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些话时气到脸都有些红了。


    关知雅从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也没听过总是在他面前那么温柔可爱的沈钰用这样语气跟他说话，简直是大发雷霆。


    慌乱的情绪像子弹毫不留情打进他的胸口里，他彻底手足无措，眉头微紧，“这和如烟有什么关系？”


    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却还是深陷在迷雾里找不到方向。


    “你们都要结婚了，怎么没有关系？”


    太奇怪了，关知雅想，为什么他和沈钰谈论他们之间的事却总是绕不开柳如烟？


    先不说他和柳如烟根本没有要订婚，即使有又为什么会和沈钰有关系？


    “我没有要和她结婚。”尽管想不通但关知雅还是选择先回答这个好像对沈钰来说很要紧的问题，“我只是配合了她的炒作，她的弟弟查出了鼻咽癌，她又离开公司决策层太久，希望我能配合她制造即将订婚的假象，让董事会投鼠忌器。”


    一点小事，他与柳如烟又认识多年，不过就是和她吃几顿饭，然后让那些人自行猜想，实际上他和柳如烟什么事情都没有。


    他解释完沈钰当场就呆住了，“所以你们什么事情也没有？”


    关知雅点头。


    沈钰眼神定定地看着他，“那也是你不好，是你什么也没有告诉我，真的假的我无从判断，我只能认为你们在一起了。”


    这又说到了关知雅想不通的地方。


    “所以我和如烟在一起了你就要远离我？不能关心我，也不能联系我？”


    “当然了！”沈钰皱着眉一脸的不高兴，“我不跟有妇之夫纠缠不清，你不是单身了我就不和你在一起，你封杀我我也不会屈服的。”


    话音落，关知雅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迷雾散去了。


    所有想不通的事情此刻悉数串联到一起，荒唐得他脑子一片空白，他艰难地开口，“你的意思是，之前我们是……恋爱关系？”


    沈钰反应比他慢一拍，还没有反应过来，仍在错误理解他的意思，“我知道，谈恋爱这个说法有点太好听了，我们不是在谈恋爱，我只是被你包养了，我就是一个不能被你承认的地下情人，所有人都知道！”


    关知雅闻言一脸茫然，“为什么我不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的意思是除了他，每个人都认为沈钰是被他包养了吗？


    什么时候？


    “我什么时候包养你了？”关知雅嘴上这样问，实际眉眼已经流露出恍然之色，仿佛亲眼看着一场盛大的魔术表演在他面前揭露手法。


    原来是这么回事。


    沈钰对他的所有无微不至，嘘寒问暖，原来只因为他以为自己被包养了。


    换句话说，这对于沈钰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交易。


    每一句的想念都是骗人的。


    关知雅站在那，只感觉有一桶混了碎冰的冷水正从头顶上浇下来。


    然而不等他急火攻心，眼前这漂亮的小骗子居然先发制人。


    沈钰难过地抹了把眼睛，“好，你没包养，你从来都没有包养过我，那你干嘛还来找我？”


    “……”


    “我知道你不在乎我，所以任由外面的人说你要订婚了，让所有人看我笑话，你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你是怎么不要我的。”


    “……”


    眼泪争先恐后地划过沈钰的脸庞，他看都不想看关知雅，转过脸一副委屈得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其实他可敢说，什么话都让他说完了。


    “我有在等你解释，或者我们真的要分开了，我等你说我们结束了，我拿了钱就走，我不纠缠你。”


    结果哪有分手费呀！


    他一气之下先跟关知雅提了分手，银行卡也得还回去。


    关知雅沉默地看他哭，专注地听着，听他带着哭腔地说着他的不是。


    有那么一瞬间，关知雅真怀疑自己好像是做了多对不起他的事。


    “沈钰。”


    沈钰泪眼婆娑地抬起脸看他。


    “我不是同性恋。”


    沈钰怔愣。


    关知雅看着他眼底盈出的泪，什么怒火委屈全都烟消云散了，他极无奈地一叹，“我对你不会有那种想法，又怎么会想包养你？”


    沈钰长长的反射弧终于到岸了，但由于太过震惊，他只是呆呆傻傻地看着关知雅。


    “我帮你，只是因为那天酒店发生火灾，你帮了我，就这样，没别的意思。”


    “……”


    “是你误会了。”


    沈钰神情呆滞地抬起一只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关知雅识相闭了嘴。


    沈钰缓缓低下头，用那只手捂住脑袋，双眼因一个做梦也想不到的，惊天丢脸的大乌龙而瞪大，两眼无神地望着地。


    ？？？


    地球可以在他倒数三秒后马上爆炸吗？


    沈钰深吸一口气，眼前在一阵阵发黑，“不如我们就当从来都不认识吧。”


    关知雅摇头，很不合时宜地有些想笑，“这我做不到。”


    沈钰和他对视，眼泪已经干了但脸上的泪痕还在，声音轻得像羽毛在飘，带一点可怜的乞求意味，“你可以的。”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关知雅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手帕递向他，“你如实回答我，如果你回答是，那我们就按你说的，当从来都不认识。”


    沈钰接过手帕，点了点头，“你说。”


    “你是因为包养关系才把我放在心上？”


    “不是。”


    关知雅其实无从分辨，但他既然问了，不管沈钰如何回答他都选择相信。


    “我是真的担心你。”沈钰用手帕擦去脸颊上的泪痕，刚哭过他的声音显得很低很重，“直到柳小姐回来了，你总是和她一起吃饭，我才……我们可以不要再说这个了吗？”


    习惯真的是太可怕了！


    关知雅轻轻点头，“好。”


    可下一秒沈钰还是忍不住想提，“你真的是直男？”


    连双性恋都不是，是彻头彻尾的异性恋？！


    “嗯。”


    沈钰再不敢相信也得信了，“所以你不是……你只是对身为男人的我没有兴趣。”


    他没说出那三个字，但关知雅还是察觉到了，问：“我不是什么？”


    沈钰没傻到说出来，“没什么。”


    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了，尴尬的沉默突然游走在两人中间，仿佛一个巨大的倒扣过来的玻璃罐把他们两个人都罩在里面。


    沈钰自认皮厚的都无法阻止变得越来越烫的脸颊，他就想找个洞跳进去，等关知雅走了再爬出来。


    “那个……”


    “沈钰。”


    两个完全不同的声音彻底叠在一起。


    两人俱是一愣，沈钰先反应过来连忙道：“你说。”


    关知雅顿了一下，声音低沉：“……我跟你现在是什么关系？”


    之前沈钰一直误会了他们是包养关系，那现在误会解除了，他对沈钰来说不再是金主，那么又会是什么？


    沈钰倒没想过这个问题，经这一提才发现自己竟然没办法给关知雅找一个位置。


    不是金主的关知雅对他来说是什么？


    沈钰回答不上来，于是他把这个皮球又踢了回去，“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关知雅凝视他，“朋友？”


    沈钰没有意见，“好。”


    关知雅今天来找他就是希望可以修复原来的相处模式，他仍然会为沈钰提供资源，也会继续保护他不受那些心术不正之人的骚扰，只要沈钰对他还跟之前一样。


    “我们还会和以前一样？”他这样问。


    沈钰却是一脸为难的表情，“关总，我对朋友不那样。”


    第33章


    珍珍去买水果冰沙的那家店机器出了点故障，店长折腾了好一会儿机器才能正常使用。


    她买了三杯不同口味，西瓜、芒果、猕猴桃，店家为了表示歉意还送了她两盒切块的冰西瓜。意外之喜让她回片场的路上都是小跑回去的。


    然而等她回到沈钰休息的躺椅，却发现自己算好的三个人三杯不够。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总裁正坐在沈钰的躺椅上，沈钰本人不见踪影。


    搞不清状况的珍珍脚步变得迟疑，可犹犹豫豫间她还是走到了躺椅附近，下一秒那坐姿笔挺的人突然转过头看她。


    很平淡的没有任何情绪的注视，但珍珍还是被吓住了，猛地停住脚给人九十度鞠躬，“关总！”


    关知雅：“……你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珍珍：？


    “我冤枉呀！”


    身后突然响起的熟悉声音又把珍珍吓了一跳，她起身回过头就看到是沈钰走过来，不过脸上表情很委屈的样子，好看的眉毛挤成一个好笑的八字，明显在搞怪，“我怎么会说你坏话？”


    关知雅微一挑眉，“那你的工作人员为什么那么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