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云脑子里生出一个离谱又合理的猜想，而且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滴—


    房门被磁卡刷开，商徵推许南云的腰，把人推进去，插卡，然后反身关门。


    “先洗个热水澡，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


    商徵订的是市里最好的一家酒店，一个套间，浴室很宽敞，有一个可以容纳双人的圆形浴缸。


    商徵放了热水，把许南云剥干净，拉进浴缸一起泡澡。


    他摸许南云的皮肤，目前的温度还是正常的。


    “一般睡一觉才会烧起来。”许南云趴在他胸口，闷闷地说。


    “怎么又不高兴了？”商徵往许南云露在水面上方的肩膀和脖颈上淋热水。


    “你要是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身上安了定位，你会高兴吗？”


    “你很介意这个吗？”


    “……”许南云不想回答。


    许南云也可以装作很生气，指责他，跟他翻脸，因为这在任何一个正常人看来都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但是许南云不想指责他，更不想翻脸。他已经毫无道理地翻脸很多次了。


    而且，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商徵不正常，许南云也有病。


    因为有病，所以他明知这很有可能又是一次飞蛾扑火的举动，他不仅会重蹈覆辙，还有可能粉身碎骨。


    但许南云还是想试试。


    不论是他的心脏还是他的大脑，都在告诉他，他逃不出商徵的手掌心了。


    “许南云，你重新考虑好了吗？”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许南云刚思考完，商徵就抛出了这个问题。


    “可以给我答案了吗？”


    “商徵。”许南云喊他。


    “在，你说。”商徵仰面枕在浴缸上，他的大手绕过许南云的肩膀，把他圈在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许南云扶着他结实的胸膛，坐起身，面对他。


    于是商徵转动眼珠，和他对视。


    “我爱你。”许南云看着商徵的眼睛，很轻但很认真地说，“商徵，我承认爱上你了。”


    第38章 泡面辣条


    许南云又在半夜烧起来，夜里商徵带着他去发热门诊挂了两瓶水，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两个人抱着一觉睡到下午，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商徵看了眼来电人的名字，有些意外，随即又有些了然。


    他开了免提，让正在往他怀里扎的许南云一起听见。


    “商教授，我是陈硕，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听见是陈硕，许南云立即睁开眼，把脑袋从商徵怀里抬起来些许。


    “陈老师，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许南云睡得热乎乎的，脸颊发红。商徵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脸，捏完以后又一下一下地抚摸。


    “是这样的，南云的手机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关机，我联系不上他，你有办法联系上他吗？”商徵挑了挑眉，含笑看向许南云。


    许南云想了想，开口说：“硕，你别担心，我没事。”


    陈硕小小地说了声“我去”，虽然及时收声，但也被两人听见了。


    商徵勾唇，许南云却大大方方，继续说：“我手机淋了雨，关机以后就打不开了。”


    “哦，哦，你没事就行，主要是你没有不知会一声就关机这么长时间过，我担心你有什么事。”陈硕说，“那个，你没事就行，那个，我还有点事情，我先去忙了，你手机好了以后咱们再联系。”


    “哦，好，拜拜。”


    许南云说完，陈硕那边就挂了电话。


    商徵把手机放回去，心情很好地去亲许南云：“找不到你知道找我，你朋友很聪明。”


    许南云不想他太得意：“他那是病急乱投医。”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商徵把手伸进他睡衣里面，摸他的后背和肚子，确认体温正常才放下心来。


    “饿不饿？”


    “有点儿。”


    “出去吃还是叫外卖？”


    “叫外卖吧，不想出去。”


    “行。”商徵重新拿起手机，“你想吃什么？”


    许南云想了想：“想吃蒸菜，蒸土豆丝，蒸茼蒿，还想吃……灌汤包，要鲜肉虾仁馅儿和马蜂菜粉丝馅儿的。还想喝甜粥，八宝粥或者牛奶燕麦粥都可以。我还想吃水果，西瓜还有凤梨。”


    商徵按照他报的名字，逐个下了单。


    许南云等商徵重新躺平了，抱住他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吸了两口，沉溺在令他上瘾的香味中。


    “我一直很想问，你用的什么香水啊？”他声音也带着刚睡醒的腻腻呼呼的劲儿，“好特别的味道。”


    “在国外的时候认识一个调香师朋友，在他那里做的。”商徵说，“主料是沉香，另外加了薄荷、杜松、丁香、白麝香。”


    “你记这么清楚啊。”


    “你不是喜欢么。”商徵说，“特意去找他要的配方。”


    “你带过来了吗？香水。”


    “带了。”


    “所以刚刚洗完澡也用了？”


    “嗯。”


    “你从什么时候养成用香水的习惯的？”


    “去年。”


    许南云心头一动：“三月份之后？”


    “是。”商徵说，“之前偶尔用，后来经常用。”确切来说，是每天用。


    许南云倒是没怎么用过香水，他身上会有沐浴液混合着他本身的味道，不过这个一般人闻不到。只有商徵闻得到。


    许南云感慨：“你还真是……”


    “真是什么？”


    “处心积虑。”许南云说。


    商徵十分坦荡：“你那么难追，我不用点手段，猴年马月才能追到你。”


    “许南云。”


    “嗯？”


    “现在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喜欢淋雨了吗？”


    “其实也没有很特别的原因。”许南云说，“就是小时候因为犯错被舅舅踹了一脚，我觉得很委屈，就跑了出去。当时刚好在下雨，我就一边走一边哭。发现路上人很少，就算有人也是撑着伞匆匆经过，没有人看见我哭，当时觉得很轻松。再后来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想去淋雨。”


    但是不能随便淋，因为淋雨可能会生病，生病了姥姥又要发脾气。


    以至于他可以自由生病之后，就有些过度补偿心理。在越城迎来的的第一个梅雨季，许南云自虐般顶着大雨去操场上跑步，连续跑了一周。


    一淋雨就发烧的体质，也是在那次生病之后形成的。


    “犯了什么错？”


    “……给客人称西瓜的时候没有拿稳，摔碎了一个。”


    商徵整颗心一片酸麻，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因为受委屈的不是现在的许南云，是小时候的他。


    他紧了紧搂着许南云的手臂，低头亲亲他的的眉心、眼睛和鼻梁，对他说：“以后都不会了。在我这里你可以犯错，犯什么样的错都可以，都不会受到责备跟惩罚。”


    许南云听笑了，笑着笑着忽然鼻子发酸，他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嘴角，重新把脸埋进商徵脖子里。


    三个外卖员前后脚到，把许南云想吃的东西送齐了。


    两个人起床洗漱，到外面客厅吃东西。


    吃完饭之后商徵找出那瓶香水，往许南云身上喷了一些。


    许南云闻了闻自己，皱着眉摇了摇头，抱住商徵贴着他的脖子连吸了几口：“我还是喜欢闻你身上的。”


    许南云现在没有工作一身轻，也不担心谁联系不上自己。手机坏了，他也懒得去买新的。


    于是两个人吃完饭开始厮混，一直到深夜才消停下来。叫了客房服务，又吃了点清淡的宵夜，然后抱在一起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九点钟启程出发，返回越城。


    “你为什么要开车过来？”许南云问出他的疑问，“虽然这里没有直达的飞机，但坐高铁不是更方便吗？”


    “因为来的时候心情不算太好。”商徵说，“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淋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开车。”


    许南云讨好地往他嘴里喂了一块切好的凤梨。


    中午在服务区休息，许南云被店里的泡面香气勾得食欲大动，拉着商徵去买。


    他想多尝几种口味，就买了三碗，一碗红烧牛肉的，一碗鲜虾的，一碗番茄牛腩的。


    泡好以后，许南云迫不及待地用叉子把面挑起来吃了一口，被烫得直吸气。


    商徵无奈地用手往他嘴巴里扇风：“又没人跟你抢，急什么。”


    他拦着许南云，过了一会儿才让他继续吃。


    许南云把三碗面挨个尝了一遍，有些意料之中地失望：“泡面这东西，果然是闻起来比吃起来香。”


    他在三种口味里把红烧牛肉的挑出来，剩下两碗推给商徵。


    “你应该很少吃这种东西吧？”许南云问商徵。


    商徵坦言：“确实不经常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