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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献祭后被阴湿男鬼养成了_微尔无酒箭头 第240页

第240页

    卫清漪对上暗红色的眼瞳,这才迟缓地发现这是黑人格。


    她没来得及说什么,身下的黑液就突然暴烈地翻涌起来,还没缠上来的触手猛地卷起,把环着她的那个身影吞没了进去。


    然后另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了过来,把她稳稳接住。


    他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温柔:“没事了,刚刚没有吓到你吧?”


    “没有。”卫清漪靠在他怀里,想了一下,还是推了推他的手臂,“但是外面还有人在等我们。”


    但裴映雪没松手,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环着她的腰,轻声说了一句:“为什么要在乎他们?”


    卫清漪仰头,又听到他道:“所有人都对你不好,他们怀疑你,审判你,背叛你,你不需要管那些人,只要在意我就好……”


    他的尾调未尽,却隐含偏执,仿佛被某种压抑已久的暗潮席卷。


    不要放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为了任何人丢下我,一次也不可以。


    她意识到什么,从他怀里挣开一点,伸手捧住了他的脸,直视他的眼睛:“裴映雪,你看着我。”


    他安静地照做了。


    “我们已经成婚了,那天我和你拜过天地,答应永不离弃,你忘了吗?”


    深黑色的眼瞳轻微颤了一下,里面照着她的影子。


    裴映雪总算从恶魂剧烈的反噬中被拉回来。


    是的,他记得,他无论如何不会忘记那场婚礼。


    他还记得那天卫清漪身上的很多细节。


    她小心翼翼看人的神情,苦恼的时候不自觉抿起的唇角,茫然里含着一点困惑的眼神,受到惊吓的时候眼睛会睁得更大,露出珠玉一样明润的瞳仁。


    他竟然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已经死去三百年的心脏在沉重地跳动,隐秘的感情不断啃噬着血肉,像是流动的毒液,灼烧的火焰,一边是腐蚀的酸楚,一边是炽烈的灼痛。


    酸楚和疼痛到了极致,赤裸裸揭开的,那下面连自己都没有发觉的真实,原来只是渴求。


    他渴求她全部的爱。


    他越抱越紧,好像遗忘了一切,只记得要索取承诺,就像那天一样,惶恐不安地问她:“对不起,我……你可以爱我吗?”


    “我爱你啊。”


    卫清漪也像她无数次承诺的那样,贴着他的额头,一脸认真道,“天下有再多人都无所谓,我最爱你了。”


    她可能早就喜欢裴映雪。


    然而真正能称之为爱的那个瞬间,也许是在听到他说“我相信你”的那一刻,因为他告诉她:“无论他们说的结果是什么,我都相信你。”


    或许已经有很多很多喜欢,但爱意从那一刹那而开始。


    从祭台上睁开眼的那天起,卫清漪始终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她孤身一人,只有隐藏住自己的灵魂才能好好活下去。


    她不是原身,再怎么假装,也无法成为原来的那个人。


    但裴映雪不是为任何人的身份而爱她,即便她的伪装破灭,失去短暂拥有过的一切,和所有人为敌,他也会站在她这边。


    在意识到喜欢后,她就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件事,就像她从来不怀疑她喜欢他一样。


    裴映雪得到这句无比确定的承诺,终于心满意足地抱住她,就像在幽暗中抱住了一缕光,这缕光刺穿了他,却也将他重塑。


    他在爱里被打碎,又在爱里被再次弥合。


    “好。”他低声说,“那我们去解决外面的东西。”


    解决那些阻碍她的东西,然后永远和她在一起。


    卫清漪微微松了口气,看他低下头,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她睁大了眼睛:“你是说,用这种办法诱使阴魄露出弱点,然后解决它?应该可行……可是这样肯定会更加伤害到你。”


    “那就伤害我吧。”


    裴映雪弯起嘴角,抚上她的脸,他眉目皎然,有种献祭般的虔诚。


    “我不介意你伤害我,让我流血,或者让我疼痛,至少都是因你而生的感受。”


    他喜欢卫清漪带给他的任何感受。


    即便是痛楚也好,痛反而更强烈,是一种愉悦的刺激。


    因为这样做的人是卫清漪,她是独一无二的,她所带来的一切也是独一无二的,其他的什么都不能替代。


    “……”卫清漪怔怔看着他,心中涌出一丝柔软的怜惜。


    在这一刻,她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某件事,就是他为什么当初要用戴上耳钉的方式,来对她宣示顺从。


    也许裴映雪并不是本来就甘于忍耐痛苦,他只是不懂得爱。对他来说,爱是虚无缥缈、无法理解的事物,他真正了解的,唯有那些长久忍耐的痛苦。


    所以他用痛来衡量一切的情感,就像他愿意剖开心脏,来向她证明爱意的深浅。


    痛苦伴生于爱,爱越深刻的时候,就越是痛彻心扉。


    然而爱是心甘情愿的忍痛。


    *


    卫清漪从魂海中挣脱,意识还恍惚着,眼前的景象就让她瞬间清醒。


    虞归正在被黑色触手拖入巢穴深处,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裴映雪在她身侧,皮肤上还残留着刚才冒出来的漆黑咒痕,但好在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身形一动,虞归就察觉到了,森然挥手道:“想拦我?还有人等着你呢。”


    身穿翠色衣袍的傀儡面目呆滞地涌了上来,筑成人墙挡在中间,后面还跟着嘶吼的血肉怪物。裴映雪的阴影正要卷过去,卫清漪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等一下,他们都是被控制的。”


    裴映雪任她握着手,翻涌的阴影缓了下来,没再下杀手,而是用阴影把傀儡分开缠住。


    但这样显然太慢了,傀儡不知疲倦,一批推开很快又能补上一批,他们被困在中间,只能离虞归越来越远。


    “怎么,你到如今反而心慈手软了?”虞归的声音从巢穴中传来,带着讥讽道,“天枢剑仙竟然也有不忍心杀傀儡的一天?不过也是,谁让你身边有个心软的女人,你怎么敢当着她的面杀人。”


    卫清漪立刻回敬道:“他可没有伤害过别人,怎么比得上你害的人多。”


    虞归冷笑起来:“若说我害人,我害了谁?那些教徒可都是自愿为之,我谁也没有强迫。你把所有罪责都怪到我头上,有没有想过,恶事可不是我要他们做的,只是他们自己心中的恶念在作祟罢了。”


    卫清漪根本不上这个当:“一个人跟别人有仇,你就去唆使他杀人,不是你的错还是谁的?”


    “你觉得是我唆使他们?”虞归笑了笑,语调再也不掩饰恶意,“不,我只是递给他们一把刀而已,至于要不要杀人,那是他们自己决定的。”


    卫清漪完全左耳进右耳出,他诡言善辩,这点她已经深刻体会过了,信他才有鬼。


    而且在法阵里面,她已经体会过了罗刹念的可怕之处,恶念动摇人心,散播三毒,是真正的祸根。


    话到这里,她没有再接着掰扯下去,脸上故意露出被激怒又无可奈何的神色,但手已经在衣袖中悄悄攥紧了剑柄。


    她偏过头,和裴映雪的目光在空中一撞,随即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


    这时候,裴映雪淡淡出声道:“你当年被我杀死的时候,似乎不像现在这样得意。”


    虞归的目光骤然阴沉下来,寒声回道:“这么多年以来,你被同类驱逐,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世外,看着我一步步坐拥仙门,想必也过得不怎么舒坦吧?”


    裴映雪神色不动:“你想太多了。”


    与恶魂融合的虞归眼神逐渐空洞,仿佛体内某种支撑着躯壳的核心正在被抽离,闻言却依旧眉头一挑。


    裴映雪又轻飘飘地补了句:“我根本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你还没有我养的花值得看。”


    卫清漪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他还好意思提他养的花,明明养一株死一株,从来没有正经养活过。


    虞归脸色黑沉无比,咬牙道:“总归如今占上风的是我,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把这些仙门的傀儡都杀光不成。”


    他不再理会两人,转身张开了双臂,黑液翻涌而上,从头到脚把他全身包裹在内,触手缠上四肢和躯干,将这具身体往深处拖拽。阳山猛然震颤起来,他的气息在飞速攀升。


    “快了……快了……”虞归喃喃自语,声音里有种近乎疯癫的狂喜。


    卫清漪看见一团灰色的东西从他心口慢慢浮现,像腐败的雾气,带着积攒了数百年的怨毒,一寸一寸从骨肉上撕离。


    虞归却长出了一口气,神色间如释重负,像是终于能摆脱这具属于人的躯壳了。


    灰影逐渐脱离了他的身体,朝着黑液深处飘去。


    那里是恶魂的本源,一旦让它融合,往昔的力量就能恢复,再也不需要寄居在这些令人厌恶的弱小身躯上,如三百年来那样,道貌岸然地苟活着。


    就在这一刻,裴映雪的身影在血光中一闪,卫清漪感觉到被她握着的手腕猛地松开了,只是刹那间,眼前的白衣已经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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