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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是谁蛊惑了我的妻主_田下有心箭头 第10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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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照临的语调上扬些许:“怎么, 不认识我了?”


    “怎么是你?”


    尹云起扶着车辕上去, 马车半旧,车厢里也不大,她在他对面坐下, 这才发现他的膝盖上搁着一本摊开的旧册子,旁边还放着一只小包袱, 显然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周照临把册子递给她, 是她们的路引。


    “我少时去过几回探亲, 后来族人搬走了,宅子空置至今。正好可以落脚, 不容易引人起疑。”


    尹云起看着路引笑出声来:“周阿临?你的新名字?”


    周照临耳尖红红, 从她手上拿回册子往包袱里放, 别开脸去看车窗外:“假名自然越寻常越好,不容易被人记住。”


    “当真只是这个原因?”尹云起笑着逗他,“那去了元阜, 我该怎么叫你?”


    周照临抿唇道:“随你。”


    尹云起点头:“那我们出发吧,阿临。”


    马车缓缓驶动,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周照临从包袱里抽出一张手绘的元阜地图,摊开来。


    尹云起:“你的包袱里净装了这些?”


    周照临被逗得羞归羞,工作却一点不含糊:“县衙在城中心,冯春庭在元阜那几年的卷宗还在,总能查出线索。”


    他又在地图上城南的位置点了点:“冯春庭任职那些年里,我那几个住在元阜的族人,你猜猜是谁?”


    “不会是周怀安吧?”


    周照临点了点头,将地图重新折好放回包袱里:“在元阜的这些时日,我就是你的......夫郎了。”


    尹云起看着他的眼睛:“等这些事了了,这个身份就是真的。”


    马车往南去,道路两旁的树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麦田。


    阳光从车帘的缝隙漏进来,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晃动,日光照耀之下,周照临覆住她的手背:“我们互相照应。”


    尹云起翻过手掌,与他十指相扣:“阿临,一定要小心。”


    为了不引人注目,这马车是真的破旧,舒适度和防震性都非常一般,在路上颠簸了好些日子,终于进了元阜城。


    城门洞上嵌着块石匾,字迹被风雨磨得只剩个轮廓,隐约能认出“元阜”二字。


    尹云起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挑担的赶驴的娘子、抱着孩子蹲在路边择菜的夫郎,都是些过寻常日子的寻常人,没人朝这辆不起眼的马车多看一眼。


    周照临正闭目养神,察觉她炽热目光,睁开眼:“看够了么?休息会儿吧,一会儿有得忙。”


    “谁看你了。”尹云起面不改色,“我看帘子外头。”


    周照临没有拆穿她,也把目光移向车窗外:“就快到了。”


    柳叶巷名副其实,巷口一棵大柳树,巷子窄,马车进不去,两个人便在巷口下了车。


    老宅在最里头,院门上的铜环锈成了深绿色,门板上残着半副褪色的对联。


    院子也不大,地上生着些不知名的杂草,正屋的檐下垂着蛛网,被穿堂风一吹,扑簌簌地抖起来,看这光景,确实是有好些年头没人住过了。


    周照临把包袱放在檐下的竹椅上,从井边提了桶水:“我去收拾收拾。内室卧房在东边那间,我住书房就好。”


    “不好,”他擦灰,尹云起帮他搓抹布,“那个书房潮气重,都生霉了。内室又不是住不下两个人,再者,你忘了我们的身份了?”


    周照临说不出拒绝她的话,忙了大半个时辰,正屋和内室总算有了些模样。


    尹云起又从隔壁一位老大娘那里买了些米面干柴,周照临在灶间生火煮了一锅粥。


    他的厨艺依旧没什么长进,但两个人都没挑剔,坐在檐下竹椅上,就着最后一缕天光一人一碗喝完了。


    入夜后的元阜是极其安静的。尹云起洗过澡,换了身干爽的里衣靠坐在床头,听见房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周照临端着一盏油灯进来,放在床边的小几上,他也洗过了澡,抱着一床旧褥子,准备铺在床边的地上。


    尹云起侧过身,手肘撑在枕头上看他:“地上不冷么?”


    周照临正抻被子,听到这话,张着手臂大字型与她对视:“不太合规矩吧......”


    尹云起偏了偏头,语气带着一点故意的促狭:“我们如今是拿着假路引、顶着假身份出来查案的。”


    “周阿临,”她叫得轻快自然,“假妻夫也是妻夫,妻主让你到床上来睡,你还要不听话吗?”


    周照临被她这一声“周阿临”叫得撑不住,在床沿坐了,却没有躺下。


    尹云起自个儿往里侧挪了挪,翻了个身:“我才不是会心疼弱小无助可怜小郎的谦谦君子,地上冷,我不睡。”


    周照临偏过头轻笑,把旧褥子收进柜子里,柜门合上的声响让尹云起回过头来,他抱了新被子,站在床边看她。


    二人一站一躺,被子蹭得他领口微微敞开,他略微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枕头边:“我铺褥子,是怕你觉得床窄,两个人挤着热,怎么就歪到这个上面去了?”


    “那你倒是早说。”


    周照临直起身,把她的被子推过去一些,放下怀里的被子躺了进来。床确实不大,又堆着两床被子,二人不可避免地挨在一起。


    他侧过身面朝她:“......也不是第一回 了。”


    寂静深夜,朦胧月色,尹云起被勾起了那些回忆:“你如今顶的是个寻常夫郎的假身份,说话倒更大胆了。”


    “假妻夫也是妻夫,这话是你自己说的。”他把她的原话原样还给她,“怎么,妻主只许自己放火,不许夫郎点灯?”


    这人明明什么都替她做过了,偏偏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还要装一装,尹云起瞪他:“你刚才铺褥子的时候,是不是笃定我不会让你睡地上?”


    周照临眨了眨眼:“没有。”


    “撒谎。”


    “......有一点。”


    他倒是坦荡,尹云起却没法接这话,索性翻了个身道:“睡觉。”


    这一觉睡得很沉,再睁眼时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夏日炎热,尹云起的大部分被子都放在一旁,只有小腹用被子角很规整地盖着。


    她穿上衣衫走出去,看见正站在灶台前做早饭的周照临。


    周照临见她过来,悄悄挪动,把锅挡在身后。


    尹云起:“怎么了?”


    她抓住他的袖子不让他动,侧过身往锅里看了一眼。


    “我想摊两张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与其说是饼,不如说是一坨焦黑的不可言说之物。


    她沉默了片刻,把那坨东西铲起来扔进一旁的泔水桶里:“这老屋老灶的,不习惯也是有的。”


    然后把他往外推:“不过,咱们还是出去吃吧。”


    早餐摊子支在柳叶巷口那棵大柳树下,老板是个中年妇人,她的夫郎见有客人来,招呼道:“两位坐,刚出锅的馄饨,来两碗?”


    尹云起应下,两碗馄饨很快端上来,汤底清亮,飘着几粒葱花和虾皮,闻着就很香。周照临用勺子搅了搅,似乎在确认这碗东西有没有被他厨艺祸害的可能。


    尹云起已经咬了一口,含混道:“好吃。”


    周照临没言语,默默吃了两个,余光瞥见尹云起正盯着巷口方向,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怎么了?”


    巷口不知何时又停了一顶轿子,与她们来时那一辆比起来,看起来都贵许多。


    轿旁站着一个穿灰衣裳的隶子,正跟轿中人说话,帘子拉开一角,轿中之人竟是兰时!


    周照临也认出了他,脸色微变,往尹云起身侧挪了挪。


    尹云起按了按他的手:“莫怕。”


    灰衣裳隶子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朝老板走过去,不知说了什么,老板便接过信,转身朝她们这桌走来。


    “娘子,方才那位客人让把这个交给您。”


    尹云起接过信,老板便转身回去了,那顶小轿也随之抬起,沿着巷子往南去了。


    尹云起拆开信封,里面写着“元阜县衙,酉时三刻”的字样。


    周照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他的意识是,这个时候与你相见?”


    “不像。”尹云起把信折好塞进袖中,把剩下的几个馄饨吃掉,“更像是说,他去县衙,我们就不必去了。”


    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走到老宅门口时,周照临忽然停下脚步,把她护在身后。


    尹云起刚要开口,却见他死死盯着门板上那副残破的对联。


    对联旁边的门框缝隙里,插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


    阳光照在步摇上,珠子反射出刺眼的光,尹云起伸手把它取下来,举到眼前细看。


    这支步摇她见过的,纳凉宴上,陈萱戴的正是这一支。


    不,陈萱的那支步摇无论是材质还是手艺,都名贵非常。而眼前这一支,虽也是赤金东珠,材质相似,但做工粗糙许多,分明是仿制品。


    “有人进过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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