧白?可是现任宁州刺史?”一上了年纪的医者问道。
“正是正是。”
“我听说,此次也有感染了疫病的流民涌入宁州,可近来并没听说宁州有疫情发生。”一个医者若有所思道。
“也许,那萧刺史真有防疫法子。”
“快,把她那些防疫手段写下来,我们照着做试试看。”
如今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再不控制住,怕是整个大军都要遭殃。
郭通也没想到,久等宁州那边没传来什么‘好’消息,倒是他这边有医者说尝试采用宁州刺史的防疫手段控制病情。
郭通:“?”
等到打听清楚其中原委,郭通脸都黑了。心中感觉不妙,他立即派斥候去雁门、云中边界打探消息,没多久斥候就回来禀报。
果然,在雁门边界建立了防疫营,宁州根本没有染上疫情,所有有症状的流民都被隔离在防疫营接受治疗。
而且....
“一些经过治疗的流民情况有所好转。”
郭通有些怀疑:“你是说他们能治疗疫病?”
怎么可能。
自古以来,疫病都是最难治的,染上病的人九死一生,医者能做的就是把没染病的人保护起来。
“再去探,把情况探仔细了。”郭通下令道。
这头,雁门郡边界建立起的一大片防疫营,情况并没那么好,但也没那么坏。首先是把病源控制住了,没有流入宁州,其次,按情况危急,分轻症和重症隔离治疗。
也就是萧白这些年没少囤药材,她财大气粗,医疗团队也发了力气培养,不管是医者,还是照顾病人的护士都有不少。
不过,染病的流民太多,照顾的护士还是不够,萧白只好在那些流民里征集人,本来就是照顾流民,流民大多也有家人,而愿意应征去防疫营的都是那些流民家人。
一些症状轻的再服用了汤药,又有人日夜细心照料,情况好了很多。一些身强力壮的青年靠着自身免疫力,渐渐好转起来。
症状轻的几个营地情况还算好,但那些重症营地每日都有不少病人死去。
疫病身亡,只能焚烧。
一开始,流民家人们也都反对,好在,宁州医者、士兵从开始就给他们带来了安全感。
在这种时代,一旦跟疫病染上关系,根本没有活路,哪有人又是让医者来看病,又是免费给汤药喝,还建立了几个专门养病的营地。
所以,流民家人虽然反对,但没有造成动乱。
只是,不烧不成,不但死去的人要烧,那些他们沾染过的东西都要烧得一干二净。
萧白听说了此事,正想用什么办法劝说病人家属,没想到卫暄在她身边听到她在那嘀嘀咕咕,转头就去拜访了晋阳城外最大的一座寺庙住持,慧定大师。
卫暄有西域佛子的名头在身上,又精通佛法,来宁州后,就受邀去与慧定大师论过几次佛法。
有他出面,慧定大师第二日就带上一百僧众往雁门边界的防疫营赶去。
待佛门僧徒到了防疫营,崔鹏按照接到的指令,焚烧地百米外,有僧人盘坐诵念,引导亡魂脱离苦难,早日投胎。
庄严又充满韵律的经文从僧众口中念出,周围还有家属悲戚哭声,崔鹏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也不由受到影响,只觉佛门神圣。
半月过去,医疗团队终于配出一副汤药,能让轻症患者痊愈,重症患者缓解病情,只要身体底子好的,慢慢也能熬过来。
待到疫病营的患者越来越少,死亡的,活下来的,最后算下来竟然也不过是一半一半。
萧白收到崔鹏的上书,轻轻叹一口气。
在这个时代,能把死亡人数控制在这个数已经算很不多了。
如果不是他们反应快,又有专门的医疗团队,怕是还真要让郭通的毒计得逞。
现在疫病已经完全控制下来,萧白背负着手,眉眼冰凉地望向远方。
是时候找事了。
萧白正计划搞事,不能让郭通那种小人好过,只是,想要郭通命的可不止她一人。
郭通营地的疫情也渐渐控制下来,医者没有配出特效药,而且,郭通也不舍得用大量药材来救治士兵,染病的统统押送到防治营,说是说有医药,其实根本没有,不过是让他们等死。
于是山脚下的防治营出现暴动,郭通顺势派兵镇压,杀个干净,再一把火烧了。
好在医者把疫病防住了,没有再大量传染开来。
只是,疫情过后,幽州兵营地却还有一种诡异的灰色气氛笼罩,尤其那日被派去镇压烧杀生病士兵的人,回来后一个个沉默寡言,心中想什么,怕是只有他们知道。
恰在这时,休战没多久的齐王又兴兵来扰,郭通这段时间憋屈得不行,正愁找不到人泄火,立即命宇文扈带上一万鲜卑骑兵做前军,他带领五万幽州兵跟在后面,决定这次要让齐王伤筋动骨。
萧白他们刚商量好接下来的招数,宋寒川都在点兵操练,为接下来的战事做准备,结果,他们就收到郭通身亡的消息。
第92章 又一次北伐
郭通和齐王这一仗打得可以说是两败俱伤, 宇文扈成了最后的大赢家。
到死,郭通可能都没想到,明明眼看着要把齐王擒下, 转眼怎么就被宇文扈割了脑袋。
最后徒留一双又惊又怒的眼睛睁大大的, 死不瞑目。
因为这一出‘意外’, 齐王侥幸从必死的困局逃脱出去,大概是命数还没到,在身后追兵还没赶到的时候,他先和前来救援的福源水碰上了。
死里逃生, 齐王也是被吓破了胆子,这次跑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等到鲜卑人想一鼓作气弄死他的时候, 齐王已经连夜逃回了青州大本营。
宇文扈有些可惜叹气:“大意了。”
那晚要不是郭通几个亲信反抗, 他们也不会让齐王给逃了。
好好一个局, 本来是万无一失的.....
不过很快宇文扈又释然了,此次目标终究是完成了。
既然要取而代之,只要郭通一人的命自是不成的, 几乎是同一日,在幽州汾城的刺史府,郭通一家大小也被慕容部清理得干干净净。
自此,幽州的主人从郭姓换成了鲜卑。
大梁北地的权势又一次洗牌,消息传到各方,引起不小的动荡, 尤其是刚迁都金陵, 如今被叫做南梁的政权。
南梁虽说远离了北地的混乱,但内部同样没有停止争斗,北方士族和南方本地士族的矛盾也爆发了, 两边各有优势,一时半刻的谁也不愿让出利益。
原本的八大世家,随着高氏势弱,已经变成七大世家领头,和南方士族展开了一场又一场关于利益的厮杀。
逐渐地,胜利的天平倒向了的北方士族为主利益集团,一直以来,北方士族的底蕴跟实力都强于南方士族,南梁的主心骨还是以北方士族为主,南方士族到底争不过。
只是,要想让南方士族服服帖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金陵刚经历一波波腥风血雨的洗礼,短暂的迎来了风平浪静,在一次次争锋中,立下不小功劳的谢崑忽然听闻了北地郭通的死讯,还有宇文扈带领的鲜卑三部正迅速占领幽州的消息,他再也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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