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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悬月挂宫墙_南灯雁声箭头 第54页

第54页

    “没有。”他声音很轻,却带着肯定。


    “初初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是朕对不起初初。”她越是平静,他越是害怕,就像握不住的沙,要从他手中流走。


    “近日朝堂上的流言,初初可有耳闻?”


    她侧目,微微仰头:“什么流言。”


    “他们说序安不是朕的骨肉。”


    余月初心里一惊,身体一瞬间就僵了,几乎是立刻转身,张了张嘴,声音发颤:“我说过,若皇上伤害我的孩儿,我就死给皇上看。”


    裴悬忙按住她的肩头:“你别激动,此事已经被朕处理好了,朕跟他们说,朕还没有昏庸到要给自己戴绿帽子,只是初初,朝臣都看得出来你我之间貌合神离,所以想要这流言完全被压下去,初初需要跟朕扮演一段时日的恩爱夫妻。”


    “我答应。”


    她答应得干脆,毫不犹豫,比他想象中顺利很多,她眼中却全然无他,心口涌上一阵酸涩,直到喉头。


    裴悬眸色暗了暗,沉声:“等此事风头过去,朕给你一个机会。”


    她抬眼,松了松劲儿:“什么机会?”


    “朕给你一年时间,让你去探寻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所追求的,到底是什么,但前提是,不许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在这个过程中,初初不要被朕抓到,若是被朕抓住了,就安安稳稳做皇后,初初意下如何?”


    余月初皱眉:“我怎么可能跑得掉,怕是还没出京城就被皇上抓到了,刚何况还有安儿,他离了我根本不行。”


    “朕会照顾好安儿,这个你可以放心,至于会不会被朕抓到,三个月内朕不会派人监视你的行踪,三个月后,不管你是否愿意,只要被朕抓住了,就得乖乖回来,对那个人彻底死心,初初能做到吗?”


    余月初垂下眼,似是在权衡利弊,但裴风的死存疑,那人只说见到了他身上的玉佩,但尸体被烧得根本辨不出身份,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可能,但万一……


    良久,她点头:“好,我答应你。”


    “那从这往后的几个月,皇后娘娘,还是要尽到该尽的责任才是。”男人声音有些哑,大手不知何时爬上了她的腰身,扣住。


    随着距离的拉近,余月初本能抬手抵在他胸前,想推他,但是看见他渐冷的眸色,她又松了力道,轻声应下:“嗯,我会的。”


    “等安儿会走路了,断奶了,我就离开,届时还请皇上对他,视如己出,还有,皇上莫要为难我的家人,不论会不会被抓到,一年后我都会回来。”


    男人没说话,俯身在她脸颊上轻吻一下,一只手托住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有些粗砺的薄茧划过脸颊,存在感极强,她脸上不多时就染上了一阵热意,一点点爬上心头。


    屋内的安神香此时倒变了味道,模糊中给两人眼前都盖了一层近在咫尺又触不可及的东西,面容逐渐模糊,她抿了抿唇,头一次——


    踮起脚尖,凑上去朝男人的唇角,亲了一口。


    这个吻很轻、很柔,甚至有点发虚,有种不真实感,只在他唇角上做了一瞬的停留,短暂到他都怀疑她是否真的亲了他,可唇角残留的灼热骗不了人。


    裴悬哑然:“你还真是……”


    他没说下去,在她脚尖落下的一瞬紧紧扣住了她的腰,顺着力道,往上一提。


    余月初眨了眨眼,轻咳两声:“皇上大可不必这么着急,我既然答应了,自然不会食言,往后几个月都会跟皇上扮演恩爱夫妻。”


    男人微微眯眼,轻笑,凑过来,语气带了些戏谑:“其实假戏真做也未尝不可,毕竟做戏做全套。”


    她愣了愣,伸手抵在他胸前,有些结巴:“安儿已经睡了,我前头已经连着两天没抱着他睡了,我有点想他……”


    声音越说越没底气。


    “无妨,安儿又不是没在你我中间睡过。”


    像一种微妙的平衡,他好不容易达到的平衡,在她眼里却像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此番让她出去,无非是想让她知道,离了他,她或许能活下去,但绝不会活得这样<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


    裴昭宁回来的时候就跟他聊过,她说人心里最大的坎是自己给的,他若一直强行将余月初留在身边,他们的关系可能会越来越僵,只能让她弄明白自己的内心,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徐徐而图之,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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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PS:后面几章也是让裴悬吃上好的了。


    第40章 恩爱


    半月后年关又至, 余月初又想起去年,很大的雪,裴风那时在岭南,又是瘴气又是冷气的, 她一想起这些就止不住地想哭。


    “在想什么?”自打那日跟她达成协议做恩爱夫妻, 裴悬一下朝就往凤栖宫跑, 一天恨不得泡在凤栖宫, 恨不得黏在余月初身上——


    或是把她挂自己身上。


    他从她身后轻搂住她。


    余月初愣了愣,舒了口气,放松身体, 微微后仰靠在他身上:“没想什么, 今日忙完了?”


    “嗯, 忙完了, 所以来寻你了。”


    见她没说话, 裴悬又问:“怎么了?整个人都恹恹的。”


    她眼瞳颤了颤,看着外头的残雪:“我只是在想, 这样的天气, 若身上没有很厚的衣裳,会不会冻坏啊……”


    裴悬没说话,只是又紧了紧环住她的手。


    “马上就开春了,想来也不会太冷。”


    “可是都说春寒料峭。”她发冷的手覆到他手背上,力道很轻,有些心不在焉。


    “皇上这几日忙吗?”


    “怎么忽然这么问?”


    她敛眸,措了措辞:“想出宫看看,日日闷在宫里也没事干,我记得从前来宫里,宫里的娘娘也没有我这么闲的。”


    裴悬闻言轻笑:“从前老皇帝后宫佳丽三千, 自然争风吃醋的多,可惜他自己福薄,妃嫔们日日争风吃醋,今日有人落水了,明日有人见红了,后日又有人中毒了,也没养得活几个孩子,这才风波不断,如今后宫只有你一人,上哪能有这样那样的幺蛾子。”


    说着,他的气息沉了下来:“当年朕的母妃生朕,也险些被害得难产而死。”


    余月初心里一颤,缓缓扭过头看向他,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出话来。


    她转过身来,盯着他看了会儿,略带迟疑地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然后,深深地埋进他怀里。


    独属于她的馨香盈怀的一瞬,裴悬整个人都僵住了,这还是这一年多以来,她第一次主动抱他。


    不带任何情欲的拥抱,带着安抚的意味,她一句话都没说,却像什么都说了。


    两人心跳同频的一刻开始,他心里隐秘的一个角落渐渐松动,却扯得生疼。


    余月初埋首他颈间,声音发闷:“从前没听你说过这些。”


    “怕你听了破坏心情,更怕你听了觉得朕是在求你怜悯。”男人的大掌轻抚她的后背,极有耐心地一下下抚摸。


    她顿了顿:“为什么不能是怜悯?或者,为什么不能是同情?”


    “从前年少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有上位者的同情怜悯有什么不好?可后来老皇帝明目张胆地用母妃的性命来换取当时皇后的信任,来博取他们年少之谊的时候,朕忽然就不想了,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怜悯,想要什么,就自己抢到手,不想被旁人踩在脚底下,那就要把旁人踩在脚底下。”


    环住他脖颈的双臂明显收紧,女子的声音有些发抖,她定定地看着他:“其实,若是抛开你我之间的恩怨,你会是我最喜欢最喜欢的类型,是我想象中的如意郎君的模样。你有能力、有地位,可以为我摆平一切阻碍,我想做什么,你都能给我提供条件,最重要的是,你爱我。可惜我抛不开,抛不开你我之间的恩怨。”


    她敛眸,不再看他,双手却没松开:“裴悬,我们之间现在隔了太多东西,其实要是我全然不在意抛下的话,我们并不是不能和好如初,但我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颈窝处有了点点濡湿感,他没吭声,紧了紧拥住她的双臂,一个极轻的吻落在她发间。


    “明日带你出宫去散散心,好不好?”


    闻言,余月初挤掉几滴泪:“去哪?”


    “去白日里带你逛集市,夜里看灯会,明日一早回来,好不好?”


    她又埋进他怀中,点点头,带着鼻音“嗯”了声。


    第二天裴悬起了个大早,将一整天的政务处理完,便去了凤栖宫。


    余月初已经梳洗完毕,见他过来,有些忸怩道:“可不可以不带那么多人,不自在。”


    男人点头:“嗯,就我们二人,再有两个暗卫在暗处保护,这样可满意了?”


    她眼珠转了转,点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出发罢。”


    裴悬牵了匹马,两人同骑,他已经换了身衣裳,不至于太扎眼,她身上的衣裳素净,发间也没有什么惹眼的发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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