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答应帮应景晟说话，但应景晟感觉到，林家栋会站在他这边。


    *


    同一时间，消息也传到了应怀山耳朵里。


    严明推门进来的时候，应怀山正在办公室里浇花。


    “应副总，小应总已经申请参加周三的董事会，准备在会上提交酒店复工的全套验收材料。”


    “他都办下来了？”应怀山没有停下手中浇花的动作。


    “是，而且，他上午还约了林助理见面。”


    “林家栋？”


    “是，应副总，我猜小应总是不是有意拉拢林助理，为酒店复工投票？”严明顿了顿，又继续说，“还有件事，我们的人追踪到小应总前几日联系了赵大勇。”


    赵大勇……


    应怀山倒是好久没跟赵大勇沟通了，自上次把赵大勇介绍给张宏斌后，一直是两人在帮忙出谋划策，他现在得给赵大勇打个电话，问候问候。


    应怀山放下水壶，示意严明出去，他拿起电话拨下了赵大勇的号码。


    “大勇，最近怎么样？”


    “多亏有应副总照料，最近生意日渐红火，挺好的。”赵大勇笑呵呵说着。


    “我听说你最近跟小应总走得很近？”


    “嗐，那不是因为要做酒店的生意嘛，毕竟也是应副总推荐的，当然要上点心。”


    “是吗？上心是好事，但别好心办坏事，你家里人能过上好日子都得靠你呢，千万别因为一时糊涂，全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发出呵呵的笑声：“哎呀，应副总您别担心，我还是跟您一心的，这不是为了生意上的事得做做面子，我当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行，你知道就好，其他我就不多说了。”


    挂了电话，赵大勇握着手机的手一直在发抖，老婆在厨房里炒菜，儿子在客厅看电视，动画片的声音很大，笑声一波接一波。


    可他却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一切，忽然心里像是被挖去了一块。


    这几年他确实赚了不少钱，但也不敢多花一分，他怕哪一天就被应怀山全部要走。


    “志雄，你在找什么呢？”老婆端着菜出来就看到赵大勇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直到赵大勇翻出了存折和银行卡，嘴角上扬，泛着阴笑。


    “志雄，你怎么了？”


    “我出去一趟。”


    赵大勇二话不说，就跑了出去。


    银行还没下班，在最后时刻，他把存折递过去，要银行把里面的钱全部取出来。


    “先生，您要取的现金太多了，现在预约我们需要准备3-5天的时间，您看您过段时间再来行吗？”


    “今天能取多少？把你们银行还有的现金全部给我！”赵大勇吼道，眼睛充满血丝。


    “这……”银行柜员被赵大勇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到，只好喊来上级帮忙解围。


    “马上就要下班了，我们最多只能给您取30万。”


    赵大勇很快就签好了单子，把现金塞进包里，就跑了出去。


    他跑到一家没人坐的面包店里，坐在角落拨下了一个电话。


    应景晟就是这时候接到的电话，电话刚接起来，赵大勇恐惧地声音就传了过来：“小应总，我求求你，我给您30万，救救我全家。”


    应景晟不解：“发生什么了？”


    “应怀山，应怀山肯定要来杀我了！我不是怕他，我是怕我老婆孩子出事，小应总，我求求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救救我吧……”赵大勇的声音有些发颤。


    “放心，你家里人不会有事，我已经安排人盯着了。”


    赵大勇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


    “我说过的话，绝对不会食言。”


    赵大勇忽然就哭了，他小声道：“小应总，谢谢你，您的大恩大德我一定会记住的，我这条命能留下来，都是踩在陶工的死上，以后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应景晟没说话，只是挂了电话。


    应怀山已经狗急跳墙了。


    *


    应怀山也开始监控赵大勇的动态，挂下电话后，他就收到线人的来电说赵大勇去银行取了钱，更是确定对方已经倒向应景晟。


    看来应景晟还挺有本事。


    既然事情已经到这份儿上了，有个人，他似乎可以动一动。


    次日傍晚，陶新柔买菜回家的路上，身后传来汽车的声音，她没有在意，往旁边让了让。


    但那辆车没有过去，反而加了速。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利刺耳。


    陶新柔下意识回头，刺眼的车灯直直地照过来，她什么都看不见，她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脚步一步都无法挪动。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扣住她的手腕，用力把她拽进了路边的绿化带。


    她的后背撞上了什么人的胸口，那辆车从她刚才站的位置呼啸而过，带起一阵风，把她的头发吹到了脸上。


    车牌被遮挡了，看不清。车尾灯红红的，很快消失在街角。


    陶新柔的腿发软，整个人往后仰，被身后的人稳稳地接住了。


    抬起头时，她看到撞到的是应景晟的胸膛。


    带着心有余悸地后怕，陶新柔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一直跟在后面，就知道他会动手。”


    陶新柔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如果不是应景晟，她可能真的会被车撞。


    她转过身，把脸埋进他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


    应景晟抱紧她，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腰。


    “别怕，我在这里。”


    应景晟把下巴抵在她头顶，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回到家的时候，陶新柔还没回过神来，应景晟给她倒了杯热水。


    陶新柔才找回了一点温度。


    “你这几天都住在酒店？”


    “嗯，后天要开董事会了，酒店的事还没处理好。”


    “你瘦了。”陶新柔想伸手摸摸他下巴上突兀的胡渣，却又顿住。


    应景晟把她的手拉了过来，放在他的脸上：“你也没睡好吧？”


    陶新柔猛地抽回手，别开脸：“没有，我睡得很好。”


    “真的？”应景晟问。


    “嗯……”陶新柔小声回应。


    “好，你睡得好就好。”


    “后天董事会，是关于酒店重新开业吗？”


    “是。”


    “董事们会同意吗？”


    应景晟摇摇头：“我没有百分百把握，但这是一个给我们申辩的好机会，我今天跟林助理说了一些事，他会帮我们，而且有些人已经着急了，今天应怀山给赵大勇打了电话。”


    陶新柔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威胁赵大勇了？”


    “嗯，所以他今天才会对你使出这种极端手段。”应景晟说着，把举报信交给陶新柔，“这封信放在你这里。”


    “为什么放我这里？后天不用吗？”


    “这封信本来就应该在你这里，如果后天我出了什么事，你就拿着这封信，直接去找老爷子，或者去找周董事。”


    陶新柔的眼眸里忽然腾出雾气：“你不准瞎说，你肯定不会出事的！”


    应景晟伸手抹掉她脸上的泪痕：“只是以防万一。”


    陶新柔看着那个信封，忽然想起她第一次碰到他的手时看到的画面。


    “对了，你刚才说你今天去找了林助理？”


    “嗯。”


    “我前天在酒店，刚好接待过林助理。”


    “什么？”


    “他给了我名片后，我才知道他是林助理。”陶新柔去找出了那张名片交给应景晟，“他说下个月要预定酒店的活动。”


    应景晟骤然明白，难怪林家栋早前说已经联系上了酒店员工。


    他激动地靠近了陶新柔几分追问：“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他的会场要求我都记下来了，他对细节很在意，来的时候还检查了消防设施。”


    陶新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备忘录递给他。上面密密麻麻记了十几条，活动日期、预计人数、会场布置偏好、用餐要求、住宿需求等等。


    应景晟一行行看下去。


    “这个活动的方案，我配合销售部一起做吧。”


    应景晟抬起头时，陶新柔从他的眼眸里读出了惊讶。


    “新柔……”


    她不自觉地伸出手，摸着他的脸颊问：“你这几天都没睡好，明天董事会结束，好好睡一觉。”


    应景晟拉过她的手：“好，新柔，以后别躲着我。”


    “我没躲你，我只是在想怎么面对你爷爷。”


    “我会跟他说清楚的，以后别冷战，好吗？”


    陶新柔点点头，积压多日的郁结消散，眸光里带着笑意。


    应景晟看着她，然后把她拉进怀里，很用力，很用力，像怕她跑掉。


    陶新柔把脸埋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像是猛烈撞击她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