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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幸逢君gl_获邑【完结+番外】箭头 第8页

第8页

    两人就这样打闹起来。


    我幕帘下的眼睛望直了,心想:这河水有什么好玩的?


    抬脚往河边磨蹭过去,挽起半边袖子,也摸了摸水。


    嘶,好凉……


    突然我发现两人没了声音,抬头一看,他俩正好奇地看着我。


    心里一跳,有些紧张,把手收了回来,抿了抿唇,不知道该做什么。


    褚惟新先开了口:“你是谁?”


    我不愿暴露身份,隔着幕帘并不能将他完全看得真切,没有说话。


    河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俩走近了,仿佛高兴自己有了新玩伴。


    “我叫褚惟新,他叫郑钧,我以前摸鱼没见过你,你是城外来的吗?”


    我摇摇头,依旧不语,结果好像让他们误会了。我看见他们交头接耳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依稀听到耳朵,嘴巴之类的话。


    “她是不是不想和我们说话。”这是郑钧。


    “怎么可能,我长得又不坏。”这是褚晞。


    “长得不坏别人就要稀罕你,乐意和你说话吗?你是几块大洋啊?”


    褚晞用手肘拐了一下他:“闭嘴吧你,肯定是她嘴巴生病了才不能说话。”非常自信。


    郑钧翻了个白眼。


    我没听清也不想再听,起身准备回小亭子随嫲嫲们回杜公馆。


    没想到意外突生,我今天出门因着没打算远走穿的是双浅底绣花鞋。


    河边石头居然那么滑根本没人告诉过我。


    我的脚一歪,立马就歪歪斜斜地将要跌进河水中。


    认命地闭上眼,意料之中的惨状却没发生,反而一下跌进了意料之外的怀抱里。


    幕帘掉进了水里,只剩下半截长长的纱帐覆在我头上。


    燕儿姐摘的那几朵小黄花,顺着潺潺的河水,飘向了河水的中央。


    我听见褚晞在我头顶问我:“没摔到吧?”


    “没,没有。”这是我和我“夫君”说的第一句话。


    这就是我的故事,俗套的封建家族的小千金,一朝出游被一个“小子”英雄救美、情根深种的故事。


    现在回头想想若不是这一次意外我不可能会同意嫁给惟新。


    若不是惟新,我也就不可能如此深刻的认识到马克思。


    故关于我的主义,最后一点便是:


    我的主义源于我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


    一辈子爱俗套爱情故事


    第8章 关于左手


    这天,褚晞难得闲了下来,事实上回顺平之后家中亲人都不许她劳累,尤其最近梅雨下个不停,她的左手常常会绞痛抽筋,家里人更是将她如“皇帝”一般供着。


    手一痛起来那是真要命,她也不好多说要为家里分担些什么,偏生杜若今日去店里了,她就只好窝在屋子里看看书。


    书房在她们俩回家之后重新整理过,书架上分门别类放着数不尽的著作,她随便拿了一本,靠在椅子上,单手翻起书页来。只是还没看几分钟便又放下了,余光里桌上的木箱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昨天来时桌上并没有这个箱子。


    她放下手里的书,走过去好奇地打量着,没上锁,她便直接打开了。


    眉眼间先是疑惑,随即顿悟,这些是她和杜若和家里往来的书信。


    整理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杜若收好的。


    她在里面翻到了一个本子,许是时间太过久远,又经常翻阅,封面已经发黄,边角没了形状,导致杜若没能第一眼认出她来。


    这是她在上海时留下的笔记本。


    1940年8月  阴


    海上颠簸至此福音宝地,来时阴雨绵绵,希望去日春光融融。


    1940年8月  晴


    与X先生取得联系,一切顺利。


    因为担心笔记本遗失被人利用,笔记中褚晞省去了具体日期和许同志的姓名。


    1940年8月  雨


    吾妻莫不为天才哉?


    褚晞仔细回忆了一番,这时应当是杜若为她解决了在租界立足的难题时记下的。她脸上勾起一抹笑意。


    ……


    1940年9月  大雾


    这一天是上海久违的大雾天,但阳光已驱散迷雾。


    杜若在这一天正式成为了褚晞的同志。


    ……


    1940年11月


    出事了,与我而言无异于死亡。


    这一天,杜若为了那艘船,受重伤进了医院。


    ……


    1941年2月


    上海又变天了,我等早已深陷孤岛。


    1941年2月


    死了许多人,在我眼前。


    1941年2月


    她哭了,为了死去的同仁。


    1941年2月


    X先生身处险境,周旋不开,难道我们已经走向末路了吗?


    1941年2月


    很多百姓丢了性命。


    1941年2月


    上海你又有几条命呢?


    1941年2月


    上海!上海!


    ……


    1941年3月


    又一次,让她遇险,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1941年3月


    在觉悟这方面,我远不及吾妻。


    1941年3月


    如非卿卿,我早已沉沦,此生何求!


    1941年3月


    在斗争方面,我再不会动摇。


    1941年4月


    终于再次见到x先生!他最终脱困了,只是瘦得脱相。


    1941年5月


    地下并非安全,腹背受敌。


    1941年6月


    有惊无险。


    ……


    1944年


    如果身陨,未尝不可,一切为了中国。


    ……


    1945年


    我有预感,这一次我们要看到太阳了。


    1945年8月


    消息传来了!敌人准备投降了!


    1945年9月2日


    在中国战场上的斗争,由中国人民缔造的胜利!


    1945年9月3日


    卿卿与我彻夜未眠,黎明的太阳在我们眼前升起。


    1945年


    老许牺牲了,该死了特务!


    ……


    1947年6月16日


    一觉醒来,失去左臂。


    翻过下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两行凌乱的字迹。


    褚晞的左手又开始幻痛了……


    “惟新,你说句话别吓我好吗?”这是她做完手术的第三天,杜若在她的病床前,握着她因为输液发冷的右手。


    她抬起手想去摸一摸妻子的头,明明已经抬起,可突然想起来那只手已经没了,只余下一缕残念牵绊着她的大脑。


    她动了动嘴:“若儿,别哭了。”随后她镇定下来,“大哥人没事吧?”


    老许牺牲后,组织派了新的联络员同他们对接,就是这位大哥。如今两人已带领原先的帮派兄弟们洗白开了几家大歌舞厅,依旧在做着谍报工作。


    上海这个多灾多难的城市如今陷入白色|恐|怖当中。


    杜若摇头:“已经安全撤离了。”


    “那就好那就好……”


    她的右手把杜若的手拉到唇边,冰凉的唇贴到她的手背上:“是不是没休息,辛苦了。”


    杜若附身亲了她的额头:“你没事就好。”


    褚晞眼眶酸涩,忍不住眨眼:“放心吧,我一向福大命大。”她让杜若叫来护士,把两张病床拼在一起。


    “睡会儿吧,你脸色很差。”她对杜若关心道。


    杜若不肯错过她一眼,可对上她的眼睛又忍不住妥协,最终还是听她的话躺着她身旁。


    两人没有多说,杜若的额头贴着她输液的手臂,感受到她呼吸渐渐平静,褚晞才肯往自己的左手边看上一眼。


    左手衣袖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扁扁的没了形状,可她明明感觉到左手的存在。


    她尝试抬起手,衣袖仍然安静,又动了动她的手指,尝试握拳,仍然没有动静。


    倒是由于神经拉扯,被截肢的伤口险些撕裂,好像发出痛苦的嘶吼。


    眼泪顺着眼角落在耳廓里,安静的病房中,传来了隐忍的、不安的、不甘的、低沉的哭声。


    黑暗中杜若的一滴泪水趁着褚晞没注意滚进了医院带着消毒水气味的床单里。


    白色的敌人更加猖狂了,虽然双方并未大张旗鼓明着动枪,可这地下已经有许多人走向生命末尾。


    为什么、为什么都已经活过了那么艰苦的抗战,大家却没活过这黎明之前。


    歼敌行动前,队伍里走漏了风声,带着人前去的褚晞为了掩护大部队撤离,只留下三个兄弟同她一起。


    那夜晚的风被一阵阵枪林弹雨劈开来,四个人飞速的流动交错,一步步退出敌人的包围。


    转瞬间刚才躲避的树干便被打出几个厚实的枪眼。


    一个兄弟躲闪不及倒在枪下。


    敌人越来越多了,仿佛一张大网死死的压在几人头上。


    “老大,东南方向是条河!”


    褚晞立即下令:“往那边撤!快!”


    树林中落叶层层叠叠被踩得咯吱响,大部队经过踩出一条严严实实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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