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扬上车，车子重新启动。


    商焱刚站起，远处的迈巴赫已经驶离。孙小气喘吁吁跑过来，“红薯有什么好吃的，哥们请你吃肉。”


    商焱笑得跟个孩子似的，“我就想吃红薯。”


    付了钱，边走边吃，唇角上扬着浅笑，“真的很好吃，你吃吗？”


    孙小凑近咬了一口。


    商焱：“甜吧？”


    孙小嘀咕，“你的嘴唇看起来更甜。”


    “什么？”


    “没有。”


    孙小轻咳一声，“我去买烟。”


    商焱没等他，继续朝起来，恍惚的，又有模糊的片段冒出来。


    看不见那人的脸，只能听到声音。


    “吃糖多了容易坏牙，跟我去刷牙。”


    “这么不乖看我怎么罚你。”


    “别哭，我心疼……”


    商焱的心猛地一缩，好像不能呼吸了，他大口喘息，待不适消失后才又重新站直。


    慢悠悠朝前走。


    那句“别哭，我心疼”反复响起，眼泪就这样不知不觉流淌下来。


    抬手去触碰，发现脸颊上都是，他吸吸鼻子，低喃，“我这是怎么了？”


    无法解释，莫名的难过，胸口那里空落落的，好像缺少了什么。


    到底遗忘了什么？


    商焱无法得知。


    ……


    那晚后半夜大雪如期而至，商焱在窗户前牢牢凝视着。


    好像也有一个人很喜欢雪。


    他说：“在雪中漫步，可以共白头。”


    商焱的头又痛了，他从抽屉里翻找出止痛药，几颗一起塞进了嘴里。


    片刻后，痛感减弱，他趴在窗前深呼吸。


    在京北城的另一处，云海榭。


    霍京渊也在发疯，剧烈的痛意席卷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


    身体里似乎有什么在冲撞，痛得他嘶吼出声，上次这样痛还是半年前。


    商焱的生日，他喝了酒，情绪失控。


    吴伯突然忆起那人的忌日快到了，怪不得少爷会如此。


    找来家庭医生打下止痛针，霍京渊才安静下来。


    “最近几天看好他，别让他接触之前的旧物。”医生叮嘱，“他身体很虚弱，再这样下去，撑不了几年。”


    吴伯连连点头。


    医生：“不是找的康复师吗？明天开始让那个人到家里来给霍总做康复。”


    “少爷不同意。”


    “那就让大少爷和他讲。”


    家庭医生和大少爷是好朋友，关系匪浅，在他眼里霍京渊就像是自己的亲弟弟。


    “好，知道了。”


    吴伯把家庭医生送走，又给大少爷打去电话，详细汇报完，等着示下。


    “我来找阿渊谈。”霍京庭说道。


    吴伯：“是。”


    霍京渊又梦到了那个车祸，商焱驾着车朝绿化带驶去，车子撞上了电线杆子，随后起了火。


    他去救，车子突然爆炸。


    他血肉模糊地倒在了地上，他看到了商焱，脸上都是血，眼睛紧紧闭着，无论他如何嘶喊他就是不醒。


    他发了疯一样要跟他同归于尽……


    霍京渊醒来，吴伯站在床前，“少爷，大少爷电话。”


    霍京渊坐起，接过，“哥。”


    电话讲的十来分钟，都是霍京庭在说，偶尔霍京渊会应一下。


    “……那个康复师很不错，比之前的都好，你试试。”


    “人家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你别欺负他。”


    “若是觉得不满意，咱们可以再换。”


    “阿渊，当年的事也有我的错，不全怪你，别惩罚自己。”


    当年的事知道的不多。见过商焱的更是没几个，吴伯也不知道商焱的长相。


    霍京渊：“我知道了，你让他来吧。”


    吴伯插话，“人就在门外，要请进来吗？”


    霍京渊点头，“嗯。”


    霍京庭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去看你。”


    “我没事儿大哥不用挂心。”霍京渊讲完先挂了电话。


    以前的他不这样，阳光明媚，爱说爱笑。性格开朗，和现在判若两人。


    吴伯把人带进来，“您请坐，我们少爷马上过来。”


    商焱坐下，“好。”


    两杯茶喝完，霍京渊还没来，商焱起身去接电话，他走到长廊，用英语和对方交谈。


    都是医学上的专用术语，外行根本听不懂，只顾着讲话，没注意后方传来动静。


    直到有人出声打断，“医生。”


    是周扬。


    商焱意识到是在叫他，和听筒那端的人做了简短陈述，又约好下次通话的时间这才结束通话。


    收起手机，转身走过来，礼貌说：“抱歉，刚才朋友给我打电话，时间久了些，下次我会注意。”


    阳光拂到他身上，映衬得他身形越发挺立修长。


    他步子迈得沉稳，脸颊上含着笑，青隽眉眼好像用笔雕刻而成。


    出现在眼前时，让人豁然一亮。


    这是周扬的感触。


    而霍京渊完全是另一种，手机掉到了地上，腿上的毯子也滑了下去，他身子前倾，右手牢牢攥住男人的手腕，拉扯的力道很大。


    商焱眉梢蹙起，顺着拉拽的力量探过身子，“疼。”


    霍京渊仿若未觉，再次加重了力道，商焱挣脱不开，倒了下来，趴在霍京渊腿上。


    霍京渊低着头俯瞰，商焱仰着头凝视。


    四目相对，前者战栗不已，后者只觉得莫名其妙。


    “阿焱……”


    久久后，霍京渊情不自禁出声。


    商焱已经痛到痉挛，他用力推拒，“这位先生，你先放开我。”


    “……”霍京渊不为所动。


    商焱又说：“你弄疼我了，快放手。”


    霍京渊用另一只手去碰触，下巴，薄唇，鼻梁，眉骨，眼睛。


    是他的阿焱。


    下一秒，扣住他的后颈，低头吻了上来。


    商焱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眼睛大睁，如遭雷击。


    轰——


    眼前有什么炸开。


    几秒后，商焱一把推开，想也没想，抬手给了对方一巴掌。


    清脆的掌声在客厅散开，所有人都愣住。


    吴伯最先反应过来，“少爷，您做什么？”


    他已经好久没有看到霍京渊如此失控了。


    做什么？


    霍京渊直勾勾注视着商焱，薄唇微颤，“阿焱，你终于回来了。”


    说着，朝前扑去。


    商焱被霍京渊抱了个严严实实，推拒不开，又给了他一巴掌。


    “这里先生请你自重。”


    先生……


    霍京渊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箍紧商焱的手臂，“阿焱，我是阿渊，你得阿渊，你不记得了吗？”


    “我不认识你。”商焱推开他，“你认错人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又被霍京渊拽倒，“不，你就是我的阿焱。”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可以解释。”


    “阿焱，求你别装作不认识我。”


    抱得太紧，呼吸不畅，商焱险些要昏过去，吃力说：“我真的不认识你，你快放开我，我要不能呼吸了。”


    “……”


    吴伯、周扬一起把两人分开，商焱捂着胸口猛烈咳起来。


    霍京渊眼睛里都是血色，“你说你不认识我？”


    “是。”


    霍京渊先是摇头，随后笑出声，“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


    他就是他的阿焱，他绝不会认错。


    霍京渊爬到商焱跟前，扣住他的手，“你是故意这样讲得对吗？你在惩罚我。”


    “我没有。”商焱说，“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是你找的阿焱。”


    那天，霍京渊把客厅砸了稀碎，“你怎么可能不是，你就是。”


    “吴伯，把他带去客房。”


    商焱被强行留下，夜里，头莫名痛起来，他蜷缩着身子呻吟出声。


    卧室门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霍京渊撑着轮椅扶手爬到床上，抱住他，脸贴着脸轻哄：


    “阿焱不怕，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三万字短篇，看霍总<a href=Tags_Nan/ZhuiQiHuoZangg.html target=_blank >追妻</a>了。


    评论，营养液，我都要。


    第2章


    ◎失忆◎


    商焱一整晚都在做梦， 梦中最初是他在医院做康复治疗，汗水洇湿了衣服，他咬牙没叫一声。


    后来是他去了墨尔本， 被当地的人欺负， 还抢了钱包， 那晚在雨里站了一夜。


    再后来是他时常莫名流泪，巴黎街头，走着走着，停下，回头去看。


    总感觉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状况严重时他甚至还能看到模糊的人影，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但他给人的感觉很强势。


    他会逗他开心， 也会欺负他。


    他还看到自己被那人压在身下的场景，灯光突然亮起， 模糊的人影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