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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悬月挂宫墙_南灯雁声箭头 第40页

第40页

    月升又沉,直到天将将泛明,他们才放过彼此。


    裴风把她收拾好了才去收拾自己,等到他回来,她在被窝里睡得正沉,眼角还有泪痕。


    其实他不太明白,明明她也是欢愉的,但无论哪次,她都会掉眼泪,他每次事后都会亲亲她流泪的眼睛。


    这次也不例外。


    日升月潜,日子过得很快,余月初起初还会偶尔想起裴悬,但是再深的感情在经过一年接着一年的不见面也会变淡,如今她眼里只有裴风。


    皇后不止一次地跟裴风提及子嗣的事,今时不同往日,他作为太子,成婚这么些年了,若一直没有孩子也不是个事儿。


    但每次都被裴风回绝,倒不是别的原因,他就是觉得余月初年纪还小,他比她大了七岁,潜意识里觉得她还很小,也潜意识里觉得她会光顾着照顾孩子而不顾好自己。


    但他最怕的,还是她空洞流泪的眼眸,不喜不悲,只夜夜抚摸婴儿肚兜的模样让他怕了。


    这一推,就是七年。


    又逢秋,闻得捷报,似有故人自蜀地归来。


    余月初手中的茶盏毫无征兆地掉到地上,碎了个彻底。


    莫非是,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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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PS:其实本来想写猛凿的,但是想了想,觉得这是写这对鸳鸯最后一次了,还是正常一点吧,后面开始狗血情节,什么hzc啊、do恨啊、墙纸i啊...


    慢慢就都抬上来了(点头jpg.)


    第28章 弑君


    余月初听来的第一个消息——


    淑妃娘娘病逝蜀地。


    “病逝?”她放下手中的茶盏, 抬眼看向报信的人,“什么病?何时?”


    “回太子妃的话,说起来有四年了,听说是得了疫病。”


    余月初敛了敛眸, 摆摆手:“你先下去罢。”


    四年, 那岂不是裴悬去了蜀地三年, 淑妃娘娘就殁了?


    自从裴悬去了蜀地, 不过三年的时间,那边的外族人接连败退,直到现在, 那边早就没了外族人, 一派祥和, 裴悬现今的地位与藩王无异, 他这时候回来……


    她想不明白。


    “太子妃, 府医来了。”采云在外头敲了敲门。


    “进来。”


    余月初这段时日总觉得精神萎靡不振,整个人都恹恹的, 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偏偏还不想动弹。


    她把自己的症状如实告知府医,府医给她号了号脉,问道:“您上回月事多久了?”


    “就正常日子,算起来下次也快到了——”说罢她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我不会是——”


    府医点点头:“您这是喜脉,脉象平稳。”


    余月初闻言忙问:“要喝安胎药吗?”


    有了七年前小产的经历,她可再不敢冒险。


    府医道:“您这一胎按理说应该身体康健,若实在不放心,我给您开几副汤药吃段时日就好了。”说罢,她转身离开, 去给余月初抓药。


    “采云,殿下回来了吗?”


    “还没呢?今晨殿下就进宫去了,到现在还没信儿呢!”采云过来给余月初倒了杯茶。


    余月初一时间觉得右眼皮忽然开始跳,眉头皱起,有种说不出的心慌:“知道了,你先下去罢,我自己躺会儿。”


    不知睡了多久,睁开眼时外头已然上了黑影,她摸索着坐起身来——


    “太子妃,方才有人来传信,说是皇上被杀,太子殿下被囚!”


    “嗡——!”的一声,余月初脑中一下子炸开,几乎是从榻上滚了下来,声音颤得厉害,抓住采云的领口:“你说什么?!什么被杀?什么被囚!”


    她的眼泪不受控地往下掉,紧攥着的双手骨节泛白,不住地颤抖。


    采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跟着的探子说,七王爷根本不是进宫谢恩,他是去逼宫的,三万大军将皇宫层层包围,在太子殿下赶到的时候,皇后娘娘就已经被杀了,皇上还在跟七王爷对峙,结果被七王爷一句‘父皇,您该去向我母妃赔罪,儿臣恭送您殡天’,接着他就一剑捅穿了皇上的心脏……”


    显然采云也被吓得不轻,接着哭:“太子殿下主动留在那里当人质,这才给了咱们的暗卫逃出来的机会,太子殿下说——”


    采云颤抖着将探子送来的血书递给余月初。


    书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若有来生,不再相负。”


    余月初几乎是一瞬间瘫软在地,口中不住地呢喃:“他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放弃…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她的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空洞无神的眼睛愈加无措。


    她整个人跪倒在地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裴悬,裴悬…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到底背着她做了什么?


    余月初跪在地上,眼泪不住地流,眉头拧得死死的,垂着脑袋,泪水将眉毛都浸透。


    忽闻外头声音嘈杂,余月初哭着问:“采云,外头这是怎么了…”


    “是七王爷的人马,来抄家了。”


    听到“抄家”二字,她趔趄着想起身要往外跑,幸而被采云拉住——


    “您要去哪?”


    “我要回娘家,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余家肯定躲不过!”七年已过,人心易变,她不敢赌裴悬还会不会念及旧情,万一把余家一起一锅端了就完了!


    “吱呀——”房门被推开,比来人的面容先告知她的是迎面而来的血腥味,混着铁锈味的血腥味。


    余月初下意识皱眉,依旧保持跪坐的姿态,抬眸看向眼前的人——


    玄色的长袍上还在滴血,滴到地上,他手中的长剑也在滴血,顺着落在她脚边。


    夜里光线不好,她又哭成泪人,她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容。


    那人也不说话,只让身侧跟着的人将采云带走,他则是往前走了两步,刀尖几乎蹭过她的衣裳。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寂静无声。


    余月初仰起头,眨了眨眼,将阻碍视线的泪水挤出,这才看清了眼前人的脸。


    七年过去了,裴悬现在是,二十八岁了。


    七年前他的骨骼还带些稚气,许是自幼一起长大的缘故,在她眼里他总没有很大。


    一瞬间的恍惚,她差点没认出眼前的人来。


    直到他俯身,将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她才恍如梦醒,说出来的话却将他的心寒了个彻彻底底:“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事…父皇和我夫君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对他们这样恨之入骨!”


    裴悬冷笑:“他们做了什么?他们杀了我母妃,也害得我差点丧身蜀地!当年我都已经自愿远离权力斗争了,结果呢!昏庸的皇帝!蛇蝎心肠的皇后!还有你的夫君——我的好皇兄,他们却不肯放过我!”


    余月初愣住了,他说的这些她根本摸不着头脑。


    裴悬拂袖转身,缓缓开口:“当年我带着母妃远离京城,去往蜀地,父皇跟我说蜀地有叛贼,我就以为只是一小波,想必很容易就能平叛,可我去了才知道那里哪里是叛贼!那里都是外族人!来我们的地盘上作威作福、欺压蜀地百姓的野蛮人!最重要的是,他们不是一小波人,他们有数万大军!”


    他越说越激动,直接将手中长剑插入地板。


    裴悬舒了口气,转眸看向她,接着说:“在了解完到底是什么情况之后,我派了人来京城送信,我跟父皇说人手不够,我没法平叛,我手里没有那么多兵马,结果得来的是一次次杳无音讯,我本想带着母妃回到这里,反正我们性命无虞,但是我看见渝州那边被欺压的百姓的时候,我心软了,他们不该被牵扯进这样的政治争斗中,我得救他们!”


    久久不曾开口的余月初忽然开口:“你说的,可是六年前春天的事?”


    裴悬闻言猛地一愣,看向她的眼神不带一丝温度:“你知道?”


    她轻轻点头,似是陷入回忆:“那年我夫君日日繁忙,问他是何事他也不说,只说让我安稳呆在府中,他几乎是日日往宫里跑,我从下人们口中得知了一星半点,我知道你不会放过他,但我想告诉你,他并非不念及手足之情,他往宫里跑就是为了让父皇帮你,但是父皇不愿,甚至直接断了他的念想。”


    她的声音很轻,悠悠长长,不辨喜悲。


    裴悬却只是神色微变,一瞬间便恢复如常。


    余月初抬眸看向他,不等她再开口,他向她讲起了那几年的经历。


    可谓——


    卧薪尝胆,忍辱负重,生不如死。


    裴悬手上人马不够,外族人抓了淑妃,诱他上钩,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牢狱中度过。


    他们知道他是皇帝的儿子,也知道他不受重视,便想劝降他,先是抓了他娘,他不曾降。


    后来,那部落中有人向首领献计,他们中原人最在乎妻儿,让他在族群中留了种,妻子老娘都在他们手里,还怕他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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