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后，他才叹了口气：“安然说回去的票只有早上7点这一趟，今晚我们只能住在这儿了。”


    陶新柔愣了一下。


    意思是她要跟他在外面过夜吗？


    虽然两人早就住在同一屋檐下，但这种状况，还是让她的心砰砰跳。


    “先找个地方吃饭吧，实在不行我让安然过来接。”


    “那……也太麻烦他了，开过来也要好久，还是找个地方住吧。”陶新柔低下头，耳尖却红了。


    两人吃完饭，他们找了镇上的一家旅馆。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坐在前台打着毛线，漫不经心地问：“住几天啊？”


    “一天，明早就走。”应景晟拿出身份证。


    老板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后的陶新柔，意味深长地问：“一间还是两间？”


    “两间。”应景晟面不改色。


    老板娘“哦”了一声，麻利地开了两个房间。


    房间在二楼，门对门，陶新柔走进去，把包放下，推开窗户，晚风吹进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陶新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虫鸣声很大，衬得夜晚更安静了。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父亲来过这里的画面，她太想知道了，父亲当年到底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如果就这么回去，什么线索都没查到，怎么甘心。


    她拿起手机，给应景晟发了一条消息：睡了吗？


    晟：还没


    XR：我有一个想法


    晟：什么？


    XR：我们要不要再去找找当年跟唐志雄一起干活的人？他们不一定都搬走了吧？说不定还有人留在附近


    晟：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但……你愿意多留几天吗？


    XR：只要能查到线索，当然愿意


    晟：好。那明天早点起，去隔壁镇看看。唐志雄说，当年跟他一起出来的有几个人，我让安然也打听一下


    陶新柔看了一下时间，都快12点了。


    XR：这么晚了，还找王秘书不太好吧？


    发完又觉得自己也是在这个点找他，也有点不好意思。


    晟：无妨，他是我的助理，这是他的工作，况且，早点找到线索，也能早点帮你查清你父亲的事，你担心他？


    她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XR：不是担心，就是觉得这么晚了打扰人家不好


    XR：我也有点打扰你了，赶紧睡吧，明天见


    消息发出去，对话框里“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好几下，又消失，又闪。


    晟：我不介意，你想找我随时都可以


    XR：为什么？


    鬼使神差下，陶新柔打下这三个字。


    晟：你说呢？


    陶新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几乎是立刻抓了起来。


    晟：不逗你了，睡吧，明天还要早起。盖好被子，夜里凉，晚安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安然入睡。


    第59章 重要线索。


    第二天早上， 陶新柔是被闹钟叫醒的。


    这晚她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


    洗漱完，换好衣服， 打开门， 对面那扇门也正好打开，应景晟站在门口，但眼圈确实黑的。


    “早。”他说。


    “早。”陶新柔回应。


    “昨晚睡得好吗？”


    “嗯。”


    下了楼， 老板娘打着哈欠看着两人道：“小伙子，昨晚老鼠抓到了吗？”


    应景晟摇摇头。


    “哎，我们这里就是蚊虫鼠多，给你们退点钱吧， 也怪辛苦的， 还在走廊守了一夜。”


    陶新柔转过头去看他：“你干嘛在走廊？你怕老鼠？”


    应景晟转过头去：“当然不是。”


    “小姑娘， 这你就不知道了， 你男朋友说怕老鼠窜到你房间去，吓到你，非要在走廊守着抓老鼠。”


    陶新柔一愣，怪不得一早就看到了应景晟。


    “老板娘，快退房吧。”


    应景晟说道， 老板娘偷笑着。


    吃完早饭， 两人规划了一下路线，准备先去镇上找找线索。


    班车停在镇口，两人上了车。


    陶新柔坐在靠窗的位置，应景晟坐在她旁边。


    车子发动，窗外的风景慢慢后退。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晨光中很好看，眉骨高， 鼻梁直，下颌线利落，指骨分明，顺着他打字的手，她看到他的手机界面，是跟王安然的聊天。


    王安然大概是熬了个通宵，凌晨四点的时候，把几个目标人物的信息和住址发了过来，还附带了一句抱怨：“小应总，下次有任务能不能早点说？这大半夜的，我也不好找人啊。”


    应景晟回应：知道了。


    陶新柔的视线还停留在应景晟的手机上，对方回过头问：“怎么在看我？”


    陶新柔赶紧扭回头：“没、没有，我在看窗外。”


    她赶紧收回目光。


    “安然发来了地址，有一个叫刘建国的，当年跟赵大勇关系不错，等下我们去找他。”


    陶新柔点点头，车子颠簸了一个小时，到了隔壁镇。


    两人找到刘建国的家，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应景晟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一条缝，露出一个男人的脸。


    “你们找谁？”


    “叔叔你好，我们找刘建国。”


    “我是，你们是？”男人警惕地反复看两人。


    “想跟您打听点事，这个人，你记得吗？”应景晟从手机里调出一张陶海振年轻时的照片。


    男人看了看，瞳仁忽然一怔，慌忙道：“我不认识，你们找错了。”


    男人想关门，被应景晟拦住，他又翻出一张集体照，那张集体照上，有很多人的合影，其中也包括他。


    “那这张照片，你还记得吧？”


    刘建国的手在发抖，他看了看应景晟，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陶新柔，凶巴巴地问：“你们到底想干嘛？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只是想来问一些情况。”


    男人不耐烦了：“我去的工地多了，这是哪个时候的我也不记得，你们就拿个照片来，也不知道你们是谁。”


    应景晟看着刘建国，没有松手，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我是云麓酒店现任总经理，应景晟，她是我同事，也是陶海振的女儿，我们来，是想查清楚十五年前的事，十五年前，西南分公司的工地上，您跟唐志雄一起干过活吧？”


    刘建国的脸色变了一下，摇头道“我不知道”，他又想关门，应景晟伸手抵住了门。


    “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就是想问问，您认识我父亲吗？这些照片上的人我找了很久，总算找到您了。”陶新柔使出杀手锏，眼泪汪汪。


    刘建国的手顿住了，还是不敢轻易开口：“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们别来了。”


    刘建国用力关上门，两人吃了闭门羹。


    陶新柔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堵得慌。


    她想再试试，被应景晟拦住。


    “算了，他不说我们还有别的办法，逼太紧，反而会让他更怕。”


    陶新柔攥紧了拳头，不甘心地又看了一眼那扇门。


    浪费了半天，两人不得不在镇上找了家小面馆坐下。


    陶新柔捧着碗，食不知味。


    她盯着碗里的面条，忽然说：“他明明认识我爸，明明知道些什么，就是不敢说。”


    “因为他怕，当年的事，没有那么简单，不然不会被藏这么多年。”


    “那我们怎么办？每次查到重要线索都会中断。”


    “去找下一个。”应景晟拿出手机看了看，“唐志雄说，当年跟他们一起出来的有好几个人，安然查到了三个地址，刘建国是第一个，还有两个，下午去碰碰运气。”


    下午去的两家，一个已经搬走了，邻居说去了外地打工，好几年没回来，另一个倒是还在，但比刘建国更警惕，隔着门问了两句，听说来意，连门都没开。


    陶新柔垂着头，一脸泄气地走下楼，应景晟默默跟在她身边。


    此时街边的路灯还没亮，天色灰蒙蒙的。


    又是毫无收获的一天，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步一步慢慢走着，满心都是不甘。


    两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在小镇的街头，谁都没说话。


    她想起父亲当年是不是也这样，一家一家地敲门，一家一家地被拒绝。


    路灯渐次亮起，把两人的影子拓在地上。


    “应景晟，你说他们是不是都被人打过招呼？”


    应景晟看着她回：“可能。”


    应怀山的手伸得真长，连这些人都被他封了口。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落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很轻，像在哄小孩。


    “我能再待几天吗？”陶新柔抬起头问。


    “你想待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