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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是谁蛊惑了我的妻主_田下有心箭头 第90页

第90页

    柳茂林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拎出一本书。


    “末将读的书不多,但这本还是看过的。‘参疑之势,乱之所由生也。’当臣子的权势能与君主匹敌时,祸乱就会发生。”


    她将书放回原位,转身看着兰时:“如今,晋王殿下结党营私,爪牙遍布朝野,豢养私兵、收买人心。她才是那个能与帝上‘参疑’的人。”


    “末将手里,有一份边关粮草补给的账册。上面清清楚楚地记着,朝廷拨下的军粮,有五成被晋王的人以折耗为名,扣在了凤陵。这批粮草去了哪里?是养了她的幕僚,还是喂饱了她安插在各部的党羽?”


    “殿下既然已经替二殿下作证了,何不送佛送到西?户部司事尹云起在查户部田赋的亏空时,不小心查到了晋王殿下的账上。有人要借二殿下之手,杀人灭口。”


    “这世上,没有哪个君王能容忍皇子为夺皇位,把手伸进军队的钱袋子里,拿边关将士的血来结党营私。”


    兰时听懂了这话。


    这是要把整个立储的浑水,彻底搅成一个漩涡,把所有人都卷进去。尹云起和冯佩的危机,只有在更大的危机面前,才会显得微不足道。


    他的目光慢慢移向那扇屏风:“柳中郎将,本殿帮你,有什么好处?”


    “殿下想要什么好处?”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屏风,落在那个清瘦的身影上。


    兰时扯了扯嘴角:“本殿日后再向中郎将讨要。”


    他站起身,走到柳茂林面前,抬头看着她:“证据呢?空口白话,母皇不会信。”


    柳茂林从怀中取出一封账册,递了过去。


    兰时接过信,手指都兴奋地颤抖。他若拿出这个,就等于和晋王一党彻底决裂,不死不休。


    不能为他着利的人,都该死。


    何况,只有如此,才能让母皇相信,他是只对她忠心的男儿。


    “成交。”


    柳茂林离开了三殿下府,绕了几个圈,悄悄往吴忠吴大人的府邸去了。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周照临从屏风后走出来。


    “殿下......”


    “怎么,周师羡慕了?”兰时打断他,“你没用,可不代表本殿也没用。”


    周照临被这话噎住,终究没有反驳。


    兰时转过身,忽然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你读了那么多书,想必能知道,二皇兄为什么那么恨。”


    周照临一时语塞:“或许是所托非人,由爱生恨,又恨天命不佑,怨旁人负他,便一步步走到了今日。”


    兰时愣了一下,脸上的阴翳忽然消散了些,露出了一个真正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迷茫的笑。


    “那便是爱错了人......”他喃喃自语,“尹云起,她算是爱错人了吗?她为了萧初行,得罪了那么多人。她算不算......也是个傻子?”


    周照临垂下眼:“为值得的人赴汤蹈火,是勇士。”


    兰时的目光变得复杂,转身走向门外。


    “备车,进宫!”


    *


    吴忠的宅子在凤陵的一条僻静巷子里,开门的是她本人,看见柳茂林,并无意外之色。


    院子很小,种着几棵半死不活的树。


    吴忠也不请她进屋,就站在院中,从袖中取出一叠誊抄得整整齐齐的纸页,递了过去:“柳将军要的东西。”


    柳茂林接过纸飞快地看了一遍,心中暗惊。


    吴忠标注得极为详尽,从户部内部的签押,到兵部接收的印信,再到实际运抵边关的数目,中间的差额被一条条红线串联起来,最终指向的都是晋王府。


    这不是临时抱佛脚能做出的东西。


    “吴大人,你这可是把天捅了个窟窿。”柳茂林抬起头,语气里多了一丝敬意。


    “我寒门出身,在户部坐了四年冷板凳。可也读过圣贤书,知道忠义二字。这些账册,我早就备好了,只等一个敢接的人。”


    柳茂林将纸页收入怀中,郑重地向她行了一礼:“吴大人,你这番心意,我柳家记下了。”


    吴忠侧身避过,淡然道:“不必记我的名字。我只求这些账册,能成为敲开帝上疑心的一块砖。”


    *


    御书房内,帝上正批阅奏折,听闻兰时求见,眉头微微一蹙。


    自从兰亭的事闹出来,她对这两个男儿便多了几分审视。她搁下笔,宣了他进来。


    兰时进殿,恭恭敬敬地行了跪拜大礼,双手将一本账册高高举过头顶。


    “母皇,儿臣前日在御前为二皇兄作证,指认尹云起密谋挟持朝廷命官。然儿臣彻夜难眠,反复思量,觉得此案疑点甚多,恐有隐情,不敢擅专,特来呈给母皇。”


    侍奉在一旁的大内总管上前接过账册,呈到帝上案前。


    帝上拿起那本账册,翻了几页。


    上面记录的正是近三年拨往边关的军粮,约有五成在凤陵便被以各种名目截留,而截留的粮草去向,虽未明写,但经手的人名里,有好几个都是晋王府的属官。


    她将信和账册缓缓放下,手指在御案上叩了几下。


    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前日为兰亭作证,今日又来揭发他。兰时,你让朕信你哪句话?”


    “母皇,儿臣有罪。前日二皇兄来找儿臣,说儿臣与尹云起有旧,若儿臣不替他作证,便是同党。”


    他抬起头,“可是母皇,儿臣是您的男儿。虽不懂朝政,但也知道这天下是您的。有人为了争皇位,连边关将士的口粮都敢克扣,这是要毁您天凤朝的根基!”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长很长时间,帝上道:“你说她们被人陷害,那你方才这些话,是谁教你的?柳茂林?还是尹昇?”


    “没有任何人教儿臣。是儿臣自己害怕,怕被人当刀使,更怕母皇被忓人蒙蔽。”


    帝上没有接话,良久,她叹了一声极轻极淡的气:“你先下去吧。”


    兰时不敢多问,又叩了一个头,起身退了出去,跨出门槛被冷风一激,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身上,又湿又凉。


    但他随即听到御书房内传来帝上不带感情的声音:“传朕旨意。即刻召晋王入宫觐见,另着人去户部,将近年所有与边关粮草相关的账簿封存,呈送御前,再把柳茂林给朕叫来。”


    大内总管连声应是,脚步声匆匆远去。


    兰时站在廊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起头,看向天边翻涌的云层。


    要变天了。


    御书房的风波,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该知道的人。


    孔蕴被禁足,但她的消息渠道并未被封死,不到一个时辰,心腹便将兰时告发晋王、帝上震怒召见的消息递到了她的书案前。


    孔蕴放下手中的旧卷,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她对身后侍立的嬷嬷道:“备纸笔,我要给尹司事写一封信。不必送出去,留在我这里就好,等她出狱那日,我亲手交给她。”


    嬷嬷应了一声,忍不住问:“大人就这么笃定尹司事能出狱?”


    孔蕴悬笔未落,抬起头:“这笔账,从二十年前就开始算了。如今终于利刃在手,岂有算不完的道理。”


    *


    尹昇也收到了消息,在自己书房里踱来踱去,又苦于无人分享,怕太张扬惹人耳目,末了实在憋不住,高兴地多喝了两碗茶。


    秋公公得了苏序的指示,正让人把一顶毫不起眼的小轿,从尹府的侧门悄悄抬出。


    轿子里坐着的正是苏文简,他没有落泪,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舅舅说送他出府是为了避祸,怕柳家和萧家的人拿他做文章。苏文简知道,自己这颗棋子,在舅舅的棋盘上,已经暂时失去了作用。


    轿子经过街角,他掀起轿帘的一角,看到对面茶楼的二楼上,有个身着锦袍、面容清俊却带着几分阴柔之气的年轻男子,正倚窗独酌。


    那人他见过的,嫖钦将军的侄男柳缚枝。


    两人的目光隔空交汇,柳缚枝举起酒杯,朝他遥遥一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苏文简心里一惊,赶紧放下轿帘,心脏怦怦直跳。


    柳缚枝放下酒杯,对身后的侍从道:“去,查查尹府这顶小轿,要往哪里去。”


    他想,二殿下如今失了势,他也成了无主的野狗。


    但野狗,也有野狗的活法。这些柔弱的、无害的、被遗弃的棋子,或许,能帮他找到新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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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也更


    第77章 纳凉


    柳茂林从吴忠的宅子出来, 绕回了柳家,得知帝上让她进宫的消息。


    她卸下刀甲,跟着传旨的人往宫中去。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比之前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帝上坐在御案后, 面前摊着那本账册, 旁边还摞着刚从户部封存送来的几卷账簿。


    晋王跪在殿中央,看到柳茂林走进来时, 微微眯了一下眼。


    柳茂林收回目光, 恭恭敬敬行礼:“臣柳茂林,参见帝上、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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