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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悬月挂宫墙_南灯雁声箭头 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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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王见余小姐方才也喝了不少了,本王这里这盅就免了罢,不必逼着自己喝。”此人声音温润如玉,声音不大,却也清冽,说出来的话也好听。


    余月初闻言点点头,抬眸看了眼,立马又移开目光,声音有些发颤:“多谢王爷。”


    她没看见,一侧的裴悬轻轻眯了眯眼,捏紧了手中的酒盏,指尖泛着白。


    直到天色渐暗,外头的雪也停了,宴席才结束。


    余月初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回到自己院里之后恍然感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记忆中的射箭的身影与宴席中遗世独立的身影重合又分开。


    采云进屋里点了灯道:“小姐,天色不早了,奴婢去给您准备热水,早些歇息吧?”


    余月初点点头。


    过了半个多月,余月初的父亲余悟忽然来找余月初,有些意味不明道:“月儿,明日你随为父进宫,皇上说有事要交代。”


    余月初正在写字,桌上坐着团团,手中的毛笔猛然抖了一下,而后一个没注意,墨水就将宣纸洇透了。她没由来的一阵心慌,但在父亲面前也不好表现,措了措辞:“女儿能问问是什么事吗?”


    余悟顿了顿:“为父也不是很清楚,来传话的太监之说让带着你进宫,没明说所为何事,不过这个日子来说,前些日子你刚及笄。”


    女孩放下手中的毛笔,伸手轻轻抚摸团团,点点头:“嗯,女儿明白,爹爹放心,明日女儿随爹爹进宫就是。”


    余悟这才放心,转身要离去,又回过头来意味深长道:“月儿,常言道最是无情帝王家,若是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做到心中有数。”


    余月初点点头,轻声应下:“爹爹放心,女儿都明白。”


    皇上这时候召他们父女进宫,前些日子她又刚及笄,此番进宫怕是要给她赐婚。朝中没有哪位大臣家的公子能配得上余月初,不出什么意外该是某位皇子。


    大皇子已有正妃,二皇子三皇子也已有几房妻妾,四皇子早夭,六皇子中毒而亡。思来想去也就是剩下五皇子裴风和七皇子裴悬了。


    可是她不曾见过裴风,而裴悬还有十天才及冠。


    可若裴风是……


    翌日去皇宫的路上。


    她掀开了车帘,瞧着外头的雪,看着看着心里总不是滋味,街头巷尾稀稀落落的人来来往往,时辰还早,还没到热闹的时辰。


    “月儿有想吃的东西吗?离到皇宫少说还有一个时辰的车程,若是饿了就先打发人去买些吃的。”余悟看女儿一直往外头看,以为她是饿了。


    余月初闻言摇摇头,轻笑道:“女儿不饿,只是在想陛下此时召父亲入宫是什么事,偏生还要带上我。”


    而后父女俩心照不宣地都没再说话。


    外头的雪还在下着,待到他们到了皇宫,余月初被丫鬟搀着下了车,而后就瞧见了父亲已经在前头走,忙不迭地跟上去,闷着头不疾不徐。


    到了大殿内,余月初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而此时不过只有皇上和父亲二人在此,他们两人说了些什么一开始余月初也听不懂,只到了后头终于说到了此番的正题,果不其然是要给余月初跟某位皇子赐婚。


    听到这话时,余月初心里直打鼓,面上虽不显,但是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一双手在袖子下紧紧搅在一起,在手指上掐出了几道印子。


    她就这么听着自己的婚姻大事被这么轻飘飘地摆在明面上讨论,听着明明为人刚正不屈的父亲如今伏低陪笑地说话。


    父亲已然位极人臣,但如今同他说话的是当今圣上,是九五至尊,而余月初作为余家的女儿,又是嫡女,本就该为家族的发展作出助力,这是她的宿命。


    余月初必须嫁人,也必须是王公贵族,自然最大的可能便是裴家的人。


    而她要嫁的是裴郎,至于是裴家哪位儿郎,没有人会在乎她的想法,她也知道今日走这一遭,她与裴悬已然是再无可能。


    “朕将你同朕的五皇子赐婚,意下如何?”


    忽然被点到,余月初下意识颤了下,低眉顺眼地,有些讷讷地开口:“臣女没有异议,一切都听陛下与父亲的就是。”


    “那便好,朕先让你见见老五,”说罢,皇帝朝门外叫了声,“裴风,你进来罢。”


    而后大门被打开,裴风走了进来。


    余月初见来人猛然一愣——


    是他。


    那日她及笄宴上的那位生得极俊朗的王爷,她这才恍然。


    为何从前她从未与裴风有过交集,但是裴风却出现在了她的及笄宴上。


    裴风与她父亲并不是一代人,裴风自己也不过才刚开始参政,羽翼未丰。那日他见了余月初,想必是在那之前皇上就同他提起过赐婚的事情,否则哪会有这样巧合的事。


    余月初忽然觉得裴风很可怕。


    偏偏他还是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眉眼含笑,通身的气派跟不染纤尘的仙人一般,一副克己复礼的模样。


    坦白来说,至少看上去,他算得上是良配。


    她硬着头皮上前福了福身,没有抬眸看他,只轻声道:“臣女见过五殿下。”


    “免礼,”裴风忽然凑到她耳侧轻声道,“余姑娘,前些日子的及笄宴,我们见过的。”


    余月初一下子感觉自己背上一阵刺挠,而后脸上也开始发热发烫,极不自然地应着:“臣女没忘,劳烦王爷还记挂着。”


    裴风淡笑一声,没再言语。


    离宫后到了夜里,余月初躺在榻上。


    月光穿透窗棂照了进来,余月初坐在榻上靠着,脸上映照出窗花的形状。


    她明明很久之前就知道这个结果,是她自己还抱有一丝侥幸。而老天爷也跟她开了个巨大的玩笑,明明裴悬不偏不倚比她大了五岁,她及笄那年也是他及冠那年,可偏偏她生日比他大了一个月,这一个月任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大的变化。


    本来他亲口许诺的,待到他及冠,便去求皇上为他们赐婚。可是皇上赐婚的圣旨下来了,却是在他及冠前十天下来的——


    同她成婚的人也不是他。


    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把他当日送的簪子拔下来。


    玉质的,带着些凉意,手感很好,好到有种不真实感,却又沉甸甸的,让她时刻明白这东西是真实存在却又无法真的抓住的。


    余月初的手指一点点地在簪子上摩挲,碰到上面的雕花的时候手指指尖猛然间不受控制地失了力,簪子就这么顺着她的手滑了下去——


    跌碎了一个角。


    她一瞬间就清醒了,忙不迭把簪子捡起来,又接着烛光和月色把碎屑也拿了起来,甚至还妄图把它再拼凑好。


    一瞬间她把碎裂的玉看成了那年的狼牙,猛地打了个冷战。


    心跳急剧加快。


    这个时辰,也不知爹娘睡了没,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索性起身穿好衣服,自己挑了盏灯出了门。


    外头月色正好,泛着寒意,她往爹娘的房间走去,总归她想试试。


    余月初沿着小路走过去,恰巧看见余兆临前脚进了院子,余月初后脚跟过去。


    “月儿,你怎么大晚上不睡觉?”余兆临见妹妹瑟缩着身子,打着灯过来,“也不披件大氅,冻坏了怎么办?”


    余月初抿了抿唇,心里泛起一阵暖意:“我来找爹娘说事。”


    余兆临没多说,走到妹妹身前,同她一起敲了敲爹娘的房门。


    屋里还亮着灯,余悟开门后看见余月初也来了,稍微愣了下,面上不显:“进来罢。”


    余兆临进门后同余悟说了些政事,余月初也听不懂,也没心情听。


    她坐到娘亲身侧,端起桌上的热水抿了口。


    期间余月初不住地抠弄着自己的手指,连娘亲叫她都没听见。


    “月儿,月儿?想什么呢?你哥哥的事儿说完了,你来找你爹做什么的?”余夫人拍了拍女儿的后背。


    余月初颤了下,这才缓过神来,措了措辞:“爹爹,赐婚一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闻言,周遭的人皆是面色一变。


    不等余悟说话,余兆临先开了口:“月儿,你别任性。”


    此话一出,余月初瞪大了双眼,看着素日里最疼爱自己的兄长,他说让她别任性。


    她紧接着把目光转向爹娘,等着他们说句话。


    余夫人保持沉默,不敢看女儿的眼睛,坐在椅子上没吭声。


    余悟叹了口气,紧皱着眉看向满脸质问的女儿。


    余月初眼眶发酸,有些胀胀的,顿觉喉头干涩,良久才颤着声:“爹,您说话啊,您也跟哥哥一样吗?”


    余悟没正面回答,他看着余月初,语重心长道:“月儿,你该知道,你身上关系着的还有咱们家,你弟弟日后科考,咱们都得仰仗——”


    “那我呢?”余月初少见地打断了余悟的话。


    那她呢?她就活该填进去自己的一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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