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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页

    孟徽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浮起一层歉意。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对不起,我忘了,之前还答应你戒烟,也没做到。”


    这话没有刻意小声,旁边的人都能听见。


    等到岑懿出去后,方临转过头来,脸上挂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哟,还要戒烟?”


    周维接话:“谁说我们孟少不认真?为爱戒烟还不算认真?”


    孟徽舟被这两个人一唱一和说得有些飘了,他灌了一口酒,把杯子往茶几上一顿,声音里带着酒意和几分得意:“我跟你们说,懿懿真的跟别人都不一样,她特纯,烟酒不沾,也不爱那些奢侈品,她越不要,我就越想都给她。”


    方临乐了:“那你不是舔狗的吗?”


    孟徽舟一脚踹了过去:“滚啊,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做她的舔狗做不到呢吗?”


    方临灵活地躲开,嘴上还不饶人:“是是是,你孟少眼光高,挑中的都是极品。”


    孟徽舟懒得理他,又灌了一口酒,脸上的表情既满足又餍足,像一只吃饱了在晒太阳的猫。


    钟伯暄坐在沙发最靠里的位置,一条长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的酒杯从开始到现在几乎没怎么动过。


    包厢里的灯光暗,他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目光,从岑懿起身离开的那一刻起,就跟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一直到门合上。


    方临转头看他,发现他也在看门口,便凑过来找话说:“孟徽舟已经把他们两个的恋爱史翻来覆去说了十遍,我是真不想听了。”


    钟伯暄收回目光,酒杯抵着下唇,没喝,也没说话。


    方临以为他对这个话题没兴趣,正要换个话题,钟伯暄却挑了挑眉,看向孟徽舟,语气淡淡的,像随口一问:“什么恋爱史?给我听听。”


    方临愣了一下。


    钟伯暄这人,平时对这些八卦半点兴趣都没有,别说听恋爱史了,上次方临跟他讲自己新交的女朋友长什么样,他听完连头都没点一下。


    今天这是怎么了?


    但孟徽舟没想那么多,他本来就是最爱讲这些的,哪怕和岑懿才恋爱了一周,也能让他说出一年的感觉来。


    更何况,问的人是钟伯暄,这可是平时求都求不来的听众。


    孟徽舟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像要发表演讲似的:“哥,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也是追得很苦的。”


    钟伯暄把酒杯放在膝盖上,拇指沿着杯沿慢慢转了一圈,没催,也没打断,就那么看着他。


    孟徽舟便来了劲。


    “你是不知道,我一开始给她送东西,首饰、包、衣服,什么都送过,你猜怎么着?全退回来了,一个不留,连包装都没拆,我还以为她是嫌不够好,换更贵的送,结果人家直接让宿舍阿姨拦在楼下,东西都不收。”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表情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怀念。


    “后来我学聪明了,不送贵的,送吃的、送花、送她排练要用的东西。吃的她收了,但会分给全宿舍的人。花她也收了,但转头就插在排练厅的公共花瓶里。我用尽了办法,她就是不接招。”


    方临在旁边听得直乐:“你这不叫追人,你这叫上供。”


    孟徽舟又踹他一脚:“闭嘴。”


    钟伯暄换了个姿势,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抵着太阳穴,整个人懒散地靠在那边,像在听一个不怎么有趣的故事。


    但他没有打断。


    “那最后是怎么追到的?”他问。


    孟徽舟的眼睛亮了一下。


    “英雄救美,”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你信不信,这种老套路,最好使。”


    他坐直了身子,声音也大了几分:“之前有个总台表演的机会,本来是懿懿的,她都排练了快一个月了,结果临上台前,被人顶了。关系户嘛,你也知道,这行这种事太多了。”


    方临插嘴:“然后你就出手了?”


    “那不然呢?”孟徽舟理直气壮地说,“那天我看她一个人坐在排练厅里,灯都没开,就那么坐着,,我一看就知道出事了,问她她不说,我就自己去查。查出来是谁顶的,我一个电话的事,把名额给她拿回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孟氏是京市最大的娱乐公司,旗下签了半个<a href=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 >娱乐圈</a>的当红艺人,从影视投资到综艺制作,产业链铺得比谁都全。


    一个舞蹈学院总台表演的名额,对别人来说是天大的事,对孟徽舟而言,不过是一句话。


    “可能懿懿发现我是个可靠的男人了,”孟徽舟靠在沙发上,脸上浮起一个满足的笑,“终于答应我了。”


    钟伯暄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就没有怀疑过,”他开口,声音不大,“她是图你的关系?”


    孟徽舟想都没想就摇头,动作坚决得近乎条件反射:“不可能,追她的人里,比我更有关系的都有,我调查过。”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她是真的不一样。”


    钟伯暄没再接话。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杯始终没怎么动的酒,杯壁上的水珠顺着弧度往下滑,一滴,又一滴。


    方临和周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点微妙的东西,但谁都没敢开口。


    过了几秒,钟伯暄把酒杯放在茶几上,站起身,顺手拿起桌上的烟盒。


    “我出去抽根烟。”


    他说完就往外走,步子不急不缓,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方临在身后喊:“钟哥,别走太久啊,等会儿还有下半场呢。”


    钟伯暄没回头,只是抬手摆了摆。


    门在身后合上的一瞬间,包厢里的喧闹像被一刀切断了。


    走廊里很安静,灯光比包厢里亮,照得大理石地面泛着一层冷冷的光。空气里没有烟味,没有酒气,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钟伯暄站在门口停了一秒,把烟从烟盒里抽出来,叼在嘴里,没点。


    他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


    露台的方向。


    他缓步走过去,步子不急,皮鞋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很稳。


    走廊尽头是一扇玻璃门,推开就是露台。


    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钟伯暄推开门。


    露台上站着一个人。


    她背对着他,月白色的旗袍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冷,黑长直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发尾轻轻晃动,一手撑在栏杆上,另一只手夹着一根烟,指尖细白,指甲修剪得很短很干净。


    烟雾从她指间升起来,被风吹散,在她身周绕了一圈,像一层薄薄的纱。


    钟伯暄站在门口,没动。


    他看着她指间那根烟,看着烟雾从她唇边溢出来,在夜风里散开,看着她的侧脸被露台的光照出柔和的轮廓。


    ——烟酒不沾。


    ——不喜欢烟味。


    他嘴角动了一下,很轻,算不上笑,更像是什么东西被印证之后的了然。


    他缓步走过去,皮鞋踩在露台的地砖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岑懿没有回头。


    他走到她身侧,隔了半步的距离,把烟从嘴里取下来,点上,慢慢吸了一口。


    烟雾从两个人的指间升起来,在夜风里交缠在一起。


    钟伯暄弹了一下烟灰,侧头看她。


    她正把烟送到唇边,嘴唇微张,含住滤嘴,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她唇缝里溢出来,被风吹散,她眯起眼睛,睫毛微微颤动,那张刚才还看起来清纯得不沾尘埃的脸,此刻被烟雾模糊了棱角,多了几分慵懒和漫不经心。


    又纯,又欲。


    这个词第二次从他脑海里冒出来。


    他收回目光,看着远处的夜景,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岑小姐不是说不喜欢烟味?”


    岑懿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如果不是钟伯暄余光一直在看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侧过身来,面对着他。


    露台上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得她的脸一半明亮一半暗。


    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172的身高不算矮,但他太高了,她仰起脸,视线从他的喉结一路往上,落进他的眼睛里。


    岑懿当着他的面,吸了最后一口烟。


    然后缓缓吐出来。


    那烟雾恰好就扑在钟伯暄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和她身上的香气混在一起。


    钟伯暄没躲。


    烟雾散开的瞬间,她笑了一下。


    眉眼弯弯的,和包厢里那个乖巧温驯的女人判若两人,但那张脸还是那张脸,白到发光,干净得像没受过任何污染。


    “我是不喜欢,”她说,声音不大,被夜风吹散了一半,“但我分人。”


    她捻灭手里的烟,烟头摁在栏杆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灰色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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