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钟意你_金裕箭头 第41页

第41页

    她正把被子往姚惠身上拉了拉,手指捏着被角,停在半空中,但很快掩饰住了。


    她的睫毛垂了一下,又抬起来,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或许吧。”


    姚惠没有再问。


    她伸出手,握住了岑懿的手。


    “您安心养好身体,”岑懿声音恢复平稳,嘱咐道,“回家后也不要太操劳,知道吗?”


    姚惠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周,姚惠住在舞蹈室。


    岑懿把舞蹈室后面的休息间收拾了出来,铺了新的床单和被套,在床头放了一盏小台灯,在桌上放了一束花。


    休息间不大,但被她收拾得很<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


    白天,她在前面的舞蹈室练舞,姚惠就坐在休息间的床上,隔着那扇玻璃门看她。


    有时候姚惠会走出来,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看着女儿在镜子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一个动作。


    岑懿一边照顾姚惠,一边练舞,两件事都没有耽误。


    早上去医院换药,中午回来做饭,下午练舞,晚上陪姚惠看电视。


    她把自己的时间切成了一块一块的,每一块都安排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丝缝隙。


    一周后,姚惠的身体好了很多。


    她的脸上血色,也能自己下床走动了。


    “懿懿,”那天晚上,姚惠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岑懿给她买的新衣服,那是一件深蓝色的棉质衬衫,一条黑色的长裤,面料柔软,手感很好,她的手指在衬衫的纽扣上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我明天回去吧。”


    岑懿正在收拾碗筷,闻言手里的碗顿了一下。


    “不是说好住一周吗?”她语气平淡,但她的手指在碗沿上捏紧了一些。


    “一周到了,”姚惠说,“明天就是第八天了。”


    岑懿没有说话。


    她把碗筷收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她短暂的沉默。


    她洗了碗,擦干手,走出来,在姚惠旁边坐下来。


    “家里有什么急事吗?”她问。


    “没有,”姚惠说,“但你快毕业了,忙。我在这你也分心。”


    “我没有分心。”


    “你分心了,你每天要做两个人的饭,要多洗两个人的碗,要多收拾一个人的屋子,这些时间你本来可以用来练舞、休息、和朋友出去玩。你才二十二岁,不该围着一个小老太太转。”


    岑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姚惠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粗糙的、指节变形的手,握着她光滑的、年轻的、还没有被生活磨出茧子的手。


    “懿懿,”姚惠的声音很低,安抚着岑懿,“你妈还没老到需要你照顾的地步,你去忙你的,别担心我。”


    岑懿看着姚惠。


    看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白发,在鬓角的位置,一根一根的,在灯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她没有哭,她只是握紧了姚惠的手,把脸埋在母亲的肩膀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第二天,岑懿去车站送了姚惠。


    京市的车站很大,人很多,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背着背包、行色匆匆的人。


    姚惠换上了新衣服,站在候车大厅里,看起来比来的时候年轻了好几岁。


    她的手还拎着那个旧帆布包,包带子还是用尼龙绳接起来的,岑懿说要给她买个新的,她不肯,说这个还能用。


    车还有二十分钟才开。


    岑懿和姚惠站在检票口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旧帆布包的距离。


    周围的人来人往,广播里在播报车次信息,一个女声重复着“请各位旅客照顾好随身物品”。


    岑懿看着姚惠,姚惠看着岑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然后广播响了,姚惠的那趟车开始检票。


    姚惠拎起那个旧帆布包,往检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岑懿一眼。


    “回去吧,”她说,“别送了。”


    岑懿点了点头,但她没有走。


    她站在检票口外面,看着姚惠把车票递给检票员,背影消失在通往站台的楼梯口。


    姚惠走路的姿势和她一样,腰背挺直,步子不大但很稳,那是跳舞的人才会有的姿态。


    她年轻的时候也跳过舞,在镇上的文化馆里,跟着一个下乡的老师学过几年。


    后来嫁了人,生了孩子,就不跳了。


    她的舞鞋早就不见了,练功服变成了抹布,身体也被生活和岁月磨成了一副她不认识的样子。


    但她走路的姿态还在。


    那是舞蹈留给她最后的、也是最深的印记。


    岑懿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站了很久。


    久到旁边的工作人员走过来问她是不是要乘车,她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候车大厅。


    车站外面的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姚惠送她去上学,每次都是站在校门口看着她走进去,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处,才会转身离开。


    那时候她不懂,为什么姚惠要站在那里看那么久。


    现在她懂了。


    成年的大鸟反哺幼鸟,等幼鸟长大后,它们便会离开,给幼鸟一片广阔的天地,不索取报酬,无怨无悔。


    姚惠飞走了,不是因为她不会飞,而是因为她想让岑懿飞得更高。


    ——


    姚惠离开后,岑懿的训练进度加强了许多。


    毕业大戏的日子一天天近了,学院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而热烈。


    排练厅从早到晚都有人在用,镜子前永远站着三三两两的学生,有的在抠动作,有的在对音乐,有的在角落里压腿。


    走廊里的脚步声比平时快了很多,每个人都在赶时间,每个人都在跟自己较劲。


    除却群体的毕业大戏,岑懿的个人独舞选择了水袖。


    曲目名为《奈若虞兮》,取材自霸王别姬的故事,讲的不是霸王的悲壮,而是虞姬的选择。


    水袖是这个舞蹈的灵魂,两片长长的白色水袖,在舞者手中可以变成剑,可以变成泪,可以变成告别的信,也可以变成决绝的刀。


    岑懿每天花大量的时间练习水袖。


    水袖不是手臂的延伸,是气息的延伸,这是老师教她的第一句话。


    她站在排练厅的镜子前,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同一个动作。


    水袖从身后甩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收回来,落在手臂上,像一片被风吹落的云。


    几番练习后,她站在镜子前,喘着气,看着镜子里那个满头大汗的自己。


    水袖垂在她身侧,白色的布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两片收拢的翅膀。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始。


    双人舞是和同年级的一位男生一起跳的,曲目名为《思兮长相忆》,讲的是一对恋人分别后的思念。


    男生的名字叫赵觉,也是常年男生里的第一名。


    他的身量很高,肩宽腰窄,站在那里的姿态很好看。


    他和岑懿排练的时候,总是很认真,认真到有些紧张。


    每次需要身体接触的时候,他的手指会微微发抖,他的耳根会变得通红,他的目光会从岑懿的脸上移开,落在镜子里的某个地方。


    岑懿倒是心如止水,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他肩胛骨的轮廓和肌肉的温度,她的身体随着他的引导旋转、倾斜、延伸,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的。


    表情很专注,既不不紧张,也不害羞。


    他们之间的化学反应让指导老师都很满意。“就是这样,”


    老师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完成了一个托举的动作,拍着手说,“就是这个感觉——一个在追,一个在等,保持住。”


    毕业大戏的日子到了。


    学校的礼堂坐满了人。


    前排坐的是学院领导和来挑人的师兄师姐,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个名牌,上面写着名字和单位。


    有国家剧院的,有地方舞团的,有演艺公司的,有电视台的。


    他们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表情严肃。


    后排坐的是来学习的学弟学妹,他们穿着便装,背着书包,有的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面包。


    他们的表情比前排的人轻松很多,有说有笑的,像是来看一场期待已久的演出。


    整个礼堂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和兴奋的气氛。


    开场舞是由各个班级的群舞组成的。


    舞台上的灯光暗了,又亮了,几十个穿着统一服装的舞者从两侧涌出来,在舞台上铺开一片流动的、整齐的、充满力量的人海。


    音乐是激昂的,鼓点像心跳一样撞击着每一个人的胸腔。


    人群中,岑懿第一眼就看到了钟伯暄。


    他坐在学院领导的正中间。


    那个位置通常是学院领导,两侧是来头最大的几位嘉宾。


    然而今天,钟伯暄就坐在那个正中间的位置,左边是学院的院长,右边是副院长。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