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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悬月挂宫墙_南灯雁声箭头 第6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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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人?”


    “嗯,”她点头,躺下,双手枕在脑后,“找那个死了的人。”


    “他都死了你还寻他作甚?”男人垂眸看向躺下的女子,声音低沉。


    她躺着看他多少与平时不同,声音也变了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为什么现在才出来找他?”


    “之前逃不出来。”


    她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不准备再多说,他也不准备再多问,叹了口气:“你睡罢,我守着你。”


    他垂眸跟她对视,她毫不掩饰自己探求的目光,盯着他看了许久,没有要睡觉的意思也没有要移开眼的意思,就这么静默着。


    洞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很轻的风,但是吹进来就扰得火堆摇曳得更狠,橘黄的光照在他的面具上,忽明忽暗,一时间,竟不知谁该先移开眼。


    余月初眼睛又开始发涩了。


    她侧过身,背对着他,带了点鼻音:“我睡了,多谢你。”


    说这话的同时,她的眼眶已经湿了,接着闭上眼,她有些难受,喉头堵得慌,心口发涩。


    男人看着她的背影,紧绷着的背影,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看见她的双肩颤了颤,刚好火光跳动,他眼皮都跟着跳了跳,大约是他看错了。


    无名放轻呼吸,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女子身子松下来,握住自己衣裳的手指尖失力,呼吸重了些却均匀,她睡着了。


    确认她真的睡熟了之后,身后的男人才长长的舒了口气,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又摘下面具,轻轻打开自己随身带的小包袱,从里头拿出个直接盖住大半张脸的面具重新戴到脸上,小心翼翼地将旧面具和围巾放进包袱。


    他又把包袱系好,轻手轻脚地坐到睡着的女子身侧。


    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从他沉哑的喉咙中发出,他抬手,轻轻将女子脸颊的碎发拨到耳后,她背对着火,明暗对比强烈,他却觉得她的面容更加模糊了。


    “怎么就让你跑出来了呢?”无名声音很轻,双眸贪婪而细致地、一点点地描摹她的面容,像要刻进灵魂,又带着失而复得的惊喜,发颤的手指又显示了他此刻的害怕。


    他不敢真的触碰,不敢真的问她,他怕她现在会被他吓到。


    他抬手轻轻抚上自己颈侧的伤痕。


    大火留下的伤痕,从他的肩膀一直延伸到下颌拐角处,幸而保住了一张脸——


    他甚至有些庆幸还保住了一张脸,万一有再见到她的机会,若是看见他被烧得不成人样的脸,怕是会被吓得本能逃离。


    若是那样,她会不会认不出他?


    他眸色闪了闪——


    认不出,也好。


    他一直盯着她的睡颜看着,一直没睡,像尊雕像一样,静静地看着她。


    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后半夜。


    火堆也熄灭了,他觉得有些困,双眼干涩。


    正欲起身靠墙坐下休息——


    躺着睡觉的女子发出一声不正常的嘤咛。


    无名猛然间眉头紧皱,接着仅有的惨淡的月光凑近看她的脸。


    原本苍白的脸蛋不知何时变得双颊通红,她双唇微微分开着,张嘴呼吸,便是在睡梦中,秀气的双眉蹙在一起,双眼有些泛红,眼睫上都是湿痕,眼角眼尾甚至有泪滑过。


    无名一时间心中警钟大响。


    他忙不迭抬手覆上她的额头,烫得灼人。


    怎么这时候染风寒了?在他的印象里,她身子没那么弱才是。


    似是感受到身旁人的触碰,余月初本能地抬手抓住了他覆在自己额前的手。


    她的手跟从前一样,细软、柔韧,只是以往微凉的指尖如今带着灼烧的热意。


    他忽然记起来,从前她也喜欢抓着他的手入睡,一开始都还不太好意思,后来他将她的手裹在掌心,脉搏传递给她,她每每梦魇,此招屡试不爽。


    这回,倒像是又梦魇了。


    余月初有些不满地哼唧了声,原本皱起的眉头此刻皱得更紧了,眼角滑落一滴泪,双唇轰地发艳,呢喃。


    他听不清,迟疑着附耳到她唇边。


    “裴郎……”


    她声音很轻,带着点黏糊,她在喊“裴郎”。


    “裴郎”,一瞬的欣喜之后来的是深深的自我怀疑,他有些不敢再面对这个称呼,她如今喊的“裴郎”也未必是他。


    但眼下要紧的是先带她去看病。


    可秋日里的后半夜多少比白日更冷,若此时抱她出去,只怕她会烧得更厉害。


    他只得平复好心情,轻声哄着她,可是他的嗓子被大火熏坏了,烟熏火燎过的嗓子又哑又粗,甚至可怕到能止小儿夜啼。


    果不其然,余月初非但没安稳下来,反而睁开了眼睛。


    她呆呆愣愣地看着上方,一副要醒没醒的样子,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她更确定了自己现在在做梦。


    如果不是梦,掌心熟悉的温热又是哪来的?只有在梦里她才会见到裴风,才会有一个人极有耐心地握着她的手,然后低声哄她。


    方才,她似乎又听见那个声音了。


    余月初感觉喉咙里干得要命,但是不疼,也不难受——


    她更确定这是梦境了。


    她近乎本能地坐起身来,看着自己身旁坐着的男子,嘟囔着:“什么啊…梦里都不肯见我,戴面具做什么…!”


    说着伸手就要去摘他的面具。


    男人忙按住她的手,紧紧握在手中,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稳,避免惊扰了“睡梦”中的女子:“是啊,这是梦境,除了摘面具,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像是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她抬手捏了捏他的肩膀,如此真实的触感,这次的梦也太好了——


    除了不能看他的脸。


    她低声,委屈,垂眸:“可是…可是你不摘面具,我就亲不到你啊……”


    余月初双手手指绞在一起,越说越委屈,眼泪连缓冲都没有,毫无预兆地一滴滴砸在地上,洇出一块块小小的湿痕。


    她再抬眸时,眼泪将她的眼睫都浸得湿漉漉的,长睫微微上翘,原本就大的眼睛此时更是像汪了一湾水,轻颤着,要落不落的样子。


    他盯着她看,良久。


    无名抬手轻轻捏住她的双肩,她双肩在轻颤,不等她发问,他凑上来,轻轻抵住她的额头,低沉粗砺的声音从男人胸腔传出:“让你亲到,等醒了就把这件事忘掉,好不好?”


    近在咫尺的呼吸让她愣了好久,发热的双眼,昏沉的大脑,男人低哑的声音,触手可及又遥不可及的幻梦,这一切都显得太不真实了,她没说话,没应声,盯着他看了很久。


    幽深的双眸像要把她吸进去,余月初费了好大力气才听懂他的话,眨了眨眼睛,点点头:“那我乖乖的,你别让我醒好不好……”


    一种久违的酸涩涌上心头、眼眶,男人的心拧着疼,像被细密的针扎着然后又被泡在水里当衣服拧。


    “乖乖的,让你亲。”他没明确回答她的问题,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下。


    她灼热的双唇与他冷硬的面具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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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余月初:我好想亲你


    裴·无名·风:


    第51章 烧红


    “唔…好凉, 起开…”余月初哼哼唧唧地伸手推他,眉头拧得紧紧的,说话间,眼泪又跟着落了几颗下来。


    男人没由来的有些想笑, 想亲他的是她, 嫌他凉的也是她, 她怎么还是这么不好伺候?


    无名轻嗤一声, 耐下性子哄:“哪里凉?”


    她抿了抿唇,红艳艳的,声音带了点哭腔:“就是凉…你嘴巴凉……”


    他哑然:“我嘴巴凉?”说着, 他抬手轻轻拍拍她的脸蛋, “我嘴巴凉, 你嘴巴热, 不刚刚好?”


    “不好…难受……”


    看着像是难受坏了, 余月初眼泪不要钱一样往下掉,脸蛋埋进他颈窝, 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衫, 双肩发颤。


    看着她这副样子,他喉头哽得厉害,抬手拍拍她的后背。


    “我困…你别走行不行?”余月初声音闷闷的,带着泪意,“我好想睡觉,别走行不行……”


    “嗯,不走,你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无名一下下极有耐心地在她背上轻抚,捋顺她有些杂乱的青丝, “我在呢,不哭了。”


    “真的吗…明天醒来你还在吗……”


    他在她颈侧亲了一口,一阵发凉的温软触及她发烫的颈侧肌肤,引得她一阵轻颤。


    “在,一直在。”


    不知哄了多久,她一次次问他,他就一声声应下,她声音越来越小,他应着的声音也跟着越来越轻,直到她攥住他领口的双手指尖失力,这才安稳了下来。


    他试探着让她躺下,枕在自己腿上。


    膝上的女子呼吸清浅,因为发烧,她的脸颊泛着异样的潮红,她睡得并不安稳。


    没过多久,他的腿就麻了,连带着脚心一并变得麻木,像有不计其数的蝼蚁在啃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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