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梅倒戈是极具影响性的，接下来许珈会按计划帮维尔西拉拢更多助力。直到她变得有话语权, 有重量, 在天平上压倒安赛尔, 到那时，被派去万赫交域的只会是安赛尔。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殿下,和法梅家族的合作有结果了吗？”人鱼拧着长发坐到了她身旁,探着脑袋看她的屏幕界面。


    说了很多次窥看别人的屏幕犯法,梅露加只管嗯嗯点头，一次也不遵守。他用沾着水珠的手指摆弄她的屏幕，将消息列表往下翻——


    “别乱翻, ”许珈关掉了手环, 不轻不重地捏他的脸颊肉，“我可没看你的。”


    “那我给你看啊，随便看。”他打开手环，映入眼帘的是以她照片做背景的屏幕,消息列表置顶着一个账号，备注是一个打啵的颜文字表情。


    “这个是我？”


    许珈通过头像认出了自己。


    梅露加得意地打开相册，一霎时几千张照片密密麻麻在屏幕上铺开。全都是她的照片。


    “根据时间线分类的，”他一一介绍道，“这个是你满月的照片，我找了好多资源才拿到最清晰的影像。”


    尽管许珈知道他有自己的照片，但骤然看见几千张，她不由得有点头皮发麻。有她歪歪扭扭走路的，有她上小学背书包的，也有毕业的定妆照，就连在赫玛金阳大学上学的照片梅露加也有。


    翻到最近，她看见了自己熟睡的侧脸。


    人鱼将下颌搭在她肩头，语气轻快：“怎么样？我收集了很久的，这张是趁你睡觉偷拍的。”


    许珈脸色铁青：“删了。”


    “不行不行！”


    他一手捂住手环，“你删了的话，我以后自.慰的素材都没有了！”


    大概意识到许珈是认真的，他退出关于她的照片合集，打开了另一个合集，一张放大的照片占据了整个屏幕。


    照片是仰视的角度，上半被他的脸占据，下半被他的鳍填得满满当当。人鱼对着镜头分开薄薄的鳍，烂熟的深红。


    “好看吗？”梅露加端详着她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将这张照片拖到对话框，发送给了她。


    “你为什么会拍这种照片？”许珈忍不住在这个照片合集里翻了翻，一大半都是不可示人的照片，甚至还有单人视频。


    他完全不介意她翻动：“当然是因为好看。”


    许珈想了想，对方是一条大摇大摆露腹鳍的鱼，大概是真的认为自己这样好看吧。


    “以后你可以帮我，”他凑到耳畔，热气撩拨着她，“在床上帮我拍，你喜欢什么就拍什么。”


    “……”


    长时间的沉默让梅露加以为自己玩大了。


    他收敛起笑意，试探般问许珈：“你不喜欢？”


    没想到她站了起来，勾开他的领口，从上往下拍了一张。照片中的梅露加眼神透露着不知所措，一滴水珠从锁骨边缘淌下，没入幽深的间隙，这个角度能清楚看见红嫩的浆果。


    “好看吗？”许珈将照片发给了他。


    梅露加当真在欣赏。


    他玩味地勾着唇，眼睛一错不错，着重放大看白皙的皮肤和脸，时不时点点头，看起来对这张照片十分满意。


    在摄影社混过的人，拍摄构图什么的，确实比他好太多。至于拍摄的中心……梅露加暧昧地笑了起来：“原来殿下喜欢这里啊。”


    怪不得她那么积极地帮他缓解。梅露加最初对此有些抗拒，他觉得让殿下尝太不尊重了，毕竟那东西的味道也说不上好吃。


    不过许珈并不排斥，难道是因为她从小在人工培育箱长大的缘故吗？


    他想到这儿，有点心疼，捧着许珈的脑袋贴在自己胸口。但是许珈反应极快，迅速挣脱了出去，条件反射地捏了他一把。人鱼哼唧了一声，吃痛地钻进她怀里。


    许珈后悔自己一时兴起拍了那张照片。


    是她的错觉么，梅露加刚才的表情那么慈爱……


    孕夫真是一种可怕的生物。


    ……


    在宣布维尔西即将代表王室前往万赫交域后，老国王陆续收到了几位重要人物的觐见请求，无一例外地要求他更改人选。


    “维尔西殿下是帝国不可或缺的支柱……”


    “相比之下，拥有丰富指挥实战经验的安赛尔殿下或许能胜任这份殊荣……”


    就连一向拥护安赛尔的法梅伯爵也赞成派他前去。


    尽管老国王不情愿，可各方都开始施压。他原本就力不从心、大权旁落，只能妥协，宣布更换人选。


    公民对此欢呼，安赛尔是毋庸置疑的优秀指挥官，维系万赫交域的稳定，由他出面震慑万司星再好不过。


    在阴沉的午后，安赛尔来到了寝宫。


    “请父亲治罪维尔西，因她逃避使命而剥夺她的王室继承权。”他即便离开漩涡中心，也要将维尔西一并带走。


    在法梅伯爵倒戈时，安赛尔没有过多在意。他深知自己妹妹平庸的能力，人人都会趋利避害，就算许珈帮维尔西拉拢了法梅家族，这也不代表维尔西能操控得住。


    但是，他现在发现自己看轻了她。


    小时候的那场赛跑，安赛尔大获全胜，他将这场胜利作为自己成功人生的起点。回想起来，他猛然发现，那一天，摔下马背的维尔西似乎没有放弃，在老国王抱着他夸赞的时刻，她默默地骑上马，抵达了终点。


    安赛尔咬紧嘴唇，看着枯瘦的老国王。


    “不会成立的。”良久的沉默后，老国王缓缓地说，“就像派她去万赫交域一样，都不会成立。安赛尔，你什么时候失去了羽翼而不自知？你看轻你的妹妹吗？”


    “我赢过她无数次，您也是认可着我的，不对吗？”安赛尔将下唇咬得鲜血淋漓，他下意识地反驳着对方。


    “你赢过她，可你们永远是对手，”老国王叹息着说，“我为什么要让你们赛跑呢？赛跑的目的不是分出胜负。”


    安赛尔愣了一瞬。


    “下去吧。”


    他眉目低沉，从王宫走了出来，被远处的无人机捕捉到，传达进西西莉眼里。她坐在许珈的客厅内，将薄饼掰成小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三殿下刚陪王夫度假回来，舍得走吗？不然，就将这次行动交给我好了。我们约定过，安赛尔殿下的命交给我，您还记得吧？”


    许珈问：“你会杀他吗？”


    “会啊。”


    西西莉擦了擦嘴角的饼干屑。


    ……


    距离王选还剩两个月，梅露加的肚子像吹气球一样膨大起来，如果说前三个月是种子萌发的缓慢阶段，那么现在新芽已经破土，抽条似的迅速生长。


    他的肚腹坠着，沉甸甸的。一道淡粉色的长痕在肚脐延伸，原本雪白的皮肤被衬得更为透亮。


    一般情况下，这能抵得上八月怀胎的大小，但多克托医生告诉他，现在只是第五个月，腹中的两个孩子还会继续生长。到孕晚期，他有可能会面临尾部浮肿酸软的情况。


    梅露加不在乎，他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摸隆起的肚子。它们相互依偎，同样地强壮，性别检查结果显示是两个alpha女孩。


    闹腾不可避免，尤其这两个小家伙讨厌被触碰，他将手放在上面，肚子就开始乱动。他似乎能感受到她们的不满。


    夜晚两个小家伙还想闹腾，许珈会释放alph息素让她们安静下来。诞生五个月，她们对这股信息素分外熟悉，能够读懂其中的安抚意味。


    她释放完信息素，孕夫和孩子一齐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许珈下了床，门外米娅等人集结完毕，飞行器也停在了指定地点。在安赛尔领命前往万赫交域的同时，她也将赶赴那里。他们之间还有最后的一场胜负。


    第44章


    万赫交域是一颗边缘荒星, 在几百年前赫玛与万司同属于赫玛帝国，后来万司星分裂出去，处在夹缝中央的无名荒星成为了两国分界线, 鱼龙混杂。


    然而安赛尔此行的终点不是荒星，是荒星之外的太空。这是一片无主的空间，曾经万司想要在这颗荒星上空建立站点，被赫玛阻拦,同样的,这么多年赫玛也没能在这片空间扎稳。


    在荒星上休整时，赫玛军队提前拉起警戒线,他大大方方地下飞行器，冲着边缘的人们挥手，气定神闲全然不像是被赶出来的。


    许珈的舰队停驻在太空上,她则带着一支小队观察安赛尔的动向,防止他金蝉脱壳。一行人都做了伪装,穿着荒星特有的元素碰撞的衣服，铆钉皮衣和高帮靴子。


    他们坐在酒吧的露台上, 点了几杯廉价酒水。


    西西莉戴着一顶五颜六色的假发,画着深黑的眼影和口红,如果被她的家人看见，或许会遭遇一顿谴责。


    “但这里是荒星啊！”她在重金属乐中大声喊道，“三殿下也别拘谨嘛, 我看有一顶银色的假发就很适合你。”


    许珈脑袋上扣着一顶漆黑的贝雷帽,看安赛尔带着几个人穿越街道，走进一家店铺里。她猜测那里应该有情报可拿，冲米娅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