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析。”


    “嗯。”


    “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你也别走了，我……没那么介意。至于你喜欢我这事儿，我觉得可能是这个婚结的，天天搂啊抱啊，还得亲嘴，你没恋爱过，大概是暂时被诱导了。我也是昏了头，咱俩晚上多刷刷美女啥的，说不定就又掰回来了。”


    唐析默不作声地一步步靠近，近到快要把肖良压在墙上一样。肖良不知道唐析要干什么，又好像知道唐析要干什么，他看着唐析凑到眼前只隔了两指远的脸，紧张得要命，脊背和手心都贴在墙上，一动不敢动。


    “干，干嘛……”


    肖良刚磕巴着说完，整个人便被唐析抱在了怀里。而唐析的呼吸就打在他耳边，他更僵着不敢动了。


    唐析在他耳边说：“你不是说你不介意吗，这就是你的不介意。”


    肖良不知道该回复什么，只是有些手足无措地任由自己被越抱越紧，两个胸膛贴在一起，心跳越来越快，就在他心快从嗓子眼蹦出去时，唐析把他松开了。


    他大松一口气，然后就听唐析说。


    “你很怕我会对你干什么吧，你确定你还能和我睡在一张床上吗，你又确定要让我每天躺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强撑着吗？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就像你说的，可能过段时间我就好了。”


    唐析没给肖良说不的机会，他直接把箱子合上，拉起来就要走。肖良脑子一团乱，却下意识堵在门口，脱口而出的就是一句别走。


    “我，我就是有点不习惯。喜欢自己的人突然抱上来，是谁都会懵吧……”肖良躲闪着不敢看他，折中说道，“要不这样，咱不在一个卧室睡，分开，我来这屋，你去那屋，就别走了。出去住多费钱啊，多花这个干什么，而且你干嘛要走，你走……我又怎么好意思住在这儿……再说，你，你就真想因为这个让咱俩生分了啊，都认识五年了，咱别因为这个就淡了行不行，我不想搞得咱俩今后连见面说话都不行。”


    肖良小心翼翼地抬头，试探着和唐析深沉的眼对上，问出了最不期望的一句话。


    “还是说，你就是这么想的。想着如果咱俩真没可能，你就要和我把关系彻底断了……你要真这么想，那我…那我也尊重你。”肖良眼泪瞬间流下来，“真的，没事，你要真觉得咱俩五年的朋友也没那么重要，那断了也行，我就是挺舍不得的。唉，明知你喜欢我，我还硬让你留下来是挺不是东西的，你肯定待我旁边难受。我走吧还是，对不起，让你难受了。”


    肖良转身打开门，迎面撞见摄像机。他抬手擦擦泪，低着头继续往主卧走。身后唐析略显匆忙且轻重不一的脚步声立马跟上，胳膊被用力攥住。


    “我不走。”唐析嗓音慌了，“学长，我不走，你也别走。我在小卧睡，你别走，你也别哭。”


    肖良用力吸吸鼻子，眼泪却还在往出流，“谁哭了，我就是手机玩多了，眼睛不舒服。”


    “嗯。”


    唐析把肖良转过来，抬手轻轻摸上肖良泪湿的脸，一点点把眼泪擦干。可肖良嘴巴一扁，却哭得更凶了，他用力把唐析抱在怀里，像是在抱自己领地里护了许久的所有物，“你以后不能再说这种话，就当是我自私，反正以后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和我把关系断了。闹闹别扭就行了，谁也不许当真。”


    “好。”唐析轻声说。


    行李箱的衣服又被一件件拿了出来。唐析没走，他把东西搬到次卧，又在这个家里住了下来，只不过是分居。


    两人的关系变得怪异，这个本该甜蜜的夫夫直播也渐渐尴尬。他们像是相敬如宾的保守夫夫，没再接吻，也没了那些酸掉人的情话，甚至都不轻易待在一个屋里，平常总是隔着些距离。


    只有吃饭时，他们才会坐到一张餐桌上，这几乎是两人分居后距离最近的时候。


    而且就连第二天下午例行撒糖的综艺节目他们都不肯再亲，节目一度尴尬到陷入冰点，主持人想追着肖良昨天的哭泣深挖，却什么都挖不出来。反而是直播间，各种猜想，更有耳朵灵的人把当时关门后隐约的争吵全录了下来发到网上。


    【我怎么好像听到了什么离婚，不会吧，别离啊啊啊啊，不要be呜呜呜呜】


    【貌似是唐析要离婚，然后把肖良气哭了。没想到啊，本来以为是唐析先动心，结果居然是肖良舍不得。】


    【可唐为什么要离婚？】


    【我觉得是白毛发现唐喜欢自己，唐觉得假婚姻继续不下去，于是才想走。而且唐哪里想离婚了，那眼睛都快粘白毛身上了。】


    【别瞎猜，就是小夫夫吵个架。他俩真不真我比你们清楚多了，绝对是百分百真情侣，要是假的我就把头发染成荧光绿。】


    【节目组也是废物，一到关键时刻就被关门外面了，24h什么的全是狗屁。】


    【听说这次有大动作，内部消息，换平台播的事就这几天了。从全国变全球，到时候直播间得多少人啊。】


    “确认那边平台能载得下这么多用户吗？”


    “差不多。而且跟过来的活粉估计只有60%，有好多都是看录播，不影响。”


    “那就这周挑个良辰吉日，通知他们一下。”何玉夫挂掉电话，继续缩在专车上补觉。过分宽大的衣服满是褶皱，像个空壳一样罩在何玉夫娇小的身体上。他风尘仆仆，眼下乌青，娃娃脸上是被吸光精气般的疲态，没一点富家少爷样。


    “换地方。”何玉夫闭着眼吩咐司机，“去大仙那儿，让大仙算个日子，顺便去去霉气。”


    “少爷，老板吩咐了，让您回来先去找她。”


    何玉夫睁开眼，双目满是血丝，“你不说谁知道。你到底挣谁的钱？”


    方向盘附近的手机传来一个冷冰冰女声，“何小七，那你这些天挥霍的又是谁的钱。”


    何玉夫嘴角动了动，声音瞬间变得谄媚：“好姐姐，我说笑呢，现在就去。”


    何玉夫去见过何宵城，然后第二天就顶着脸上的两个巴掌印去了直播现场。只不过这次他没有继续跟着肖良，反而跟唐析走了。


    他观察着唐析，问：“小唐，你知道两情相悦是什么感觉吗？”


    唐析在办公桌后默了一会儿，然后抛出反问：“何导觉得呢。”


    “我不知道，我没体验过。我这辈子也只喜欢过我未婚夫一个。”


    “我也是。”


    唐析低下头，继续处理工作，一直到很晚才回家。他看着肖良又热起的饭，说：“我在公司吃过了。”


    肖良有点无措地揪揪围裙，“你没和我说……”


    唐析见不得肖良这副模样，于是将头撇向一侧，说：“我以为你会看直播，下次我会提前和你说的。”


    “好。”肖良视线追着一瘸一拐的唐析，小心翼翼道，“你最近回家都很晚，工作这么忙吗？我能不能开车接送你，我最近车技好多了。”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你不用去实验室，早上也可以多睡一会儿。”


    “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现在中午也能给你送饭了，我可以自己做……”


    唐析半回过头，“不用了，学长可以忙点自己的事，你还要处理实验数据、写论文，不用特意照顾我。”


    肖良嘴巴张了又张，最后眼睁睁看着唐析走回次卧关上了门。他愁闷地皱着眉，实在不知道该拿唐析怎么办。


    唐析喜欢他，所以他也不好意思像以往那样没有分寸的相处。可就现在这样半生不熟的他自己又难受，他是真受不了唐析这样对他，可又能怎样呢，总不能去揪着脖子骂唐析一顿。硬让唐析和自己朝夕相处就已经够自私的了……


    而因两人分居，节目组也进一步下达了指令：分居期间，二人须24h开麦，晚上睡觉也不许关了。


    “何导，怎么突然变了，说好的隐私呢。”肖良努力笑着说。


    何玉夫笑眯眯的，“以前是怕你们夜间行房不方便，现在你俩不睡一个屋，自然不能再继续关麦。”


    肖良和唐析具是沉默，再睡回一个卧室是不可能的，而两人夜间的自由空间也彻底没了。同时没隔几天，节目组便告知他们，直播换平台了，广告商也换了几个，比如陪伴他们快三个月的扫地机器人就换成了其他品牌。


    但这些变化对二人的关系几乎没有丝毫影响，更没有丝毫益处。


    这天周三，照常有实验室的组会，而肖良也带着近期分析的数据照常给翁纪旸汇报进度。等组会结束，肖良便没忍住走到刘绅旁边问实验的情况。在得知一切顺利后，他也放宽了心，安心离开实验室。


    他没开车来学校，没办出入证，车进不来，于是骑着的还是他的小电瓶车。他走到电瓶车旁拿出钥匙，正要骑车离开，就听见一旁灌木里不时传出猫叫。


    肖良循声望去，是之前抓伤他，又在白湛堂宠物医院里屡次逃跑的狸花猫，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