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不起什么风浪。”


    “总之小心行事，有麻烦及时叫我。”许川挥了挥手，带着乌泱泱一队士兵上楼去了。


    没了人墙的阻挡，阳光这才从落地窗跳进来。


    两位殿下谈事的时候，梅露加端着一杯柳橙汁，捏住吸管小口小口地喝，没有做出另外的举动。他不想引来许川的注意。


    许川看他的眼神总是轻蔑，明明轻视着他，又在见面后格外注意他……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梅露加被看得心里发毛。


    他想，或许揍许川一拳能缓解吧。


    “殿下，”梅露加含含糊糊地说，“他要在这儿待多久啊……”


    “一周。他的住宅似乎出了什么问题，在重新装修。”自从许川踩过梅露加的尾巴，许珈联想起幼时的事情，大概能理解梅露加对于欺凌者的恐惧。


    “我不想他在这儿……”


    梅露加起身要坐到她腿上，没料到纱织裙摆太过光滑，他坐了个空，一屁股摔在地板上。


    “疼疼疼疼！”


    许珈只觉得好笑。


    等做作的人鱼被她搀扶起来，掀开裙摆坐到她腿上，不放心地用两条胳膊挂着她的脖颈，她才止住笑：“你绕着他走？目前看来你想还手是没办法了，我都靠近不了他周围半米内的区域。”


    梅露加从她餐盘叉起煎培根，吃得津津有味。同样的早餐，坐在许珈身上用她的餐具吃她盘子里的食物，味道就要美味许多——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他叉了一小块递到许珈唇边。


    许珈摇摇头：“我吃饱了。”


    “就尝一口呗。”


    她无奈地张开嘴。


    “味道怎么样？”梅露加兴奋地晃着银叉。


    “……培根的味道啊。”


    他的笑容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沉默半晌后，银叉“铛”一声敲击在餐盘边缘：“殿下，说点好话吧，我给你发工资行不行？”


    失忆做保镖的时候，许珈情商比现在高了不知道几层楼……难道是金钱决定了情商？


    “……”莫名奇妙被人喂了一口自己吃剩的食物，许珈实在说不出什么好话。


    她用两根指头捻梅露加裙摆的刺绣玩，看着他将自己餐盘扫荡干净，然后把他的那一份取过来，就着这个姿势继续吃。


    雪白的腮帮被食物填满，鼓起圆润的弧度。


    看起来像棉花糖，很软，捏一下手感会很好吧。


    她这么想着，伸出手捏了一下。


    “唔唔……”梅露加差一点喷出来，脖颈涨得通红，好不容易咽下去。他躲到另一张座椅上，还警惕地注视着她，“殿下，你某些时候能不能别动啊？”


    他以为坐许珈怀里不被她赶走就已经很美好了，没想到有陷阱在后面等着他。


    “你看过仓鼠囤食物吗？它把食物塞在两边的颊囊里，如果这时候握住仓鼠，东西就会掉出来。”许珈的衣服被他坐出了几道褶皱，她站着抚了抚，盯着梅露加的腮帮，“我就是想试试。”


    “试什么？”梅露加防备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颊，“戳得我吐出来，殿下就觉得好玩吗？你太恐怖了。你可别对我的小白鼠做这种事！”


    “小白鼠？那是毛丝鼠。”许珈纠正他。


    那天梅露加对这小东西喜欢得不得了，吃饭也要看着它，结果买回来后他连小家伙是什么品种都不知道。而且，毛丝鼠不会像仓鼠那样囤两腮帮子食物等着她捏的。


    “我不知道嘛，”梅露加抬眼，在餐厅环视一周，“对了，它放在哪儿了？”


    “它的柜笼在卧室。”许珈扶额，“买回来你一眼没看，真的喜欢它吗？”


    “喜欢啊。”


    他冲她摊了摊手，“喜欢的东西那么多，忘了也很正常呀。比如我喜欢的衣服堆了满柜子，我不见得每一件都穿。”


    “好短暂的喜欢。”许珈点评道。


    被捏了腮帮，梅露加终于安安分分地用餐了。


    对于许川身边的omega女孩助理，许珈非常在意，在餐厅看梅露加吃饭时便让人调查了一番来历。她的记忆没出错，西西莉是一名议员的女儿，那个议员每一次的提案都有安赛尔的支持，赫玛国王候选投票时他也投给了安赛尔。


    赫玛王室继承人由投票选举，议员们的每一票都至关重要，而执政官伊翡诺手下议员众多，在投票环节拥有倾倒般的重要性。


    上一轮投票结果是安赛尔压倒性的胜利。


    但他在战场失利，屡次做出错误决定，年迈的赫玛国王将上一轮投票作废，下一轮投票将会在六个月后举行。


    这六个月，维尔西需要扭转风评，以获取更多议员的支持。


    重修疗养中心、资助公益项目之类的行为并不是最有效的做法，战后的赫玛最需要的是秩序。


    这恰恰是维尔西无法插手的领域，被安赛尔和伊翡诺压制得死死的。


    如果她足够聪明，现在应该和伊翡诺有了联系，就是不知道维尔西能做到哪一步。


    许珈在手环上处理完公事，梅露加也用餐完毕。许川刚到，势必有人员进出和家具用品的搬运，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度出现，梅露加很有先见之明地拉着许珈出门了。


    悬浮车上，他在地图上指定了一家商场的定位，半是期待半是怀疑地问许珈：“殿下，你有钱吗？”


    “我……我看起来很穷吗？”


    “之前梅露夏来你这里喝咖啡，你让侍者扔掉那套茶具，表情看起来十分肉疼。”梅露加忘不了她卧室里的简约装修，一件有品味的装饰也没有。


    “我会买单的。”


    许珈认为他的担忧完全没有根据。比起购物，她更关心的是安全和隐私问题，或许要提前让商场准备，免得有极端分子突袭。


    许川说过有人在暗中组织。为了王室面子，他偶尔的关心是必要的。


    她发了一通讯息，打开地图在商场周边仔细观察。


    荧蓝的光在女alpha脸上流淌。


    梅露加隐隐察觉到她的顾虑：“要不然，我们不去了？换个公园走走？”


    “不用。”许珈关闭手环。


    第31章


    商场提前清客, 安保戒严，许珈的车抵达时，相关负责人们已经在楼顶天台的停车场等候了。


    梅露加操纵轮椅飞速地行驶出去。


    许珈不紧不慢跟在后面,看他拐进一家珠宝店，在几个销售的热情推荐下试戴项链。她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看他。梅露加的颈项修长，光滑冷白的皮肤是项链最好的展示台,无论是细细银链系着的海蓝宝石还是如一挂葡萄般的重工钻石,戴在他身上各有风情。


    为他佩戴项链的销售，视线在梅露加与许珈之间不断逡巡。抑制贴完美遮住了腺体,但它遮不住暗红结痂的齿痕，光是看着那印记就能想象到当时有多么激烈。


    “殿下！”


    梅露加戴着沉甸甸的项链来到许珈面前，手里捧着一枚圆球钉, “你想不想让我打个舌钉？很好看,而且,我听说——”


    “接吻的时候会很舒服。”他用只有许珈能听清的语调说道。


    许珈一口茶水呛在喉咙里。


    一枚金属圆钉而已……能有什么不同？


    她边咳嗽边放下茶杯，小幅度地摇了摇头。罪魁祸首冲她吐了吐舌头, 颜色是漂亮的鲜红色。


    她忽然又想, 打上钉子的确会更好看吧。


    结账后,梅露加拎着一个纸袋出了门。他试戴了几十款项链和手链，只选了最初那条海蓝宝的。


    “这条百搭，”他似乎猜到许珈会问原因, 晃动纸袋, 哗啦啦地响，“况且我已经有一柜子的项链了，戴都戴不过来。”


    许珈记起，她似乎也有不少项链。几岁的时候她酷爱亮晶晶的小东西,陛下送了她不少，甚至允许她在自己的衣帽间随意挑。


    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些珠宝首饰统统封存在首饰盒内，再也没有打开过了。


    在她神游天外时，她的手被握住了，梅露加兴奋地指着一家全息用品店：“去那儿看看！”


    他进门就迫不及待去尝试各种新款的全息产品，一头钻进展示货架深处。过了片刻，梅露加抱着两个不小的盒子出来，盒身上印有“ r-18”的标志。


    那是成人级的全息模拟器。


    “我关注这个好久了，”梅露加兴致勃勃地向许珈介绍，“它是新型号，旧型号在神经刺激方面不太完善，不支持联机，而且可选的游戏类型也很少。旧型号根本不考虑我们人鱼的身体结构，我登进去整个下半身都没有知觉。”


    “你玩过？”许珈内心冒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甩掉这团念头。不过是用来发泄一下的游戏，游戏内也没有真人，都是程序设定的NPC。


    梅露加挑着眉，示意她凑近。


    她下意识凑了过去，温热的气息扑在耳畔：“……玩过道具旋转木马。”


    “但是一点感觉也没有，”他笑容里多了几分咬牙切齿，“视角晃来晃去，把我晃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