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子被拿回家，又放到卧室。两人关上门，好奇地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粉红色的大纸盒，打开，是件黑色蕾丝的情趣内衣。


    肖良拎起那块薄且少的镂空布料，疑惑道：“谁穿？我穿？”


    唐析从里面拿起两个小铃铛，摇了摇，“嗯，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肖良举着衣服来到衣柜的全身镜前，比着看了看，说：“老白买小了。”


    “…………你想穿？”


    “瞎说。主要是没见过，当然你要愿意穿给学长看的话那就再好不过。”


    唐析给他把铃铛夹在流海上，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肖良，说：“这是他给你的，还是学长留着好好穿吧。”


    肖良遗憾地低头，又仔细看了看衣服。


    ……居然还是开裆款。


    两人瞬间沉默了。


    肖良把衣服扔回盒里，余光不经意看见那条黑丝，立马又起了别的念头。他眼睛瞟向唐析，故作玄虚道：“唐析，我生日快到了，你想好送我什么了吗？”


    唐析正在换家居服，随口说：“学长你想要什么。”


    “我怕说了你不给。那我得伤心老久了。”


    “给，你说。”


    肖良立马露出奸笑，拆开丝袜拿到唐析面前。


    “我想看你穿这个。”说罢还展开两条袜腿看了看，体贴道，“这个不是开裆的。”


    唐析扣子都没顾上系，抬脚就踹，肖良跑，他便追，不大的卧室，两人硬是床上床下跑了好几圈。


    此刻直播间气氛也非常火热。


    【艾薇】：动静这么大，是在Do吧。


    【长发控】：摄影师你行不行，闯进去拍给我们看看。


    【大鲤】：怎么好像听到了白毛的一声惨叫。


    这时门开了，肖良捂着后腰紧跟唐析出了门，喋喋不休地控诉：“小唐唐，学长这些年待你不薄，你怎么恩将仇报呢，用力也太狠了。”


    “该的。”


    唐析自顾自取了两根雪糕，递给肖良一根，算是和解，谁知下一秒腹部就被狠狠冰了一下。低头看去，是肖良把雪糕和手一起伸进了唐析衣服里，欠欠地装深情：“析哥～要抱抱～”


    “伸出去。”


    “不要嘛～～析哥～～～”


    唐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立马去掰肖良的手，可却根本掰不动。眼看肖良还不放手，唐析干脆把自己那根从肖良脖子塞进去，用手按住，冰得肖良瞬间松手跳开。


    唐析推了下黑框眼镜，嘴角轻轻勾起，“原来学长还会跳大神。”


    “靠！”


    肖良再次扑上去，追着唐析在厨房闹做一团，最后把唐析死死压在餐桌上。


    “服没服，嗯？”


    唐析喘息着，鼻梁上的眼镜滑落大半，露出眼镜后有点失焦的眼。他晃动脑袋，把肖良垂在他脸上的长发甩掉，不死心地反抗道：“是你先开始的，不怪我。我这是正当反击，你能不能讲点理。”


    “什么理？绝对力量才是理。有本事你起来啊。”


    肖良越说越嘚瑟，说完看到唐析蓬松的半卷发，手顿时又痒了起来。他邪笑着把手插进那头发里，狠狠揉了一会儿，揉到唐析两眼喷火，才欠了吧唧地快速后退，躲到节目组工作人员身后，只探出半个长了白毛的脑袋，说：“小唐唐，你可真好玩儿。”


    “草！”


    唐析顶着头乱毛，气不打一出来。他弯腰拿起拖鞋就照肖良那边丢了过去，工作人员四散而逃，留肖良一个人捂着肚子在那儿笑得直不起腰，然后就被另一只拖鞋正中脑门。


    节目组的人都欲言又止，气氛一时有些诡异。只肖良还在捂着脑袋乐，一边笑一边就近躲到何玉夫身后，手指唐析，说：“导演他家暴！”


    唐析闻言更气了，撸起袖子就要过来找肖良算账。何玉夫笑眯眯地让人把唐析拦住，然后冲唐析说：“打情骂俏怎么能叫家暴，消消气消消气。”


    “另外正好你们出来了，有件事我和你们说一下，这周日节目组给你们安排了一个访谈，大概定在下午。所以现在需要你们填个表格，很重要，你们一定要仔细填好，到时候我们准备东西就按你们表格里的来。阿妍，把表格拿来。”


    见有正事，肖良便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问：“现在填？”


    “嗯，现在填吧，时间不早了，弄完后我好让他们下去准备。”


    唐析把拖鞋穿好，接过表格看了看，是些过敏源、禁忌之类的，问很细，满满两页，但唐析也没什么可填的，他顽强得堪比小强。


    唐析填好表，交给何玉夫，然后转头看肖良。肖良盘腿坐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地板上，埋头写得认真，连小时候被邻居家狗咬过都写上去了，洋洋洒洒，鬼画符一般写了满满两页。


    唐析移开眼，把茶几上两人吃剩的雪糕棍拿去丢掉，又接了两杯水放回卧室，出来时，还顺手把他们换下的衣服拿去塞进洗衣机。


    一切收拾妥当，肖良却还没写完。唐析远远看了他一眼，转头回卧室，拿起手机默默在搜索框搜：羽毛球拍。


    “小唐唐，干嘛呢～”


    眼前突然多了几缕白色长发，唐析迅速熄屏，抬头看向肖良。


    “写完了？”


    “嗯，高考写作文都没那么认真过。”肖良伸手把唐析的麦取下来关掉，继续说，“也不知道那天都会问什么，还怪紧张的。”


    “随机应变吧。”


    “嗯。应该也不会多刁钻。”肖良躺到床上，想着拿起手机刷会儿两人的直播，结果一点开就被大堆私信和暴涨的粉丝吓到了。


    “卧槽。”


    唐析疑惑道：“怎么了。”


    “他们怎么知道这个号是我的？”


    唐析靠过来，看着屏幕说：“你这个号互关不少朋友，被扒出来迟早的事儿。”


    肖良微微皱眉，在平台不停搜索，然后彻底破案了，粉丝是通过白湛堂的号摸过来的。


    “注销吧。”唐析拿出自己手机，沉静地说，“我的也注销，之前发的东西太杂，被翻到什么就不好了。”


    “行。”


    两人把各平台的号都删了，只留了几个工作用的，这才放心下来。肖良看着手机，心虚道：“我偷偷给夸我的点赞这事，不会被人发现吧。”


    “你自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才觉得不好意思？”


    “……我只是觉得他们说的都是事实。”


    唐析很轻地笑了一下，关掉灯，睡觉。几分钟后，他突然坐起身，没头没脑地说了句：“学长，我们左右换下位置。”


    “嗯？”


    “早上说的，换一下，省得压你头发。”


    “哦对，差点忘了。”


    唐析换到肖良那侧，躺下，刚接触到枕头，就瞬间被上面残留的香味包围。


    ……所以有时候真不怪gay乐意招惹你，是吧，学长。


    但这话唐析没说出来，说出来今晚也不用睡了，肖良得提着他脖子责问一晚上。


    唐析整颗脑袋都浸在这股味道里，吸进鼻腔的稍冷，呼出的又很暖，那股清甜让他的呼吸变得绵长，整个人轻飘飘起来。


    唐析梦里都是这熟悉的味道，等再醒来时，香味便更加真切，他看着自己鼻尖的一拢白发，默了两秒，突然就庆幸肖良还没醒。唐析后退，躺回自己凉透的枕头上，开始想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一，自己喜欢挨着人睡。


    二，自己喜欢那股味儿。


    三，自己喜欢学长头发。


    四，暂时没想出来。


    唐析侧身看背对自己的肖良，长发铺了一枕头，存在感极强。肖良的头发其实并不算纯白，里面还夹了些灰色和黑色，只不过太少了，远看发现不了，不在光下时才有一点发灰。沙性发质，偏哑光，可光一照就特别耀眼，比如现在。


    窗帘缝隙的光打在肖良头发上，泛着层柔光，唐析鬼使神差地将手放了上去，指尖轻轻搓了搓。


    ……凉凉的，手感不错。


    但今晚还是在中间放个枕头吧。


    今天是直播第三天，已经小有热度，高峰时直播间能稳定有3000人。互联网传播速度很快，熟的不熟的都开始问他们结婚的事。


    而此刻远在公司的唐析表情算不上好看。他两手插进头发里，目光呆滞，过了好几分钟才拿起手机发送信息。


    【你别来了。我这儿不太方便。】


    第8章 日久生情


    【其实是你不想见我吧】


    唐析沉默良久，纠结着不知该怎么回复，便只能拿肖良当挡箭牌。


    【我和他刚结婚，想单独呆几天，没屋子给你住。你别来了，我们都很忙。】


    唐析把手机熄屏，放空脑袋，可思绪却不自觉往南边飘。


    窗外又传来新实习生培训的口号声，唐析回过神，把视线移到电脑自动播放的视频上。


    这是集团董事长的讲话，不让跳过，不让加速，时不时还会蹦一个问题。课后还有个考试，温习企业文化，每年毕业季招了人就搞这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