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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悬站起身来,冷声:“朕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就治你的罪,但是若再有人对此多嘴多舌,那就小心自己脑袋上的乌纱帽!”


    说罢,拂袖而去。


    待到裴悬回到寝殿,已是深夜,他有些烦躁地问祝子和:“皇后那边有动静吗?这六七日了,她还不肯服软?”


    祝子和有些迟疑,措了措辞:“回皇上,皇后娘娘最近日日陪着小殿下玩耍,闲了就弹琴饮茶的,有还看了不少闲书,还养了个戏班子,每天喝茶听曲儿消遣……”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身旁帝王的威压越来越强,压得祝子和差点喘不过气来。


    裴悬觉得有些好笑,缓了缓气息:“今日东夷国献来公主和亲的事,皇后可知晓了?”


    “回、回皇上的话,”祝子和咽了口唾沫,“娘娘她,她似乎完全没放在心上……”


    不等祝子和把话说完——


    “砰!”的一声,裴悬一掌拍在案几上,声音气得发虚:“好!好!好一个皇后,她是真不把朕当个人看!”


    他气得头脑一阵眩晕,浓眉紧皱,不给她点教训,她是越来越没分寸不知大小王了!


    “来人——”


    “报——!”不等他说完,一声通报传来,“启禀皇上,凤栖宫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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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剧情点开始!


    第46章 夜逃


    “什么!皇后人呢!”


    “回、回皇上的话, 火势太大,进不去…”


    一瞬间他脑中想出无数种可能,忙命人去救火,万一这火是她自己放的, 那她就不会有事, 可万一不是她放的……


    裴悬狼狈地跑到凤栖宫殿前, 外头一群人在不断地泼水, 但是火势大到根本没有消下去的迹象,哪怕只有万一的可能,他还是不顾一切地往宫殿中跑——


    “皇上!您不能去啊, 您不能去啊!”祝子和用尽全力硬是拉不住他。


    “初初!初初——!你给朕出来!你人呢!余月初你给我出来!”裴悬疯了一样冲进宫殿, 里头一个人都没有, 浓烟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初初, 朕不该禁你的足,朕不该冷了你, 你快出来!你怎么连一点消息都不给朕留!”


    殿外的祝子和将心一横, 捂住口鼻跑了进去,看到裴悬道:“皇上,皇上您冷静,方才听到守卫传信,有人骑马出宫了,手里还拿着您的令牌,想来定是皇后娘娘!”


    闻言,裴悬脑中“轰——”的一声,大喘气:“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他这才跟着祝子和离开了火海,猛然间听见一道属于孩童的哭声, 裴悬循着声音过去,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采云正抱着啼哭不已的序安哄着。


    理智,似乎回来了一些。


    序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母后。


    裴悬伸手欲将他抱过来,却发现自己手上全是被火熏出来的灰,收回了手,定了定神:“采云,你把小殿下送到朕那里安排妥当,朕有话问你。”


    采云抿抿唇,有些害怕地点点头:“是。”


    裴悬走得很快,采云在后面抱着孩子跟上去,得小跑才跟得住他。


    她将序安安顿好,又让几个相熟的宫女陪他玩着,直到他不哭了,这才出了房门,看见裴悬背对着她立着,双手背在身后。


    听见“吱呀”的门响,裴悬顿了顿,缓缓转身,沉声:“这是皇后的计划?”


    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关上,采云吓得打了个哆嗦,颤着声回:“回皇上的话,其实奴婢也不知情……”


    余月初在离开之前对她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千万别说跟她有关,不管裴悬怎么问,她都一口咬死是余月初自己一个人的想法,裴悬的为人不会滥杀无辜,而且裴悬想彻底修复他跟余月初的关系,必然不可能对采云下手。


    男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看着她,良久,轻嗤一声:“哦?你不知情?”


    “奴婢并不知情。”


    “你的意思是说,皇后从未跟你提及过此事?”


    “从未。”


    裴悬冷笑一声,轻叹口气:“还真是,够狠心,她就没什么要交代给序安的?”


    “回皇上的话,娘娘在小殿下的贴身衣物上放了张宣纸,但是奴婢不识字,并不知道娘娘都写了什么。”


    “宣纸带了吗?”


    “带了。”采云忙不迭从袖口中拿出余月初放在序安衣裳里的宣纸。


    被折了得有三四次,展开后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她的字娟秀小巧,裴悬此刻看着却只觉得刺眼。


    宣纸上密密麻麻的写了平日里要如何如何照顾序安,只字不提旁的事,更是没给裴悬留一个字。


    男人眸色渐沉,越往下看,他的面色越黑,紧紧攥着宣纸,直到掌心的汗水将宣纸洇透,晕开了上头的字迹。


    “余月初,你倒是够狠心,就吃准了你怎么闹朕都不会把你怎么样,朕的一颗真心,就是拿来给你践踏的么……”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然没有了方才的气力,只觉得心头一阵一阵的刺痛,然后成了拧着的绞痛,他转眸看向采云:“皇后不在的日子,小殿下白日里交给你照顾,夜里他睡觉的时候抱来给朕。”


    “是。”


    “你下去罢。”


    采云闻言如获大赦,忙不迭退开。


    “祝子和,备马。”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皇上,这个时辰了,您还要去哪啊?”


    男人冷哼一声:“哼,去哪?丢了只猫儿,去找猫。”


    她要闹、要逃,都可以,但是她用这种方式离开,是他把她惯得太厉害了些,既然她执意如此,那今夜他便要把她抓回来。


    “是,奴才这就去给您备马。”祝子和也不敢多问,只觉得苦了他自己了。


    裴悬没让任何人跟着,上马疾驰而去。


    余月初怕黑,从她离开到现在,大概也有一个半时辰了,他们最常去的酒家她必然不会去,但是他知道她会去哪。


    她此行既然是为了寻裴风,那肯定不会与裴悬的过去牵扯,那她会去的酒家无非就是她从前跟裴风常去的几家。


    裴悬一晚上跑了三家酒家,得来的消息都是没有新的客人住店。


    直到他去了第四家酒家,掌柜的道:“女子?这里没有女子来住店,两个时辰之前倒是有个身形利索的小郎君来住店。”


    “那小郎君长什么样,掌柜的可还记得?”


    “他蒙着面,像很累的样子,看不清他的脸。”


    裴悬又试着描述了一下那“小郎君”的身形,掌柜的想了想:“对,差不多就是这个身形。”


    “但是我们店家有保护客人隐私的责任,我并不能告知公子他的住处。”


    不等裴悬再说话,楼上窗子被人从里面破开——


    一道轻盈的身影从二楼跳下,接着门外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他在柜台上放下一锭金子:“这是赔给你的窗户钱,今夜所见所闻,还请掌柜的守口如瓶。”


    这掌柜的再傻也看出来这两人关系不一般了,此人出手如此阔绰,想来必然不能跟他们扯上关系,否则掉了脑袋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忙哆嗦着应下,接过金元宝。


    裴悬转身上马,直往城门奔去!


    余月初蒙着面,她换上了从前跟着裴风出去打猎的时候穿的劲装,她从未像现在这样庆幸自己儿时蹭跟着兄长学过一招半式的三脚猫功夫。


    方才若不是她能从二楼跳下去,怕是现在就被裴悬逮到了,手中死死握住裴悬之前给她的令牌——


    见此令牌如见君,她现在庆幸当时没执着什么高洁的身段,接过了裴悬递来的令牌。


    身后的马蹄声愈发刺耳,余月初心里跟着打鼓,好死不死前头不知出了什么事故,她只能勒马转弯一头扎进一个巷子——


    是死胡同。


    裴悬看着她骑着马一头钻进巷子,忙跟上去,余月初迟疑之际——


    一旁的破房子不知怎么就塌了,她将手中缰绳一拉,而后调转方向,踏着废墟过去!


    快了,离城门只有不到二里的路程,裴悬不会将此事闹大,只要她逃出城去,这事儿他便不会再在短期内继续追究。


    裴悬策马在后面追赶着,看着月色倾泻下前方的女子骑着马狂奔的样子,他忽然有些迷恋这种追逐的感觉,不管是否将她抓住,但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游戏着实让他身心舒畅!


    接着月光,余月初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前方守卫手中的利刃泛着的寒光,她边策马狂奔边举起手中的令牌,必须让守卫在她到城门之前打开城门,否则哪怕只晚一下,都有可能前功尽弃,若此时被裴悬抓回去,她的所有算计都全完了,她这辈子都别想再知道真相!


    原本守在门前昏昏欲睡的守卫听见急促的马蹄奔腾声,初夏夜里的凉风灌进他们脖子里,恰逢夜枭啼叫,原本打瞌睡的人一下子惊醒,而后看着眼前策马而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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