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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页

    她干咳几声,正色道:“那,七王爷,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此话一出,裴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好啊,很好,成了婚之后不但急着跟他划清界限,还顺带着连称呼都改了,好得很啊!


    他长舒了口气,语气嘲讽:“从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冷心冷血的?合着成了婚后就当前头十几年的交情不复存在了?我也没见你跟别的儿时异性朋友保持这么远的距离啊,你对他们也没变称呼啊,是‘裴悬哥哥’几个字能把你舌头咬掉还是怎么着?”


    见他眉头深深皱起,余月初默了默,试探性开口:“裴悬,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这样?”


    裴悬这次是真被她气笑了,双手拍到腿上,无奈道:“初初,你当个人罢!”


    裴悬见她不再说话,双手抱臂靠在车壁上,他没辙了,叹了口气:“倒也不是有意瞒你,只是这事让你知道了只会徒增烦恼。”


    余月初抬眸看向他:“我有权利知道。”


    裴悬盯着她看了会儿,看她一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样子,被她磨得没了性子:“就是,二皇姐可能要被送去北漠和亲了。”


    “北漠和亲?就是每隔二三十年就要送去一位身份尊贵公主和亲的那个北漠?”


    “嗯。”


    她心里一沉,声音有些发颤:“所以二皇姐一直没招驸马就是因为……”


    裴悬抬眸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


    公主去和亲的事情她知道,北漠那边父死子继的传统她更是早有耳闻,只是在这位公主真的跟她有关系的时候,听到这件事,她会格外的感慨。


    大启这样多骁勇善战的将领,不让他们去打仗,不让他们去把北漠打服,维系两国和平的任务偏偏要系在一个女子身上,未免有些可笑!


    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裴悬沉下声:“若是发动战乱,受苦的是百姓,生灵涂炭的结局,是所有人都不想看见的,作为皇室子女,既然享受了身份带来的荣宠,那就要担起自己身上的责任,接受这既定的命运——这是父皇教我们的。”


    余月初顿感无力,张了张嘴,好久:“可她毕竟是你们的亲姐妹。”


    怎料裴悬嗤笑一声,“唯今之计,只有阻止大皇兄夺嫡,这才有可能保全二皇姐。”


    见她疑惑,他接着解释:“如今夺嫡可能性最大的就只有大皇兄和五皇兄,而五皇兄和本王,皆与大皇兄素来不和,况且大皇兄为人阴狠手辣,为了一己之私可以不顾任何人的性命,可偏偏他又文韬武略,样样不错,又是长子,所以父皇亦有意立他为储君。若是他当了皇帝,二皇姐恐怕一辈子都没机会再回来了。”


    裴悬话说到这份上,余月初若是再听不懂,那就是故意的了。


    “那你想怎么做?”


    “如今除了大皇兄和五皇兄,剩下的皇子里能帮得上忙的就只有本王,本王可以助五皇兄一臂之力,扳倒大皇兄,只是——”


    “只是什么?”余月初闻言有些奇怪,他与裴风虽说不算不和,但也绝对不算好兄弟,更何况她如今还与裴风成婚了,他怎么忽然就愿意帮裴风了?


    “本王有个条件。”


    她的心逐渐沉了下去,他能提出什么条件,无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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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悬:我有个条件


    初初:你疯了吗


    另一边的裴风——


    卿卿亲亲卿卿亲亲~


    第14章 疯子


    她心中一凛,脱口而出:“裴悬你无耻!”


    “本王说了,同不同意在你,否则,本王一定会在五皇兄夺嫡路上使绊子,到时候就算本王最后被砍头,也不算亏。”


    见他现在这副模样,她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有这么一副面孔,几乎是下意识开口:“疯子,你疯了吗!哪有上赶着给人当情夫的!”


    裴悬一瞬间绕过小桌来到她跟前,顺势放下了车帘,一时间车厢内环境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他们二人,他拿着手中的折扇挑起她的下巴,食指竖在唇边,示意她噤声。


    他凑近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一字一句,语气玩味:“若是被五皇兄看到了你我叔嫂二人在车内这般光景,你猜他会如何?”男人说着挑眉。


    “皇嫂?”


    他刻意加重了“皇嫂”两个字的读音。


    说着又朝她凑近了些,一双阴翳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一寸寸地从她额间往下观摹,最后落到她因为紧张而紧闭的双唇上。


    男人的眸色暗了暗,哑声道:“初初,嘴巴肿了呢。”


    他要忮忌到发疯了。


    正好,她说他是疯子,那就当个疯子罢!


    当个,想当她情夫的疯子!


    明明是他们先遇到的,明明他们才该是夫妻,明明她该跟他一样放不下才对!


    余月初沉了沉呼吸,尽量缓声道:“你要当疯子就自个儿去当,少拖我下水!”


    他抬手轻抚她脸庞的动作愈发肆无忌惮,嗤笑道:“怎么是拖你下水呢,你我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从前的事,不管谁先说出口——”他的呼吸愈发近了,直到凑到她耳边,惹得她脸红到耳根,“剩下的那个都脱不了干系,不是吗,初初?”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他不断地强调他的专属称呼,所有人都叫她月儿,只有他叫她初初。


    不过他从不当着旁人的面这样叫她,但是看如今的情况,她若不应下,“初初”这个称呼怕是要被他公之于众了。


    唯今之计,只能暂时模糊应下,她定了定神,别开脸:“你让我考虑一下。”


    裴悬冷笑,强硬地扭过她的脸:“给个时限。”


    她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等回京,我自然会给你答复。”


    裴悬眯了眯眼,他太了解她了,到时候指不定又有什么借口来搪塞,但那又如何?


    反正裴风也不是日日在家,从前爬墙翻院的事儿他也没少干过,她想玩、想闹,那他就陪着她玩,陪着她闹。


    见他态度有所动摇,余月初忙在添上句:“我绝不会再跟从前那样避而不谈,肯定会给你答复的。”


    见状,他才敛了敛阴翳的神情,松开她,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暂且信她。


    身上的重量一瞬间撤掉,她如释重负,舒了口气。


    再抬眼,裴悬像没事儿人一样坐在对面,侧脸看向窗外,就像方才的事情只是她的错觉一样。


    余月初忙伸手拉开帘子,霎时间春日的阳光照进来,一瞬间的暖意将她席卷,方才砰砰乱跳的心脏也渐趋平静。


    裴悬挑起扇子眯了眯眼,一言不发,而后下了车走向河岸边。


    至此,车内只余余月初一人。


    她定了定神,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脸——


    还烫着。


    她手凉,不只是手背,掌心也是凉的,指尖是泛着凉意的干燥。


    不住地抬手摸着自己的脸,想让脸上的绯红热意快些褪去,心里反复把裴悬骂了千百遍,也难以泄恨,从前怎么没发现他这副谦谦公子皮囊下竟是这样一具灵魂?


    等到裴风回来,见余月初一个人靠在车厢的一角浅眠,听见动静,她皱了皱眉,睁开眼看见是裴风,心里松了口气:“你回来啦,怎么这样久?”


    声音带着淡淡的懒散,一点点侵蚀着他的心。


    “方才跟昭宁说事情,耽误了些时候,卿卿饿不饿?离城区还有半个时辰的路程,到了就能找地方吃饭了。”


    余月初点点头,换了个方向,在裴风坐下后顺势靠到他肩头,“裴郎,昭宁姐姐的事儿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裴风一瞬的僵直,揽住她的手轻轻在她肩头摩挲了两下,沉声开口:“卿卿都知道了?”


    “嗯,两国和平要系于一个女子身上,虽然她是公主,这是她的责任,但这终归不是她自己的选择,从头到尾她都身不由己,道理我也都明白,只是,北漠那样的地方,父死子继,对昭宁姐姐来说多少有些不公平。”


    裴风沉默良久,“本王的王妃心善。”


    余月初闻言敛了敛眸色,心善吗?


    她不由得自嘲,在裴悬眼里,她怕是比地狱的恶鬼还要不念旧情罢?


    “倒也不是我心善,只是……”只是大启竟这般无人可用吗,非得让一介女子填上自己的一生来换得短暂的和平?


    这话她不能说出口,只能在心里骂上几句。


    一只有力的大手抚上她的手,而后一把握住,宽厚有力,掌心的热度传递给她,惹得她忽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本王答应你,方才也答应了昭宁了,倘若来日本王登上高位,定会找法子将她接回来。”


    余月初闻言只是颔首,没多说话,话是这样说,承诺许下有多简单?上嘴唇下嘴唇一碰的事儿罢了,但是要做到这件事,最坏的结果就是两国开战,然后生灵涂炭,受苦的还是黎民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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