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许珈就像在他的xp上狠狠蹦极。


    没有一个男孩会不喜欢她，学院里的人三五成群去她附近晃悠，梅露加趴在远处数自己的情敌，数也数不全。他怀里抱一个本子，想她一下就写一个“许珈”……


    “你别乱动，”医生按住他的尾巴，“治疗液会溅出来的。”


    他被放在了沙发上，医生蹲在一旁把他的尾鳍放进装有治疗液的容器内。许珈坐在一旁，盯着那一截尾巴，看血丝一点一点止住。


    许川到底和梅露加有多大的仇？她第一次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看尾鳍的伤势，要是她没有及时制止，梅露加这条尾巴恐怕会被摧残得不成样子。


    “他为什么对你动手？”


    梅露加摇头：“谁知道呢，可能觉得我尾巴太好看了吧。”


    “认真回答我的问题。”许珈加重了语气。


    “我真的不知道，他可能就是看不惯人鱼，梅露夏、乔硕……好多人鱼都被他欺负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最喜欢欺负我。”


    “你和他们有什么不同？”


    “我尾巴好看……”


    许珈忍无可忍：“打住！”


    “殿下，”梅露加委屈地看着她，银色眼眸水光莹莹，“我们别说这个了，我尾巴疼。”


    他一点也不想提许川，尤其是当着许珈的面。这会显得他软弱，她不喜欢软弱的人。


    王室特供的治疗液比一般医院提供的效果显著提高，梅露加的尾鳍泡了几分钟就完好如初，他抬起尾巴擦了擦液体，抱着许珈的手臂：“我还是觉得尾巴不舒服，殿下抱抱我吧。”


    “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我也去！”梅露加十分警觉。


    “我去军情三处办点事。”


    因为亲眼看见杜司文参加人鱼贵族派对，甚至差点和梅露加搭上关系，许珈得到陛下授意后计划好好清洗一下内部。历年来不乏有高官贵族与军方勾结，藏污纳垢，陛下眼中不容脏污，向来查得严。


    梅露加一听，知道那不是自己能去的地方，遗憾地叮嘱：“那你要早点回来。”


    “放开我的手。”


    许珈的警告被手环的振动打断，她点开消息看了一眼，脸色一沉。消息短短六个字，背后蕴含着滔天风雨。


    “陛下计划退婚。”


    她调转屏幕，将这一行字展示给梅露加看。


    “计划退婚……可是我怀了你的孩子，陛下还给我出入权，和梅露夏一样的出入权啊！”梅露加睁大了眼睛。事情发展出人意料，陛下不同意换婚也就算了，现在是计划退婚，也就是说梅露家会失去这一桩与王室的联姻。


    这无疑会对梅露家族的声誉与产业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是我触怒陛下了。”他喃喃自语，“陛下定的婚约，中途反悔换人的确不对，可是……”


    “可是不至于放弃梅露家族。”许珈替他补完了后面的话。


    梅露加思绪电转，握住她的手：“殿下，你知道内情的对吗？是因为殿下忌惮……梅露夏很优秀，所以他绝对不能袭爵，是这样吗？”


    “陛下以庇护换梅露夏这个筹码，”他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原因，“她不允许我们私自换掉筹码的。”


    “这不是主要原因。”


    许珈看着他这副心神不宁的样子，简洁地否认。她知道陛下的想法，也知道梅露家族究竟是哪里触及了陛下的底线。她也是陛下的可靠助手，贯彻陛下的意志，面对梅露家族不会有丝毫手软。


    她对上梅露加骤缩的眼瞳，冷冷地提醒：“这是你们一意孤行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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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从梅露公爵触犯陛下底线开始,退婚就已经被提上了日程，至于什么陛下对换婚感到不满，只是一个由头而已。


    许珈作为执行人, 她不会也不能做出提醒。她和梅露家族的联姻注定失败……除非梅露家族断臂求生，自降爵位，才有可能维系联姻。


    这些是许珈早就想好的事情。


    “这是代价？”梅露加的神情变得惶恐，“陛下要对我的家族做什么？”


    “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情。”许珈扔下一最后一句话, “我出去一趟。”


    她松开人鱼的手,转身走出去。朝阳将她的背影拉长，无声笼罩住梅露加的脸颊,那双银色眼睛顿时黯淡无光。


    清洗军情处，核查梅露家族生意往来和私交，将调查结果事无巨细地汇报给陛下。杜司文、议员特尔优……许珈查阅着名单,派人将名单成员一一请到自己的审讯室。


    帝国标准时3354年6月18日,在梅露公爵觐见陛下,得到计划退婚的回复后，他名下的家族产业由王室介入调查,所有与他有往来的人员在那一天都被请去了军情三处,包括军情三处的重要成员。


    梅露家族的地位岌岌可危。


    审讯室里,许珈喝掉最后一口黑咖啡，处理着审讯记录，大脑因为高度紧张连轴转了十二个小时而胀痛。从早九点到晚九点,她几乎一刻钟也没有休息。


    “殿下,有几位议员想见您。”副官米娅在门口汇报道。


    许珈抬起头：“如果是因为梅露家族，就打发他们走。”


    大部分官员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调查都感到惊讶，毕竟陛下是怀柔的君主，梅露家族自从投奔王室以来,尽心尽力贡献财产辅佐王室，他们在攻占赫玛星战役上提供了天价资源。


    曾经赫玛星也认为陛下是希冀和平外交的帝王，直到梵卡帝国向他们开战。


    每一次，许珈都是站在陛下前方，最锋利的剑。


    她汇报了所有细节，揉着太阳xue站起来。失忆休息半个月，重新开始高强度工作让她有点不适应，米娅在身后替她按揉双肩：“殿下辛苦了。”


    许珈在车里浅浅地睡了一觉，抵达王宫时才稍微振作起来，在脸上喷了喷提神喷雾。她下车时，亲卫向她禀报：“梅露少爷在等您。”


    现在是深夜十点半，梅露加还在等她么。


    白天发生一系列大事，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会懊悔吗？


    看见坐在圆桌边的梅露夏后，许珈的神色冷了下去：“你上次来我就说过，别反悔。”


    “殿下，请给我一个足够隐私的空间与您交谈。”梅露夏从轮椅上起身，深深朝她鞠了一躬。


    书房。


    梅露夏打开了干扰器，确保这次谈话不会被任何设备窃听。他开门见山，主动承认了自己的罪行：“殿下，在天环市区袭击您的人是我指使的，因为我的无知，妄想通过这种方式解除婚约。我认罪，您现在就可以将我送上审判庭。”


    许珈架着腿坐在单人沙发上：“你想为你们家族求情？”


    牺牲自己换取她的帮助……梅露夏未免太看得起他自身了。


    “不，我是在向您认罪，袒露我的诚意。”梅露夏跪在她身前，毕恭毕敬，“您处置了梅露家，那么梅露家的一切都与您无关了。”


    “有话直说。”


    “您贵为王储，需要臂助。长王子和二王子各自通过联姻笼络了权贵势力，您手握实权，缺少的是足够的金钱和资源，换句话说，您亲自处置我们，就是自断双臂。这对您的王储地位有不小的损害。”


    梅露夏压低了声音：“您留给我们一线生机，也是给您多一条路。”


    许珈弯下腰，冷笑问他：“以你对我的了解，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殿下是恩怨分明的人，您非常厌恶我，您和梅露家族也没有情分可言。当然，就算是有，您也不会考虑这一点情分，”梅露夏弯下的脊背挺直了，回望着她笑，“我很欣赏这样的殿下。用我一条性命换取家族的稳定以及您的臂助，我相信您会认真考虑的。”


    “我要抓你，完全可以等梅露家族被击垮后行动。”


    “殿下，除掉我，整个梅露家族尽在您掌握之中，”梅露夏费尽口舌，“您何必因为我而放弃一座金山呢。”


    他说得句句在理，切中了许珈真正的打算。


    “你猜得不错。既然说完了，就该我跟你清算清算了。我想，等待你的应该是死刑。”许珈在手环上点了一下，房门被推开，米娅拎着手铐将梅露夏押住。


    他毫不反抗，似乎在来这之前就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或者，从他决定对许珈下手开始，就做好了被反噬的下场。


    虚拟时钟的指针指向了十一点整，钟声敲响十一下。寂寥的钟声里，许珈真正感受到了疲惫，她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去，在卧室门口停下，询问亲卫：“梅露加呢？”


    “殿下，他在上午离开王宫了。”


    “……也对。他闯出这么大的祸，倚靠的家族又被清查，不跑等着和梅露夏一个下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