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朵斯获得全方位的提升，性能飞跃，她没理由不亢奋。


    “没有。”许珈揉了揉眉心，“我最近很忙，状态一般，得空了会尝试的。”


    走出研究部，许珈陪同陛下在花园中悠闲地踱步。


    “昨晚有觉得不错的吗？”陛下忽然问道。


    许珈正在思考着别的事情，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她问的是晚宴的未婚夫人选，“抱歉，陛下，我已经确定好未婚夫人选了。”


    “你决定娶的人是谁？”


    “梅露公爵的小儿子，梅露加。”


    “梅露公爵自请降爵，现在他是伯爵了。”


    没想到梅露公爵的反应倒是很快。这样一来，联姻能够顺利进行下去了。


    “漂亮的玫瑰，随便取一枝放在花瓶里都好，”陛下烟紫色眼眸别有深意地望着她，眼瞳的色彩神秘而深邃，“带刺的玫瑰需要修剪，一根刺都不能留。”


    “是，我明白，”许珈颔首，“我会将它修剪好的。”


    陛下忽的停住脚步，抬手指了指眼前的花圃：“你见过不少梵卡的花了，最近他们从赫玛移植了一些名贵的品种，你看这片，就是赫玛的''西里葵''，刚移过来，长势不太好。”


    “我留学时看到过。那边的西里葵花瓣更饱满一点，您花圃里的长势不太好，应该是土壤的问题吧？”


    “是啊，赫玛的花开在梵卡，还是有点不适应，”陛下抚摸着西里葵的花瓣，“你认为它应该怎么改善？”


    许珈沉吟了片刻：“记录赫玛西里葵的生长环境，取一些样本回来，用技术手段复刻适宜的生长环境。”


    “既然如此，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陛下？”许珈讶异地看着她。


    “作为驻赫玛星军团总司令，”陛下微笑着说，“替我带点样本回来，让赫玛的花盛开在梵卡的土地上，和谐共处，可以做到吗？”


    意识到这是一场任命，许珈立即单膝跪地，右掌按住胸口：“谨遵您的命令。”


    温和坚定的手托住她的手臂，“起来吧。战后的人们需要安定，需要秩序，我相信你能稳定住赫玛的局面，正如你无数次完美地执行任务那样。”


    陛下肃穆的语气一软，轻拍许珈的手臂：“ 7月初启程吧，在这之前结婚，我会给你操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你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爱护你花瓶中的玫瑰。”


    “是。”


    许珈维持着跪地的姿势，恭谨地将额头贴上陛下的手背。她的婚礼要越盛大越好，和梅露加在外界的形象也要足够恩爱，冲去所有不好的舆论。


    ……


    关于梅露家族的事务已经接近尾声，许珈得空打开了私人通讯频道，一眼望不到头的红点。一个脑袋从旁边伸过来，偷偷看她的屏幕。


    “你没有把我置顶……”梅露加嘀咕着，看见备注为“瑟琳”的联系人在置顶的最后一位，“连那个贫民区的小姑娘你都置顶了！”


    聊天界面停留在瑟琳发送的最后一条消息：“我想好了，我需要你的资助。”


    这个消息框没有红点，许珈已经看过，派专人去料理了瑟琳的住宿和学校。


    许珈接着往下翻，贵族omega的消息一条一条弹出来，有长篇的文字也有照片，梅露加的对话框被这些消息一条一条地压下去了，翻得手指酸软了才翻到。


    备注是简单的“梅露加”三个字。


    对话框旁边红点醒目，这表明在他发出消息、忐忑等待的过程中，许珈压根没留意到，更没有点开查看。


    她当着梅露加的面，把他给置顶了。


    “偷看别人的通讯器是侵犯隐私的行为。”许珈拨开他的手指，她关掉手环，看了看时间，“跟我出门。我们去梅露公爵府邸商议婚礼的事宜……不，现在是梅露伯爵府。”


    等候在门外的老管家，泪眼婆娑握住他的手：“小少爷，你以后要学会照顾自己，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如果过得不习惯我就来王宫照顾你。”


    “叔叔，”梅露加反握住他的手，“我会过得好的，你不用担心。你也快到退休的年纪了，退休后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吧，这么多年以来一直照顾我们，你肯定很累了。”


    从他有记忆开始，老管家就在府邸任职，整个府邸最了解梅露加的人不是父亲也不是母亲，而是毫无血缘关系的管家叔叔。


    梅露加说完，看见老管家用鱼尾撑起身体，郑重地向许珈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许珈看着相互搀扶的两人。这一个深鞠躬，隆重得像是婚礼上托付孩子终身的长辈，比起伯爵夫妇，老管家对梅露加更为亲切。


    “好了，快进去吧。”


    梅露伯爵府的花园里，成群的佣人忙忙碌碌准备下午茶。这一批是新雇佣来的，由于之前声势浩大的清算风波，原先的佣人一部分辞职跑了，另一部分知道太多的被梅露伯爵辞退。


    一夕之间梅露家族的地位降低，再也坐不住梵卡首富的位子，幸好还有王室的婚约稳定局面，不至于信誉声望全失。


    许珈心中感慨，一转头，梅露加眼眶鼻头泛红，坐在一旁看着远处默不作声。他正在看赶来的伯爵夫妇，他们面无血色，身着灰色的礼服，显然处在丧失长子的哀痛当中。


    见到许珈，他们情绪五味杂陈，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见过殿下。”


    商议婚礼的途中，他们自始至终没有看梅露加一眼，也没有问他一句话，俨然把他当成了一个装饰品。


    送别时，伯爵夫人只叮嘱了梅露加一句话：“好好照顾着殿下的孩子。”她笑容可掬地为许珈整理衣襟，动作谨慎。


    都是咎由自取。


    许珈上了车，望着车窗外冲她不断挥手的伯爵夫妇，内心嗤道。


    车内突兀响起一声啜泣。梅露加垂着银发的脑袋，单薄的肩胛骨蝶翅一般震颤，他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除了老管家，没人在意他。这明明是他渴望已久的婚礼，为什么真正到来时，自己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他不是下定决心，就算殿下不喜欢也要嫁么？


    为什么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你管家的确对你挺好的，”许珈说道，“以后还有机会再见面，打个招呼让他来照顾你也行。”


    梅露加哭得更厉害了。


    许珈干脆让系统在市区兜几个圈子，免得梅露加下车时哭泣的样子被有心人拍到大做文章。


    梅露加的眼泪浸透了衣服，有的没来得及被衣料吸收，“啪嗒”变成了不规则的珍珠，堆积在座椅上。


    哭了几分钟，梅露加抬起头，通红的眼眶看着她：“都是亲生的孩子，他们只关心梅露夏。是，我轻浮又不着调，和梅露夏相比不够优秀。但梅露夏和我，小时候谁也不比谁出色……”


    他不知道许珈愿不愿意听，说到一半顿住了。


    “在小时候他们就区别对待了？”许珈问道。


    “对。他们的理由很简单，是因为出生的洗礼，梅露夏表现比我出色。”梅露加吸了吸鼻子，打算给她好好解释一番洗礼。


    “我知道，老管家跟我说过。”


    “……殿下觉得我的表现怎么样？”


    许珈略低下头，看梅露加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银白的眼睛里，某种软绵脆弱的东西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是如此专注，就连呼吸都放轻，眼眸镜面一般倒映出她的脸。


    像一枚漂亮贝壳袒露出软弱的内里。


    “我认为洗礼只是一种仪式，它既不能象征预示什么，也不应该有评判标准。”她回答。


    “可是你还没有说……你还没有说我的表现。”


    许珈回想了一下自己听老管家讲述时的内心想法，“你不会想听见我的评价的。”


    “是什么？”梅露加猜测道，“胆小吗？”


    她没办法回答，因为她的实际答案比“胆小”更全面、更伤人，许珈不会安慰他但也不至于落井下石，让梅露加继续哭下去。


    她的评价对梅露加而言很重要吧。许珈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梅露加太迷恋她了，她有些无法理解。


    “你说，我都能接受的。”梅露加催促她，“我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你只管说就好了。”


    “我……”


    许珈欲言又止，在人鱼的殷切目光中，慢慢地说，“我觉得你很笨。”


    她的实际想法是，蠢笨、怯懦、不自量力。一条刚出生没多久，连在深海内自由遨游的能力都没有的人鱼，妄想登上陆地。


    “只是觉得我笨？”梅露加不太相信，“殿下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爱信不信。”


    许珈生硬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她不屑于在梅露加流露出脆弱进行嘲讽，但他却把这误认为是她对他的关心和安慰。像是濒临溺水的人疯狂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哪怕只是一根稻草。


    她忽然想到幼时搭救梅露加的情景。难道只是因为她帮过他几次，他就无可救药地迷恋自己？为此他欺骗她，用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