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生日求婚


    晚上八点，许南云跟陈硕来到上学时常吃的一家小店吃饭。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路灯下的雨水淅淅沥沥砸到地上。


    许南云说他跟宁穆铮和好了。


    陈硕听完看了许南云一眼，没对此发表任何意见。


    结束后陈硕回学校，许南云坐地铁回家。


    他在回去的路上给梁蔚发消息：【梁蔚，我认真思考过，还是觉得无法胜任。非常感谢你对我的肯定，也十分抱歉让你失望了。希望你能尽快找到合适的主角，也祝愿你电影拍摄顺利。】


    梁蔚一字一句地念完许南云给他发的消息，眼看着商徵的脸色沉下来。


    有抑郁和狠厉从他眼里一闪而过，被镜片挡着，几乎没被捕捉到。


    “我有多少年没在他脸上看见过这副表情了。”顾念言却看见了，噙着笑，兴致盎然地跟梁蔚讨论，“他装斯文装久了，我都快忘了他的真实面目了。”


    “你不是说他们俩吵架了吗，看来是和好了。”梁蔚说，“这么看起来他们俩的感情比我想的要深。”


    说曹操曹操到，商徵的电话响了，宁穆铮打来的。


    “穆铮。”他的语气十分平和自然，拿捏得恰到好处。


    顾念言用口型说：开免提。


    说完直接上前抢了电话，打开免提放到桌上。


    “哥，南云下周生日，我想给他办个简单的生日会。你那个农庄他挺喜欢的，方便借我用一天吗？”


    “行啊，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商徵说，“具体哪天？我让人提前做准备。”


    “下周六。”宁穆铮说，“你要是有时间一起过来啊，念言跟梁蔚愿意的话也一起。”


    “好，我问问他们，他们俩也有时间的话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顾念言按了挂断键：“这是炫耀吧，还要挑在你的地盘。啧啧啧，敢问阁下如何接招？”


    商徵抓起手机直接离开了。


    “我靠，我开个玩笑，真生气了啊？”顾念言看着商徵头也不回地出了屋子，咋舌，“许南云真是个神人。”


    许南云的生日正处于梅雨季中间，眼前这一场雨从周四晚上一直下到周六下午，中间一口气都没歇。


    农庄有商徵的人手，再加上宁穆铮派过去的人，生日会的筹备并不需要他们亲自过问。


    宁穆铮白天又去了一趟公司，许南云在家里等，下午他才回来，接上许南云一起出发往农庄去。


    抵达的时候是下午五点，雨未停，天阴沉沉的，上方的乌云重得好像要塌下来。


    许南云觉得不久之后这雨就会变成暴雨。


    许南云不喜欢太热闹的场合，也不想把自己的生日办成社交局，这是他第一次同意由宁穆铮帮自己办生日会。


    他们到的时候别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商徵、顾念言、梁蔚、沈南洲，剩下的则是宁穆铮来往比较多的，许南云也不清楚他们算合作伙伴还是朋友。


    陈硕也已经到了，看见许南云如同看见救星。


    “你终于来了，这里的人我都不熟，聊也是尬聊。”陈硕说，“我端着一杯酒，独自坐在窗户边装了半小时的深沉。”


    许南云跟陈硕说了两句，陈硕看今天的场面就知道了，许南云要社交。


    “去忙你的吧，我继续去装深沉。”


    许南云笑着拍拍他，跟宁穆铮一起去跟他的那几个朋友寒暄。


    这些人许南云不熟，但都叫得上名字。见得最多的一个叫余齐，之前是搞金融的，在外面历练了几年之后已经回归家族企业，准备接班。


    没多久，许南云就有些好玩儿地发现，余齐似乎很怕商徵。


    在这种成年人的社交局上还能展现出如此生动的畏惧，叫他不由得好奇这俩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一架钢琴被安放在宴会厅，沈南洲为许南云演奏了他以许南云为灵感写出来的曲子。


    “南云哥，你喜欢吗？”一曲结束，众人捧场，沈南洲只看着许南云，问他。


    “喜欢。”许南云是真的喜欢，“很好听。”


    “那这首曲子就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了。”沈南洲说，“从今天开始它属于你。南云哥，生日快乐。”


    许南云心中一片柔软：“这份礼物真的太珍贵了，谢谢你南洲。”


    沈南洲给了许南云一个拥抱：“你喜欢就好。”


    “你犯规啊。”梁蔚端着酒靠在钢琴边，罕见地穿了正装，“说好了今天都不准带礼物的，凭什么就你能送。”


    沈南洲冲他做了个可爱的鬼脸，然后把许南云拉到一边坐。


    许南云把陈硕喊过来，不一会儿梁蔚也来了。


    “一看就是宁穆铮搞出来的派对，无聊至极。”他吐槽并不避着许南云。


    许南云只能装没听见，扭头看了一圈，收回视线。


    “你找什么呢？”梁蔚问他。


    “没什么。”许南云用心里的疑问岔开话题，“余齐好像一直在躲商徵，是我感觉错了吗？”


    “啊，他啊。”梁蔚显然知道内情，他喝了口酒，放下杯子说，“他以前得罪阿徵，被他开车撞过。”


    他说得一派轻松，叫听的人长大了嘴巴。


    “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吗？”陈硕问，“就开车，然后撞人。”


    “是。”


    “无意的还是……”


    梁蔚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硕目瞪口呆，半晌才消化过来，他用一言难尽的眼神跟许南云对视了一眼。


    许南云亦是心中震荡。


    商徵，开车，撞人。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让他觉得既震惊又陌生。他真的很难把那个站在水吧台后调酒，站在狭小的厨房里切菜做饭的人跟梁蔚说得那个人合在一起。


    “那，结果呢？”陈硕实在是好奇。


    “余齐在医院里躺了小半年。”梁蔚说。


    陈硕其实还想问，那商徵呢。


    但是没敢问。


    门口传来动静，许南云扭头，是外出的商徵回来了。他的衣裳被雨水淋湿了，穿过大厅走去二楼换衣服。


    大厅是挑空的，在楼下能直接看到二楼的走廊。商徵走上去之后推门进入一间房，再出来的时候穿了一身浅色休闲装。


    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人里面，松弛又扎眼。


    沿着楼梯下楼的时候，他和许南云对上视线。


    许南云撤回视线之前，看到了他脸上的不那么和善的一抹笑。


    宁穆铮叫许南云过去打牌，许南云起身去了。


    晚宴开餐前，服务人员把蛋糕和一大束红玫瑰推进来。


    许南云许愿吹蜡烛，宁穆铮亲自把玫瑰花捧过来。


    许南云接到怀里，然后看见宁穆铮掏出了一个戒指盒。


    许南云讶异。


    在一圈起哄声里，宁穆铮将戒指盒打开，里面是两枚低调的铂金男戒。


    宁穆铮将戒指拿出来，对许南云说：“南云，我觉得我们可以对彼此许下一生的承诺了。”


    许南云有些恍惚，还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他心里有些乱，难以理清思绪。


    他没理由拒绝。


    于是宁穆铮起身，把戒指戴在了许南云手上。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把许南云拥进怀里，动情地吻了他的额头。


    今夜众人在别墅留宿。


    别墅地上三层地下两层，占地面积也大，茶室、小型酒吧、健身房、私人影院、台球室、桌游室、电竞室、棋牌室应有尽有。


    生日会上的客人三三两两地分布在休闲区内，许南云则找了借口从牌桌上脱身，一个人走到了后面的花园里。


    几步一盏路灯，暖黄的光晕下能看到清晰的稍稍倾斜的雨线。所有人声都被锁在了那栋楼里，许南云有些贪恋地感受着这片刻的放松。


    那棵梨树已经过了花期，茂密的绿叶间挂着一颗颗青绿色的小果，长势稠密，煞是喜人。


    他站着看了一会儿，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慢慢蹲了下来。树下草坪积了浅浅的水，许南云蹲在鹅卵石小道上，盯着左手中指上的戒指看。


    一双白球鞋走进视野中，在他身边停了下来。


    “你很喜欢淋雨吗？”


    许南云缓缓站起身，面对商徵：“你怎么过来了？”


    “被求婚不开心吗？”


    许南云一顿，扯起嘴角笑了下：“这话从哪里说起？”


    商徵嗤笑：“许南云，你嘴真硬，怎么脾气这么软？”


    许南云皱眉：“你什么意思？”


    这人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太霸道，太尖锐了。


    “我什么意思你应该很清楚，就别明知故问了吧。”商徵说，“既然不开心，为什么要答应他？”


    “我没不开心。”许南云反驳，“你真的很奇怪。”


    哗啦啦，雨势骤然间变大了，梨树的枝叶被砸得下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