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动,两人贴得更紧,晨间的生理变化便贴住她。尹云起好歹也是学过理论知识的,身子僵住,不再动了。
萧初行笑着松了力道,将她转过身来。帐内光线昏暗,他看着她红红的脸,还要再叫:“妻主?”
尹云起瞪他,没什么威力:“你规矩点!”
“在自己房里,抱着自己妻主,哪条规矩不许?”他理直气壮,眼神黏在她脸上,“昨天还亲......”
尹云起抬手捂住他的唇,不让他说下去。
他在她掌心亲了一下。温热,潮湿。
萧初行笑得人都有些颤,终于肯放开她,自己先坐起身。他回头,见尹云起还抱着被子望他。
“真不起?妻主再躺下去,我可要陪着了。”他作势要重新躺下。
尹云起赶紧掀开被子下榻,快步走向屏风架,不顾身后人的笑。
她低头系衣带,萧初行也要黏过来,勾住带子尾端,煞有介事说要帮她整理。
她要挽发,他先一步越过她取到梳子,然后站到她身后,对着铜镜,很一本正经地帮她正了正其实很端正的发髻。
“好了没?”尹云起在镜中对上他的眼睛。
“马上。”他答应着,手却没离开,俯身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好喜欢你。”
尹云起被这几个字惹得脸红发烫,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妻主,”萧初行见她这样,又贴近些重复,“好喜欢你......好喜欢云起,好喜欢阿起。”
心脏怦怦,尹云起捏住衣角,强作镇定:“大清早的,干嘛说这些。”
他早已摸透她比寻常女娘更易羞的性子,非但没收敛,还得寸进尺地在颊边偷亲一下:“哪一处都喜欢。”
“萧初行!”她羞恼,抬手去推他的脸。
他笑着顺势牵住她的手:“好好,不闹你了。再闹,妻主真要迟了。”话虽如此,牵她的手却没松开,两人一起走到外间。
早膳已经摆好,听雨正低头布菜,看见两人牵着手出来,笑着行礼退到一旁。
萧初行拉着尹云起坐下,自己却不坐对面,非要挨着她坐。桌上有一碟刚出笼的虾仁水晶饺,皮薄透亮。
他夹起一个,却不放到她碟中,而是递到她唇边:“尝尝,新来的厨子做的新口味。”
尹云起看看四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隶子,要躲:“我自己来......”
“筷子都到这里了呢。”他不动,眼睛眨了眨。
故意拖长的尾音,带着撒娇。尹云起拿他没办法,只好迅速张嘴咬住了那个饺子,确实美味。她嚼了几下,含糊道:“好了,你自己吃。”
萧初行很满意,自己也夹了一个,却偏要问:“妻主,我这个好像没你的好看,是不是你的更好吃?”
尹云起见他没完没了撒娇卖乖,赶紧低头喝粥,不再理他。
终于捱到出门时刻。萧初行坚持送她到二门。一路上,他牵着她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太学今日有骑射课吗?”
“没有,是算学和策论。”
“那便好,省得累着。晌午我让人送点心去?”
“不用麻烦。”
“不麻烦。”他侧头看她,“想着你,做什么都不麻烦。”
尹云起心中叹,他是不是偷偷补课了!怎么情话张口就来!
快到二门,马车已在等候。尹云起抽手去拿书箱,想逃离这让人脸红心跳的氛围。
萧初行先一步将书箱拿在手里:“我看看还缺什么不曾。”他装模作样地打开检查,实则将一个什么东西塞了进去。
“是什么?”她问。
萧初行合上书箱,递给她,却不说,只弯着眼睛:“妻主自己看。”
趁她朝他伸手接书箱,他凑得更近,在她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不等尹云起反应,他已退开一步,脸上是得逞的笑,冲她挥挥手:“妻主早些回来。”
尹云起面热,转身上了马车。坐好后想起他塞的东西,好奇地打开书箱。
是一个锦囊。抽开系带,里面不是金银,也不是香料,而是几颗包着漂亮纸皮的糖,和一张折得小小的信纸。
只有一行字。
“课间歇息,甜一甜嘴,也甜一甜心。”
到了明伦堂,尹云起还在意着柳茂林的话,四处张望,却没瞧见她。
“茂林今日竟还没来?”她问身旁的冯佩。
冯佩也望过去:“是呀,平日她总是头几个到的。”她有些担忧,“真有些奇怪。”
前排的同学听见她们的嘀咕,也转过头来询问。
几个人正叽叽喳喳,陈司业走进来开始点名,点到柳茂林,无人应答,她也没有意外神色:“柳茂林已向太学告了长假,往后便不来了。诸位专心学业,今日的算学课依旧由男师周照临授课。”
消息来得突然,大家议论着收拾书本,转向格物院。尹云起与冯佩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各自消化着这个突兀的消息。
算学课上,周照临抱着算筹走进来,堂内已是安静下来。
尹云起在他进门时下意识抬了下眼,望见他的侧脸,心口有些轻微的涩意。她很快收回了视线,低下头,压下心中思绪,将脊背挺直了些,把全副注意力都聚在算题上。
周照临将用具放在案上,抬眼看向堂下,他的目光掠过那个低着头的身影时顿了顿。
这些日子,她规矩得过分。除了必要的课业应答,再无多余一字。
起初他确实认为这是她终于知分寸,省却麻烦,可那随着回避来的确是日渐明显的疏离,同那日她扶他的亲昵对比,让他心下莫名有些沉。
“柳学子缺席,诸位不必挂怀,自有她家中安排。”
他说不必挂怀,自己的思绪不由得飘开些。柳家的事他并非一无所知,柳茂林此番离学,恐怕不止家事那么简单。
而这堂下,某个刻意避着他的学生,是否也知晓些什么?或是还在因为他那日冤屈了她而介怀?
他止住思绪,开始讲课。
尹云起盯着书页上繁复的算符,努力集中精神。手指摸到书箱里那个锦囊,想起那几颗糖和萧初行给她的纸条,定下心仔细听讲。
至于周师,她悄悄吸了口气。他是师长,仅此而已。模样再让她心驰神往,也仅此而已。
算筹课散,尹云起并未急着离开。她垂着眼,将周照临方才讲解的一道复杂例题,在草稿上一步步重新演算。
明年开春的科考在即,她不敢有半分松懈。
周照临还没离开,正整理着散乱的竹筹,瞥见尹云起正默记着什么,正午的阳光将她专注的侧脸镀上一层柔边,连小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周师留步。” 陈司业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回过神,转身。
陈司业走近些:“柳学子的事,恐怕还有些牵扯。近日学中若有什么流言,还需你多留意,安抚好学生的心,尤其是与她走得近关系好的。科考当前,不能乱了阵脚。”
周照临应下:“司业放心,我明白。”
柳家是武将勋贵,牵涉亲王,此事可大可小。太学虽是清静地,也难免被波及。他不由又看了眼尹云起,她与柳茂林交好,可知其中深浅?可会因此受了牵连影响?
尹云起终于验算完毕,舒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她将东西仔细收好,起身拿起书箱。
同窗三三两两散去,她拿起书箱,打算去藏书阁借两本算学笔记。
刚走出明伦堂不远,转入一条两侧植着翠竹的僻静小径,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甚至加快了步子,心里默背着方才的算诀,试图将那脚步声隔绝在外。
“尹云起。” 周照临的声音终于还是响起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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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软禁
尹云起的脚步停下,捏紧书箱的系带,转过身。
周照临站在几步开外,手里还拿着几卷书册,像是刚从明伦堂出来,追了她一路。
“周师。”她垂下眼,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周照临走近了些,仗着身高盯谢她垂下的睫毛,忽略她刻意拉远的恭敬,开口:“柳茂林的事,你可知情?”
尹云起摇了摇头:“学生不知。今早才听闻她告了长假。司业说,自有她家中安排。”
“嗯。” 周照临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紧握书箱带子的手上,“她家中之事,或有牵连。你与她平日交好,若听到什么,或有什么人问起,需知分寸,谨言慎行。”
尹云起听懂了:“学生明白,谢周师提点。”
又是一阵沉默,风带来远处学子隐约的嬉笑声,更显得此处安静。
周照临看着她又准备告辞离开的姿态,那句“你近日......”终究没问出来。
问什么呢?问她为何躲避?问她是否还在介怀?这很是超出了师长的本分。
他将手中一卷薄册递了过去:“这篇算学补遗,是前朝孤本的抄录,里面对今日课上那道题有更妙的解法。你既对此题用心,可拿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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