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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揽月入怀_鹿谣箭头 第10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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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命告诉扶月,凤溪随她下凡以后,投身为人皇李润乾,跟她在凡界共同生活十六载。扶月于大雪纷飞的冬日跳下城楼,凤溪稍晚几日,也追随她从城楼一跃而下。


    “也是奇怪。”司命嗟叹道,“以往历劫之人,就算仙阶再高,也均得按命盘摆布行事,从未有过例外。神君竟能摆脱命盘的操纵,逼得我和司缘不得不使用下三滥手段,连坑带蒙加拐骗,才勉强让您走完既定的劫数。”


    扶月当时没忍住,分别给他俩一记白眼:“你还知道你们是坑蒙拐骗。”


    她叮嘱司缘司命勿将此事外传,又迟疑问了他们俩一个问题:“下一次九星连珠……是什么时候?”


    “九星连珠啊?”司缘挠头道,“这个不固定的,大概是两百年一轮回,上次是……”


    司缘司命俩人捏诀掐算了半天,末了,语气笃定告诉扶月,“上次九星连珠才过去八十多年,娘娘,起码还有一百年才到下次九星连珠日。”


    “还有一百多年……”扶月想,一百多年虽短,也够用了。她心中了然,扭头正要离开星宿宫,司命却加快脚步追到门口,没有任何铺垫地问了她一个问题:“娘娘,您听过越人歌吗?”


    扶月上次来星宿宫,问胥辰大帝在哪里历劫时,司命也曾没头没尾地问她有没有听过越人歌。


    当时她由越人歌三字中的“越”字,联想到大越,便信了胥辰的鬼话,真以为他是李润乾。


    谁能料想,胥辰确是在大越历劫不假,可他历劫的身份不是李润乾,是季月圆。


    听到司命再次提起越人歌,扶月又不解又烦闷,没好气冲着司命道:“上次你便提越人歌,这次又提,到底想做什么?”


    司命摸摸鼻子,朝扶月笑得若春风和煦:“下仙最喜诗中那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娘娘您呢,最喜欢哪一句?”


    纵扶月再粗枝大叶,也听懂了司命的暗示。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凤溪对她的感情,早已不是她认定的师徒情深——哪有徒弟偷偷跟师尊下凡历劫,还指名道姓要做师尊丈夫的。


    他爱慕她,如山上的大树爱慕扎根而生的泥土。


    第93章 争执 拒绝


    扶月不知凤溪这份爱慕由何时而起、因何事而生, 理性告诉她不能捅破这件事。


    她装了好几天若无其事,哪怕在妖界亲耳听到凤溪承认喜欢她,也不敢露脸捅破。


    今晚……大抵是躲不过去了。


    大雨仍然哗哗下落, 扶月越过伞下的雨幕,看到凤溪仍然执拗地、倔强地望着她,似乎今晚定要她给予回应。


    扶月惧怕凤溪深沉执着的眼神。她挪开眼,耷拉眼皮遮住眼底的情绪,磕磕巴巴道:“凤溪。我、我们是师徒。”


    师徒之间, 不该谈情爱二字。


    扶月简短的一句话换来凤溪低声冷笑:“我才知道,原来师徒也可以相互拥抱, 甚至还可以翻滚亲吻, 以唇舌相贴……”


    扶月立时回忆起凤溪说的这几个画面。耳朵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她惊叫着打断凤溪:“别说了!”


    凤溪轻挑唇角, 笑容中透露出几分邪意:“为何?”


    扶月忙为自己辩解:“我、我那时不知道你喜欢我。如果知道, 我不会那样做……”


    凤溪含笑逼近扶月:“你甚至都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 便敢那样对我……”扶月抓紧雨伞连连后退,凤溪亦步亦趋紧跟她, 眼底暗潮涌动,“说明你心底深处也喜欢我,情难自禁。”


    扶月很快便退到了围墙边,后背抵住坚硬的墙壁,再无路可退。凤溪高大颀长的身影如同另一堵墙, 挡住了扶月的来路。扶月靠着墙壁进退两难, 握伞的手止不住颤抖:“凤溪……”她低声呼唤他, “别再说了。”


    凤溪偏不遂扶月心愿。


    两把雨伞边缘碰撞,高低不一,碍手碍脚。凤溪干脆丢掉自己那把伞, 在扶月的惊呼声中夺过她的雨伞,单手高高撑起。


    伞下围出一片静谧而狭小的空间,凤溪凝视扶月瞪大的眼睛,目光摄人道:“知道我喜欢你以后,你才想到避嫌。师尊——”另一只手从扶月肩上穿过,撑开手掌按住她身后的围墙,凤溪欺身逼近扶月,樱红色薄唇愉悦上扬,“这不更加说明,你喜欢我吗?”


    扶月用后背抵住身后的白墙,仰脸怔怔看着凤溪近在迟尺的面容,身子僵硬如铁。


    凤溪继续剖析扶月内心想法:“你只是有你自己的考量,或畏惧人言,或无所适从,不敢承认罢了。”


    雨夜湿冷,扶月仰脸失神望着凤溪,眼前虽还是那张看惯了的出众面庞,眉眼没有任何变化,但她却觉得今晚的凤溪与平日不同。


    他虽在微笑,可笑容里带着尖锐的刺,一举一动充满压迫感。


    李润乾的面容倏然出现在扶月脑海中,他的脸和凤溪的脸重叠在一起,竟恰到好处地完美融合。


    “凤溪。”扶月咬了咬嘴唇,为难蹙眉道,“今晚这些话,我只当没听过。若你肯打消念头,日后不再提起,我们仍然能以师徒身份相处。”


    凤溪既已迈出这一步,便没打算退缩。


    见过花开千顷,又怎甘死守枯黄。他宁愿扶月从此不再见他,也不想再黯然等下一个五十二年。


    “适才那些话,师尊可以当做没听过。”他站直身子,脸上古怪的笑意褪去,恢复平常神色。


    扶月紧蹙的眉心刚松动些,凤溪紧接着又道:“但接下来这些话你听好。”


    “扶月。”他叫扶月的名字,而非平日所唤的“师尊”。


    扶月心惊肉跳地抬头看他。


    叫完扶月的名字后,凤溪停顿须臾,深邃的眼眸中泛着红意:“我喜欢你。”


    他的眼白泛红,眼仁却比天上的星星还亮:“如果没遇见你,我会死在极寒之地。你是我活下来的唯一指望,也是我往后余生的唯一念想。”


    凤溪的表白来得猝不及防,扶月紧抿嘴唇,抬眸呆呆看向他。


    滴落的雨珠间,青年的神情格外真挚虔诚,他的眼底似有磁石,无声地发出令人晕眩的光芒,扶月几乎迷失在他眼中。


    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走了,脚踩地面的感觉不真实,扶月忍不住想往地上栽。


    “凤溪。”扶月不敢再看凤溪的眼睛。她低下头颅,更加用力地抵着墙,声音颤抖道,“你不能喜欢我……”


    凤溪当即反问:“为何不能?”他想到极寒之地雪山上的那场风雪,回忆起扶月顶风冒雪出现的曼妙身影,表情固执道,“你值得我喜欢。”


    “我再重复一遍。”扶月垂下眼睫,低声重复之前的话语,“若你肯打消念头,日后不再提,我们还能以师徒身份相处。”


    凤溪冷笑着睨扶月:“师尊的意思是,让我配合你,一起自欺欺人?”


    扶月的心思正是如此。


    她想回凤溪一句“是的”,可凤溪今晚的行为举止太过邪魅放肆,带给扶月极重的压迫感,她竟不敢将这两个字说出口。


    碧霄宫的仙使本就不多,加之夜来雨急,宫墙内外无人走动,周遭安静得只能听到雨滴声。


    凤溪再次逼近扶月,灼烫的气息喷在她的鼻尖:“今晚没有旁人,我只想听师尊一句真心话。”


    他小心翼翼,却又眼含期待地问扶月:“师尊……喜欢我吗?”


    天边炸开一道惊雷,扶月握紧拳头,用指甲去挖掌心的皮肉,借疼痛感竭力保持清醒。


    她喜欢凤溪吗?


    凤溪说她喜欢他,只是不肯承认。


    扶月不知道凤溪说得到底对不对。


    但她知道凤溪有一点说的对——天底下没有哪对师徒会相拥亲吻唇舌交融。


    扶月和凤溪共亲吻过三次。她曾站在师徒情的立场逐一分析这三次亲吻:第一次是凤溪喝醉了,不作数;第二次是情人果产生的副作用,也不作数;第三次……


    大越皇宫巍峨森严,她在清醒状态下踮起脚,主动在凤溪额头落下一吻,后来又配合凤溪吻得难舍难分……


    扶月再找不到借口和理由解释。


    凤溪俊美的面庞近在咫尺,眉眼比任何时候都清晰。扶月想起在凡界的那些夜晚,想起和李润乾于床榻间的抵死缠绵,双颊顿时红得能滴出血——凤溪就是李润乾,他也和她一样,保有历劫期间的记忆。那么,凤溪一定也记得那些红烛摇晃的夜晚……


    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扶月赶紧驱散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让思绪回归现实。


    扶月活得长久,视线也放得长远,她深知人不能只贪恋眼前的快活,还要想往后余生如何度过。


    尤其对生命漫长的神仙来说,往后比眼前更为重要。


    百余年的欢愉过后,留给漫长岁月的,只有无尽的哀悼与怀缅。她不想……不想凤溪变成下一个胥辰。


    亘久的沉默后,扶月抬起眼睛,对上凤溪期待的目光,绷紧下巴吐出三个字:“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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