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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春潮弄莺_施黛箭头 第71页

第71页

    青鸢亲眼目睹邹清清眼里的腾腾怒气滚到极限,而后慢慢趋于黯淡,直至沉如灰烬。


    这番诛心之言,恐怕比任何私刑都更让邹清清痛苦。


    青鸢不是不会恶毒,只是与她为善的人,自然能得到她的善意回馈,可作恶的小人,尤其不择手段害到她阿娘与阿弟身上去的,她是绝不会姑息放过的。


    侯爷的手段是侯爷的,她也有她的报复方法。


    话已至此,没什么好再说的。


    青鸢起身,慢条斯理整了整衣裙,还是从前那副从头到脚的精致派头。


    细看,能看出比先前更华丽,也更矜贵。


    “青鸢……你,你别走!别走!”邹清清猛坐起身,拼命伸手想穿过铁栏抓住青鸢的衣角。


    然而青鸢早已经退开两步远,无论对方怎么伸手也不会触到分毫。


    青鸢疏离又美丽地弯弯唇,在邹清清近乎撕裂的眼神里,头也不回地潇洒转身离开。


    十日后,邹清清难挨囚室私刑,在精神与□□的双重折磨下,气绝于囚室。


    侯爷命人裹尸丢于乱葬岗,死尤不能入土为安。


    ……


    城郊溪畔的小院是青鸢的私产,早在贺容音嫁入侯府前,她便自掏腰包,购置了这方院落。


    前夜,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黛瓦上积着白,院内的竹篱也凝着薄霜。


    青鸢是赶在雪前带着夏蝉入住小院的,初步收拾布置,已然呈现一片温馨样貌。


    雪断断续续地连下了几日,不大,但行路难。


    起先贺容音就是以天气为由,想劝青鸢缓几日再搬,可青鸢担忧夜长梦多,生怕自己再在侯府多留几日,就避不可免要与阿娘名单上的第二、第三位人选“巧合”会面了。


    一不做二不休,说走就走,免得棘手。


    耳边少了阿娘的唠叨,的确是有些不适应,但更多的是舒了口气的轻松。


    入夜,院中柴扉关严。


    堂屋的泥炉烧得正旺,外面雪意簌簌,屋里却是扑面的暖烘烘。


    青鸢与夏蝉主仆二人正惬意地面对面坐着,悠哉悠哉地围炉烹茶,好不安然。


    略须臾,铜壶里的泉水咕嘟作响,沸泡撞得壶盖轻颤。


    青鸢挽着青衫衣袖,垂目专注,手执茶筅轻轻击拂,乳白的茶沫浮于盏面。


    茶水斟好,青鸢推一盏到夏蝉手边,邀她品鉴。


    夏蝉仰头一口牛饮完,连连称赞:“好喝。”


    青鸢问:“与昨日的相比呢?”


    夏蝉眨眨眼,不确定问:“与昨日不是一种茶吗?”


    青鸢抬手扶额,欲言欲止半响,并不想费力解释。


    只道:“不重要,解渴就好,一杯够吗?不够再给你斟一杯?”


    夏蝉不客套地点点头,憨憨一笑:“是有点渴,那就再喝一杯吧。”


    青鸢摇摇头,伸手给她倒满,心中想,夏蝉真不是适合一同品茗的最佳人选。


    两人正喝着,一个继续牛饮,一个小口慢啜,突然间,院外檐下的羊角灯遽然熄灭,主仆二人眼见院中一暗,起先并没有当回事,只以为是风雪吹拂,将烛火拂灭。


    可是,羊角灯灭下后,有道很轻的脚步声忽的由远及近,目标明确地向里屋靠近。


    开始时,只有夏蝉警惕察觉,然而那人越发肆无忌惮,甚至没有刻意遮掩放轻步子,就直冲冲地过来,丝毫不避,连青鸢都察觉到对方脚步踏实雪面发出的沙沙声。


    青鸢放下手中的玉质杯盏,面色有点发白,开口颤巍道:“是不是来了贼人……”


    夏蝉也是这样怀疑的,她们刚刚搬来不久,哪有什么友邻,就算有,对方也不会深更半夜到访,还如此鬼鬼祟祟地吓唬人。


    所以,小贼的可能性最大。


    大概还是提前几天踩好了点,确认这院子里面只有两个姑娘住着,连个男人都没有,入室抢劫或者偷盗都更易得手。


    可惜他们想错了。


    夏蝉虽是姑娘家,可一身武艺不俗,寻常的小毛贼犯到她手上,根本没有好果子吃。


    夏蝉安抚地拍了拍青鸢的手,很扛事的语气:“姑娘莫怕,有我呢,不知哪个不长眼的小毛贼竟敢打我们的主意,看我不出去捉了他报官!”


    青鸢赶紧交代:“小心些,提防着他们拿利器伤人,万一外面不止一个人,你对付不了,前往别硬来,金银细软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给他们也无妨,你千万不能受伤。”


    夏蝉点头答应:“知道了,姑娘安心,我有把握。”


    说完,拿着烧火棍便推门出去了。


    青鸢进了内寝,拴上门揪紧手帕,等得战战兢兢。


    她隔着房门有意去听院外的动静,可是过去这么久了,外面居然半点无声息。


    太不正常了……


    她没忍住开口相唤,手心浸出了汗:“夏蝉,外面怎么样?”


    无人回应,院中只有北风呼啸,枯叶簌簌。


    青鸢心里慌跳得厉害,完全不明眼下状况,腹诽想着,就算夏蝉不敌贼人,应也不会一出去就全然无声息了啊。


    难不成是刚迈出房门就叫人给暗算了?


    实在有这个可能,青鸢越想越不安。


    即便她手无缚鸡之力,也不能弃夏婵于不顾。


    她咬了咬牙,左右环顾一圈,抄起顺手的板凳,推开门就做足气势要往外闯。


    结果,人刚莽撞直冲出去,就被人轻易夺去板凳,外面夜色太暗,她还识人不清呢,对方已经熟稔弯臂将她捞进怀里,紧抱不放了。


    青鸢本能的反应当然是奋起挣扎。


    然而鼻息间萦绕的气味是那么熟悉,身体反应先于眼睛更先一步认出了瞿涯。


    不等她开口,耳畔边传来男人炙热的吐息,嗓音更是沙哑:“胖了,腰间终于能摸出二两肉,是最近侯府伙食太好,还是沈堰带你额外开了小灶?”


    作者有话说:


    来喽来喽他来喽


    第50章


    晚空无月, 漆夜沉沉。


    寒风裹着雪粒子不留情地直往人脸上拂吹,青鸢半眯着眼睛,看不清对方挨近的面貌, 灼热气息接近的刹那,她甚至以为是自己惊惶之下出现了幻觉。


    瞿涯怎么会在京郊!?


    这完全不合理。


    他分明领兵北上已将近两个多月, 当下或是边境驻兵,或是攻城鏖战, 都合乎常规,唯独不该如眼前这般从天而降,带着一身寒霜, 乍然出现在她面前, 眼神炙热。


    青鸢长睫如羽, 轻眨了眨, 眼神里的惊愕不消,迟疑僵硬地出声:“世……世子?”


    瞿涯很轻地应了她一声:“嗯。”


    青鸢忍下心惊, 从瞿涯怀里抽身, 扶着门框慢慢站稳。


    紧接, 目光扫去他身后,确认夏婵无碍地立在远处,同她一样也是副瞪眼惊讶的模样, 这才松了口气, 卸下周身防备的紧绷。


    瞿涯:“手无缚鸡之力, 还敢抡着板凳出来以卵击石, 万一真有贼人来犯,且夏婵不敌,你怎么办?”


    青鸢小声道:“若是寻常小贼,两三个联手都不是夏婵的对手。再说, 世子的影卫不是匿在暗处护着我嘛,就算有盯看不及时的时候,只要我们闹出动静,他们总会过来。”


    瞿涯眉梢稍挑,不甘心她着急从自己怀中躲开,于是伸手,霸道地往她纤纤细腰上搭抚,反复摩挲,舍不得放开,一副宣誓主权的架势。


    青鸢太久没见他,也不是生了陌生感,只是这样与他一本正经言谈时忽生亲密举动,到底局促不自在。


    于是,在瞿涯弯身贴近,欲将头埋进她肩窝时,她下意识出声言阻:“世子,别……”


    别在人前,夏婵还在呢。


    瞿涯闻言,动作一顿,脸色忽沉,明显不悦。


    “别什么?我不能碰?”


    他对上青鸢湿乎乎的眸,发晦的眼底冲击着浓浓的压迫意味,她不许,他偏要。


    脆弱敏感的腰窝猝不及防被双粗粝的大掌有力地桎梏住,青鸢娇颤轻咛出声,刺激得瞿涯眸光更暗。


    青鸢向来纵着他的硬脾气,加之心头积攒了那么久的相思情浓,被他如此一招惹,双腿竟立刻发了软。


    “……不是。”她红着脸,暗恼自己没出息。


    冬夜冷风凛冽,青鸢被吹得不忍缩肩,小声再道:“先进屋吧,我们有话细说。”


    瞿涯寒着面容,并不配合。


    青鸢贴实在他胸前,放软了态度:“晚间风大,兄长,我冷……”


    这道称呼如今已并无不妥,贺容音顺利产下二公子,青鸢唤其阿弟,瞿涯理应同她一致,有这样的纽带牵连,他们之间称兄称妹,无人会觉得突兀。


    青鸢甚至想过,就算在侯府,当着侯爷与阿娘的面,她胆子大些也能叫得出口。


    只是其中意味的隐晦不同,只有他们两人能体会。


    瞿涯不辨喜怒的一声:“兄长?如今你倒叫得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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